在拉着楼言简单聊了几句后,女皇就有些撑不住了,由宫人扶着去龙床上休息。
当夜,楼言就先去了九皇子府。
封胤虽被囚禁,却也没有遭受什么折磨。
他早有准备,院里院外都是自己的人,和没被幽禁时区别不大,只是不能随意出门了。
今夜封胤没有早睡,知道楼言今天回皇城后,就特意等着楼言来找他。
楼言从窗户里跳进来的时候,屋里还缭绕着淡淡茶香。
封胤坐在桌边,准备了一桌小菜等她。
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被幽禁反而让他有了空闲时间。
“来尝尝,看喜不喜欢。”
封胤自己已经吃过了,就坐在桌边看着楼言吃他做的菜,若是屋子再简陋些,和回了白云山也没什么差别了。
楼言许久没吃师兄做的饭菜,这一顿吃的肚儿溜圆,很是满足。
吃过饭,两人才打算商量正事。
“师兄,女皇的身子……你应该是看出来了的吧?”
封胤点头,却并不是十分在意。
“她养了那样一个女儿出来,还敢扶持她坐上太女之位,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这天。”
“那你可打算好了,如何扳倒太女?现在正值内忧外患之际,若是不尽快行事,只怕往后会更难。”
封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抬眸看向了楼言。
“那你呢?若我大仇得报,你又会去哪?”
“我……”楼言早就已经定下了自己的行程,只是看着师兄眼底淡淡的绝望,她说出口还是艰难了些。
“我要去大宛国,你知道的,我的仇还没有报完。”
刘珊说过,当年武氏之乱的人也牵扯在里面。
武氏是大宛国京中权贵,所以不管真假,楼言都必须去一趟大宛国。
“嗯……那是大事,你肯为我耽误这么多时间,已经……”
“师兄何必客气,咱们又不是外人。”
封胤点了点头,将茶盏推给楼言。
“王氏一族在皇城里横行霸道多年,她们的把柄一抓一大把。后君何尝不是,残害帝王血脉,后宫中的侍君人人自危。”
“只是封睿在朝堂上地位过于稳固了些,女皇也会经常听信她的疯言疯语,这次出兵攻打大宛国也是她出的馊主意。”
楼言点了点头,听得明白了。
扳倒王家的重点就在太女,只要太女一倒,后君和王家的把柄只会加速王氏灭门。
既然一时抓不到她的把柄,楼言决心逼她做点蠢事出来。
只是楼言没有想到,不用她逼迫,太女自己就已经开始做蠢事了。
第二日,边境的贺将军传来军报,说边城连连失守三所,请女皇慎重考虑,还是尽快求和为宜。
早朝之上,太女直接大放厥词,说大宛国不过是区区小国,在三十年前也是永昼国的手下败将。
“贺将军年事已高,打不了胜仗也是正常的。母皇,女儿提议还是让贺将军回家养老吧,咱们永昼国能人异士多得是,青年将军中不乏骁勇善战的,三座城算什么?咱们都能打到大宛国京城去!”
这种幼稚又破洞百出的鬼话,竟然招致众多大臣的认同。
楼言眉头紧皱,站出来厉声道:“军国大事岂是儿戏那么简单?贺将军就是最骁勇善战之人,满朝文武,若有谁自认为能比得过她的,大可站出来看看!”
朝堂上寂静片刻,方才还附和的官员,都被楼言的话震慑住了。
女皇身子不佳,但听了楼言的话,也是微微点头。
太女眼睛阴毒无比,冷嘲道:“那依八妹高见,咱们难道真就要低头认输,再低三下四去议和不成?!”
