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迅目露恍然,他只知,时掌门为人处世十分老练,可年纪轻轻哪来的道行?
暗自担忧的迅,瞟见时秋一脸从容澹然,望向他的眼神中又满怀信任。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由心而发
也是了,临泱虽善从商,可也是一方门派,时掌门拳头虽小,可脊梁硬气呐,怎能处处怕事!尊贵的大客户既然说了要保沃道友,那渡风就万不能教时掌门在此丢了面子!
金迅慎重其事,三指并齐指天,冲时秋发誓,“渡风誓死捍卫临泱众人安危!”
时秋一凛,“有劳有劳…”,倒也大可不必如此…
众人齐心之下,三下两手,天露红霞时便收拾妥当,只待明日开业。
时秋趁着斜阳未落,得空还去拜访了渡风老城主。老狐狸遇上小狐狸,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二人随即交流起生意经,宾主尽欢
柏烨脚不沾地,忙着同金迅对账,顺便讨论今后销售计划
铺子中最后的零散活计,落在了沃施俏身上。
“沃队,这是清点的货物名录”,一名活计最后清点完毕,同沃施俏上报情况
沃,这位曾经的无情杀手,魔,虽有些过于热爱工作,但因其宽厚利落甚得人心,“去吧,早些歇着,记得明日卯时堂内集合”
伙计应了声,退下
沃施俏头一回担此大任,未免紧张,独自留堂再对账目
再抬眼,天已尽黑,这个时节的夜晚已冷然,纵使沃施俏魔高马大,也觉出几分寒风侵肌。
遥想上次前来渡风,魔便是来完成任务的,也是这样的孟冬时节,也是这般寂寥的夜晚,那晚不慎小小失手,目标从高处坠下,死状颇为惨烈…
这一念起,便愈发觉得夜风阴寒
沃施俏开启店内禁制,转身去合四面窗扉,准备早些回房打坐整理心境
手边的窗却似卡住,关合不上,沃队低下头查看,一道阴风咆哮着迎面扑来!
沃施俏险些要被掀翻在地。那风狂乱着冲进来,胡乱碰撞室内四角边界,逐渐减了势头,扩散消弭,好一阵才消停下。
店内禁制随着屋顶长明灯,明灭交错,险些就没撕开失了效。
魔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可是时掌门亲自布下的禁制阵法呐!轻易不能出问题。
昼夜交替时分,又称逢魔之刻,阳气退却,阴气溢出,最易惹上来讨债的…
魔手很抖,心很慌,他是个魔,尤为怕鬼的那一种。
四周一切都静悄悄的,怕只怕,方才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随风进内来。
沃施俏汗毛直立,肝胆皆颤,鼓足气来喊了声,“谁!”
无人回应
他自知业障深厚,向来小心翼翼,从不在时候踏足任何任务地点,便是怕狠这些阴邪之事,仔细一盘算上回那地方好像离开此地也不远…
五尺大魔心头发怵,哆哆嗦嗦又问:“可是上,上回念的往生,生咒不合您口味?”
所有灯光应声齐灭
沃,金盆洗手已久,俏,惊得腿一软十分干脆地跪坐地上,双手合掌在额前,“虎咬对头人,在,在下迫于生计无奈之举…”
无甚动静
灵气流动也如常
沃施俏不敢抬起头来,弓着身子,后退着朝后院挪步而行,嘴里低声念着,“打扰了告退,告退…”
室内除去木地板嘎吱作响只声再无动静。
沃施俏憋着气在,只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边默默算着距离,
三步
两步
一步
…
直至全身退出了店铺前堂,魔才彻底放松下来深深喘上气来,顺手点上提灯
小声抱怨‘自己好好一个魔,怎说倒霉就倒霉’…
他刚要起身往回走
啪
一股大力袭来
魔的肩头一阵麻木,他卡壳似地偏过视线,只见一只冰凉的大手正狠狠抓住他肩头。
吾命休矣!
沃施俏心头大颤,一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有个声音在他背后,幽幽道:“哦?”
那声音确实听着耳熟,可魔不敢回话,只敢微微哆嗦几下当作反馈
背后那声音不屑,“哼,怎么比起我来,你更怕鬼灵?”
魔的脑子是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先想起来了,那是深深刻在身体中难以磨灭的印记,此刻,这瞬间潮涌袭来
魔猛然摇头,意识到这声音的主人,不就是自己那阴魂不散老熟人。
那可不,比鬼可怕多了
第75章 疯魔才成活 “开业!”
