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年宁露也不会哭上一次，因为她要极度压制自己，没时?间去消化和整理?，不管是兼职、学业又或者是后来的创业，都容不得她浪费时?间去处理?情绪。
但?是现在她可以很自然地释放情绪，可以停下来埋在白斯砚怀里哭，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大笑。
“那是要亲我？”说着白斯砚就弯下腰。
宁露推了推他，以她对?他的了解，绝对?不只是亲亲那么简单。
白斯砚停下：“怎么？”
宁露说还有东西没处理?完呢，埃尔维斯既然来了，那么原有的一些计划可能就要调整。
瞧着她一脸笃定的神?色，白斯砚也没多说什么，在宁露的唇上落下一吻，就将人放了。
宁露转身进了书?房，拿出计算机，敲敲打打，过了一个?小时?，突然想起上次有一个?文件放到?白斯砚的计算机里了，又起身去拿他的计算机。
120604。
凭宁露观察，她感觉白斯砚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个?。
打开白斯砚的计算机，宁露找到?自己要的文件却在临要关闭的那一刻，看到?一个?特殊的文档，最后一次的修改日期截止在2020年的5月1日。
鬼使神?差般，宁露点了进去，眼神?却不禁一缩。
粗略一看，这份文档类似于?一篇篇日记的结合，再仔细一看，包含了很多白斯砚的病情记录。
最开始的日期是2014年12月22日，后面跟着的只有很简短的几个?词，大雪，搬家。
宁露猜想他应该就是那时?搬去的别舟公?馆，小楼从此?搁置。
后来的日期又是2014年12月28日，这次有了一句话。
凌晨一点睡，五点醒，梦见她。
宁露一顿，刚出国的那几天，她也会时?常梦见他，醒来后都会在床上缓很久。
2015年1月1日，凌晨两?点睡，五点起，梦见她。
2015年5月16日，凌晨三点睡，四点起，梦……
2015年6月3日，无法入睡。
鼠标停在这里，宁露的呼吸一缩，盯着这四个?字看，生出一丝退缩之意，险些不想看下去，在这里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接着往下滑动鼠标。
2015年6月4日，知道她没去英国，最早一班航班到?了纽约，没看见她。
回?想刚开始，准备离开前，在医院的时?候，宁露早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更何况还有白斯砚母亲祝女士的帮忙，她将一切可能留下印记的地方，目的地都指向了英国。
所以只要白斯砚去查，也只可能知道她在英国。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现在看来，是白斯砚隐藏得很好。
不过想来也是，白斯砚估计早就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了，不然不可能在地震的第一时?间就最先赶过去。
宁露拧眉，秉着呼吸往下翻。
2015年6月7日，看见她了，她过得不太好，在餐馆洗碗，但?……看起来心情不错，找人拿到?了她的一件外套，带回?国。
那件外套……宁露垂着眸仔细思考，好像是她从国内带去的，当时?不见了她还心疼了很久。
2015年9月19日，晚十一点睡，六点醒，她的生日，人不在，给一件外套过生日。
鼠标再次停住，宁露回?想那年生日在干什么，好像依旧在餐馆里洗碗，被骚扰，找工作也被拒了，自己躲在出租房里买了一个?小得可怜的蛋糕。
2015年11月29，小雪，出现幻听。
出现幻听——
宁露慢慢重复这几个?字。
宁露又看了眼那个?日期，是从那时?候开始，白斯砚就生病了么？还是更早？
2016年7月9日，外套丢了，无法入睡。
2017年8月3日，幻听加重，头疼，情绪不稳，需克制。
2018年4月5日，头疼加重，需克制。
2019年10月11日，无法入睡，影响工作，去找廖承奕，无用，需克制。
2019年11月13日，去了一趟威海，那里下了雪，回?了小楼，安睡，影响原貌，不能再去，需克制。
意识到?什么，宁露又往上翻了翻，这些日子?里，白斯砚好像总会特意记住是哪天下了雪。
2019年11月26日，她已经成功了，离开我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再次飞往纽约，在酒吧看到?了她和张仰行?，别打扰，需克制。
2019年11月28日，在朋友发的图片上看到?角落里的她，匆匆赶往，在酒店门口看见她，想抱她，想带她回?家，需克制。
2020年1月1日，大雪，她还在帝都，几年来第一次拨通她的电话，想见她，去了。