楼言知道女皇不愿意议和。
女皇和太女一样,都被无脑吹捧惯了,自认为这个国家山河静好,一片祥和。
只是战争本来就烧钱,这次楼言和封倾去金南赈灾之行,除了灾区的景象惨不忍睹之外,沿途的百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高额赋税,又是强力征兵,天灾对应着人祸,再消耗下去,这个国家很快就该陷入混战之中。
“人尚且有生病力不从心的时候,国也是一样,进退得宜并不可耻,只是暂时的策略,母皇,还请三思。”
楼言一席话说完,封倾也站出来认同了她的话。
“国库空虚,实在是没有行兵打仗的支撑了,这两年灾害频发,百姓更是经受不住这样的煎熬,请母皇三思。”
随着楼言和封倾的带头,朝堂上也有一半的官员都跪下劝谏。
女皇向来容忍不了任何人说自己管理的国不好,拖着病体都发了一通火。
太女趁机又瞎说一通,惹得女皇大发雷霆后直接退了朝,谁也不见了。
第110章 见招拆招
封倾抿了一口茶,涩得她眉头紧皱。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楼言,道:“八姐,这几日母皇除了太女外,不见任何人,再这样下去恐怕……”
楼言点了点头,却也是没有办法。
“自古忠言逆耳,年纪大了,更是听不得别人的指责。”
楼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说的话,倒是把封倾惊得不轻。
这八姐真是个敢说的。
封倾从前不信什么天命之人,现在看着楼言,却觉得她这个八姐简直就是先天治国圣体。
喜怒不形于色,洞察世事,清醒冷静,直言不讳,还有着极为让人艳羡的行事能力。
“那咱们要坐以待毙吗?”
不知何时,封倾已经习惯跟楼言站在同一个阵营了。
楼言却摇了摇头,“不会,以太女的性子,没那么简单,再等等吧。”
“好。”
楼言回到皇女府的时候,景令羽还没有睡。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严执和楼言说过,景令羽跟侧夫君芷走得很近。
君家执迷不悟,之前君大人出事,楼言并没有多做搭理,只是君大人后来安然无恙了,还挺让楼言意外。
严执说,是景令羽给君芷支招,让他顺利救下了母亲。
自那以后,君芷就跟景令羽走得很近。
之前他还想过来引诱楼言,后面却是再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想来这么大个皇女府,景令羽一个人待着也觉得无趣,想交个朋友也说不定,楼言便没有多管。
景令羽却主动在她面前说起了君芷。
“君弟弟多才多艺,不仅一手古琴弹得极妙,还写得一手好字呢,殿下就不想去看看他吗?”
景令羽的小心思楼言一清二楚。
她伸手将景令羽搂到自己腿上坐着,手掌贴在他细腰上,打量着他那张年轻貌美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你这是在试探我。若我真去了他的院子,只怕有些人还会哭鼻子。”
“殿下胡说……”
景令羽没想到楼言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话,顿时脸颊绯红,手却没放开她,依旧挂在她身上,脑袋靠在她胸前。
“殿下年轻俊美,对你芳心暗许的贵家公子不知多少……我哪有那个本事日防夜防……”
这话说得酸里酸气的,但楼言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恶趣味,就喜欢看景令羽吃醋的样子。
她的其他男人都是极为理性成熟的人,最起码在她面前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景令羽又年轻鲜活,又有自己的小脾气,楼言忍不住在他软嫩的脸颊上掐了两下。
便立马能欣赏到他水汪汪淡紫色的眼眸。
“我对君芷没有兴趣,对羽儿倒是极为喜欢。”
“殿下……唔……”
景令羽羞红了脸,主动送上他的红唇,楼言也没拒绝他的投怀送抱,与他亲热一番就抱着他去了榻上。
第二天起来,楼言突然想起,自己有个跟师兄有关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但也不急于一时。
她照常去上了朝。
早朝过半,封睿突然站出来,指着楼言问她。
“八妹可还记得,早些年,我们两个一同去五华寺上香,遇到了资政大人家的白青白公子?”
封睿突如其来的话,不仅让楼言疑惑了一下,朝中的大臣也是十分不解。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八妹不记得了?怎么可能,白公子可是八妹放在心尖上的人,八妹怎么能记不住这样的事。”
楼言直觉封睿绝对不会简简单单只是问她一个问题,明显是在套话。
因为身份的原因,楼言一直都对这种事小心警惕,几乎只是一瞬间,楼言就想到封睿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她木着一张脸,极为不悦。
“太女,男子清白大于天,白公子如今已经聘为人夫,你说这种话究竟意欲何为?”
封睿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楼言看着不远处的封倾在对着她小心翼翼摇头,于是立即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