“怎么不说话?”, 背后那个男人,啧了一声,逐渐不耐烦
如魔音绕梁
沃施俏魂灵出窍去了半刻, 不由哆嗦得愈发厉害, 嘴巴虽不受脑子控制, 却依旧很是实诚:“没,绝没有,道友你更加可怕”
“这句是否能理解为”,那声音停住一息, 尾音上挑并拖得老长,“你在咒我?“
人在极端危险的时候, 感官会变得尤为敏锐,魔也如是。
沃施俏此刻就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聚拢过来,要把魔吞吃入腹
魔连忙转头,啊!果然是掌门的容姓师兄啊!
吾命又休矣!不过遇事总要挣扎一下,得要说些什么才好,比如赶紧讨饶,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容可舒没搭理,自顾挑了个敞亮位置,松松脚,赶巧就挡住魔顶头的月光。
他背着光, 神色晦暗不明, 语气还是那般淡淡,
“不曾想你看似老实,倒是个倔的,还不死心想着处处魅惑上君, 哼”
容可舒吐字很慢,语调平缓听不出喜乐,不过这次,哼得格外重,一下突出了重点
魅,魅惑上君?
谁是上君?上君是谁?同他何干?再过三辈子都觉得冤枉诶!
五尺大魔只恨自己口拙嘴笨,险些滴下清泪来
“解释解释”,眼前男人又往前挪了挪
魔习惯性地虎躯一颤,瞧见眼前危险,正逐步凝结成实体,自己这项上魔头,紧挨着人家利齿獠牙
真的还不如撞鬼呢
沃施俏承认,曾经那个刚入宗的魔,确实曾对捞自己上岸的时掌门,有过些许迤逦幻想。
但是啊,有谁经得起三天吃上九顿揍啊!
曾经就是曾经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好好一个魔,清清白白,努力工作,向来没惹过任何人!
容姓男子右手攥着折扇,有节奏的在轻敲着自己左手,扇子拍一下,魔就抖一下,乐此不疲,“难道上回在海底还没聊明白?”
揍吃的多了,沃施俏脑筋再迟,也多少长出些经验来,“对天发誓,对时掌门绝无半分私心”
“哦?可我瞧着,今日你同掌门就说过许多话来,说着说着怎么脸还红了”
魔睁大了眼,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容可舒笑得很灿烂,“随口蒙你的,没想到哎…”
“…”
沃施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闭眼等拳头
无事来一顿,倒也不害命,乐观一些就当做被动淬体了
闭眼的等待是痛苦且漫长的,魔愣是煎熬了半响都没动静
所谓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意思就是魔越是怕,人家心情越是好
容姓男子此刻的心情就不差,至少额外多了一份耐心,接着前话再问:“所以?”
魔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拍着胸脯,保证得迅速:“真的绝对不敢,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呐!”
也许是魔的胸脯拍的够狠,也许是魔的神情太过壮烈,又或是他的语气过分悲凉,倒让容姓男子额外生出一抹同情来
“挑重点,说原因,既然不敢,那为何还贴着我师妹?”
沃施俏心内大喊冤枉,面上又不敢不服,只试探地说:“为,为了正经工作?”
“正不正经你自己不确定?” ,容可舒一改轻声漫语,陡然严肃,蹙眉瞧着魔
魔瞬间哑了火,缩着脖子,在这一瞬之间他又迅速经历过一遍走马灯
“嗯?”,容可舒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
编!编也得编出些像样理由来
魔几乎掏空了毕生经历教训,终于急中生出智来,
“因为在下被悬赏已久,出来渡风只怕一个不慎被要了性命,大王你瞧呐,在下工作起来十分勤快,若因伤今后都不能替掌门分忧,那忙着受累的可还是掌门呐!”
看着魔真诚的双眼,容可舒嘴角抽动,表情有一瞬扭曲,“大王??“
怎么他的马屁总是拍在马腿上啊!
沃施俏又缩回去了,悄莫声问:“那,那容尊上,喜欢哪个称呼?”
容可舒给了一个‘乱喊弄死你‘的眼神,一边好脾气地摆手,“继续”
若是以往,魔早就在吃揍了,不过今日眼前此人还听得进去话,那大约是准备从根源解决问题,一劳永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