2020年1月4日，病情加重，难以入睡，彻夜头疼，没有胃口，要工作，需压制。
2020年1月7日，地震，赶往灾区，见到?她，无碍安心，想抱她，需克制，头疼减轻，救人。
2020年1月23日，回?国，白覃不能动她，有点压制不住情绪了，需压制，去医院。
看到?这里宁露愣了一下，她当时?不知道白斯砚原来已经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一直在折磨他。
2020年2月11日，她回?国了。病情加重，躯体?化更加严重，别吓着她，别打扰她，需远离。
宁露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想穿越到?那时?候，不顾一切地抱住白斯砚，告诉他，她不害怕，她不害怕那样的他。
2020年3月11日，发病，看见她，第一次睡了整夜。
2020年3月19日，不可能治好了，意识有些不清醒，整日惶惶，她想见面，拒绝，需克制。
2020年4月28日，撑不住。
趁还清醒的时?候写了遗书?，需要抓紧时?间把所有股东搞定，扫清所有障碍。
2020年4月29日，她要结婚了，但?……我想娶她。
给她那枚戒指的时?候，我就想娶她。
就差一天，就一天。
宁露瞧了眼手上的戒指，手指慢慢摩挲着它。
白斯砚是趁宁露晚上睡觉的时?候量了她的指围，定制了这枚戒指。
同时?，场地什么的都布置好了，也通知了一些朋友，瞒得很好，想给宁露一个?惊喜。
欲望中沉浮太久，厮杀太久，他有些累了，厌倦了，他是真想和宁露有个?家。
但?是宁露先离开了，离开的当晚还有朋友打来电话问他:“砚哥，明天约在哪个?场啊，我上次没记住，到?底要宣布什么，还搞得那么正式。”
白斯砚接到?电话是在宁露离开的一个?小时?之后，威海满天大雪，他只说了一句。
“不用来了。”
2020年4月30日，凌晨，也许某一刻，意识会再次不清醒，治不好了，也该死了。死到?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忍不住去找了她，回?来病情再次发作，廖承奕在床边站了一夜，没想到?，到?最后会是他送我。
2020年5月1日，她回?到?我身边了。
番外
帝都又?是一个?冬, 今年的冬天感?觉来得有些晚，到这12月了，也没下一场雪。
宁露觉得白?斯砚大约是对帝都的下雪天有了执念。
前几日?他接了个?电话, 是在香港那边有个?朋友生日?，邀请他去, 那朋友知道现在白?斯砚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宁露不来他也不可能?来。
所以那位朋友很郑重地发了请帖给宁露, 就连白?斯砚也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宁露看着手里的请帖时还有一些愣神。
白?斯砚在一旁看着发笑, 说了一句他还挺懂，就给朋友回了电话, 答应了下来。
但是眼见着两天后就是白?斯砚朋友的生日?了, 他却一点要出发的动静都没有。
宁露行李收拾到一半又?下了楼, 白?斯砚正和雪景玩得开心。
他蹲在沙发旁, 手里拿了一块小瓶干，摸着雪景的脑袋，地面?上?放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按钮，对应不同的词语, 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响。
白?斯砚正在训练雪景用?这个?, 他指着一个?蓝色的按钮，对着雪景说：“喂完你饼干就单击这个?。”
说完, 就将手中的饼干喂给雪景, 这小狗吃饼干倒是快，没两口饼干就不见影了, 只是对白?斯砚说的那些全然忽视，扭着头四?处看, 就是不看白?斯砚。
白?斯砚嘶了一声，抓过小狗的爪子往蓝色的按钮上?踩了一下。
“谢谢。”一个?机械的声音从按钮中传出。
白?斯砚又?拿出了一块小饼干, 这回没直接给雪景，而是指着那个?蓝色按钮，也不说话，就看着雪景。
雪景吐着舌头盯着白?斯砚手里的那块小饼干，悄悄瞧了眼白?斯砚，又?低头看那蓝色按钮，抬着爪子不情不愿地按了下去。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乖。”白?斯砚把小饼干喂给了雪景。
“雪景。”宁露轻轻喊了一声，雪景吃完小饼干尾巴甩得飞起，直直朝着宁露狂奔而来，留白?斯砚一个?人蹲在原地。
白?斯砚直起身，看着在宁露身上?狂蹭的雪景，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宁露抱着雪景玩了一会儿，才将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