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
童仲元拿起笔，在秦天的名片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秦小姐的手机漫游功能出了问题。您可以联系我。我们将在明晚离开东京，返回中国。烦请在明天中午之前告诉我们您的决定。”
第152章 他不能暴露他的软肋
他们从中山家出来时，美智子坚持以目送礼相送。直到转了弯，秦天的背才松了下来。她一把抓住童仲元的手奔跑起来。冬天的寒风刮在她脸上，白雾从她的嘴中升起，她的长发像翅膀在飞舞。他们跑过了一个路口，在确定美智子不会听到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一把搂住了童仲元的脖子，疯狂跺脚。
童仲元俯着身子，灿然而笑，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一束淡淡的阳光穿透厚实的云层，短暂又耀眼地照亮这个冬日下午。
“我觉得她会同意的！” 她兴奋地仰着脸唧唧喳喳。“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我们再提高一点价格？童仲元，你怎么这么优秀！你小时候不这样啊。”
他失笑：“哦？我小时候什么样？”
“你小时候，脾气大，诡计多端，爱欺负人，自以为是还很傲慢。”
“听起来和现在差不多么。”
秦天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设防的笑容，明亮清澈的眼睛，还有求之不得的亲昵。童仲元对此毫无抵抗能力，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怀里，头埋在她颈窝磨蹭。
“那你喜欢么？”
秦天脸一热。这家伙现在随时随地都能把话题一秒变调情。
童仲元知道她脸皮薄，他那一问没指望她回答，过尤不及。他放开她，牵着她的手扬招。
“走吧，买东西去。”
“买什么东西？”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英国的时候你是怎么把大英博物馆的东西带出境的？”
她醒悟过来，与他一起在东京的街头扬起了手。他们的手在阳光与寒风中高高举起，如同在向不确定的未来问好，又仿佛，在和过去道别。
日本人受唐宋文化影响大，瓷器礼品店里，这般的宽口杯盏很常见。两人长期和文物打交道，目测能力都很准，不约而同选中一个尺寸相同的宽口盏。营业员拿出一个与其相匹配的精美包装盒，将杯盏嵌入，又拿出和风的包装纸，打算层层包裹。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秦天道。
营业员比着手势问她，真的不用了吗？拿到肯定的回答，将锦盒装入一个拎袋，恭敬地递给她。
浅草寺前的仲见世商店街，尽管只是冬日的工作日，仍然人来人往。童仲元拎着瓷器袋子，牵着秦天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秦天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用他的手机打着电话随他而行。
“矅变天目？！！！”
明渊行震惊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是的，虽然无法科学检测，但我很肯定它是真品，绝对不会错。童仲元也是这么认为。”
“小童也这么认为？你是说小童现在也在东京？”
秦天脚下一滞，明渊行不知道童仲元来东京了么？他们今天相遇后就邂逅了矅变天目，一路奔忙，她根本来不及问他来东京的原因。
“嗯……我今天上午遇到他的……”
“那就好。有小童在我就更放心了。我现在立即安排，财务会往上博的海外账户上准备款项，合同让法务小陈发给你。拿到矅变天目后立即回来，既然小童在，安全方面的嘱咐话我就不多说了。安检后把航班发给我，我安排接应。”
“明馆长……其实对方还没答应卖给我们……”
“我知道。你不用有压力。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童仲元是昨晚直接去机场买的当场票，只买到了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落地机场时已经是凌晨2点。最高效的办法就是到酒店密集的地方找到一家有空房的。他打的到银座，一路打酒店电话，入住了一家尚有空房的五星酒店。睡了没几个小时，便到大唐博物馆去找秦天。接下来就是邂逅矅变天目，买包装袋，一路没停过，还来不及把青铜器造假团伙的事告诉秦天。心中计划先回她酒店拿行李，让她退房跟他走，到了他的酒店再慢慢说。
趁她注意力全在通话上，他打开她的包翻到酒店的名片，打了部车，把她塞了进去。
秦天一路电话不断，财务的，法务的，完全没注意去哪里。一直到车停下，头一抬，才发现在酒店门口了。
酒店门口站了两个人正在抽烟，见有车停下，目光投了过来。童仲元付了车款，先行下车侧着身体扶车门。烟雾从男子的嘴里升起，他手指一弹，将未抽完的烟按熄，像苏醒的兽站直了身体。
秦天捧着手机正钻出车来，童仲元毫无征兆地一把按住她的头往里推，力量大得让她直接仰倒在座椅上，手机掉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童仲元已经闪身坐进来，关上了门，大声道：“Airport！Now！”
年迈的司机茫然地转过头说了句日文，怔怔地看着两人。不理解刚刚已经付款的人为什么又上车了。
童仲元比着手势急促道：“GO！开车！”
司机露出为难的笑容，继续用日文征询客人的意见。
童仲元抓着前座头枕的手无力地松开了。他沉默了一瞬，解锁了车门，推门下车。
秦天手足无措，隐约不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她下车是否合适。
童仲元俯身伸出手来，平静地说：“到了，出来吧。”
抽烟的男子已经走到了车门旁，整了整衣领，礼貌地用中文问：“秦小姐？”
大冷天的，男子身着正式西装，身量不高，却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几年上博赎回海外文物，秦天和不少东京、京都的机构、私人博物馆都有过交集。她第一反应是或许明渊行知道了矅变天目的事，找了相熟的华人来帮她。
她也礼貌地问：“对。我是秦天，您是？”
“我姓钱，在拍卖行工作。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得知您来了日本，想和您吃顿饭，认识一下。”
那种违和感越发明显了。哪家拍卖行？哪位老板？事先的电话沟通也没有，就说要吃饭。秦天下意识地望向童仲元。童仲元神情冷漠，并没有看她。他向姓钱的男子伸出手：“我是童仲元。幸会。”
男子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仍然伸出手与他相握了一下。又转脸对秦天说：“要么我们现在就出发？车已经备好。”
还没等秦天回答，童仲元答道：“请你和老板说一下，我和她一起过来。”
男子再次把视线投向童仲元，定定看了两秒：“稍等。”
他走开几步，确保秦天仍然在他在视线里，打起了电话。几十秒后，他挂了电话走回来，带着重新审视的目光，恭敬道：“童先生，老板说能和您一起用餐是他的荣幸。那我们现在一起？”
童仲元微微颌首。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应声而来，到他们面前停下。
秦天的不安在继续扩大，莫名其妙被不认识的人拉去吃饭，向来谨慎的童仲元非但不阻止，还自报家门却之不恭。自下车后，童仲元没有和她有任何眼神肢体交流，他站在半米之外，仿佛他们就是商务出行的同事。这让她的一部分记忆苏醒了。事实上她认识童仲元的最初三个月里，他经常会给她一种陌生感。每当她自认为了解他一点后，他就会用实际行动让她彻底清醒。
眼前的童仲元，让她又感受到了那个时期的他，陌生又遥远，身形笔直，气场疏冷，有着不容揣测的距离感。
整个车程，童仲元几乎和秦天没有任何交流。他知道秦天焦虑不安，可是在有监视的情况下，他想不到任何能传递消息给她的途径。对方并不知道他和秦天的关系，。
第153章 给我5亿，我从此不再鉴定
车子开了约摸20多分钟停在一家店面低调的日式料理店门口。门口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领头的男子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秦小姐，童先生。我是James，初次见面，多关照。”
他的国语有明显的粤式口音。他似乎认为童仲元和秦天不会回应他，或者不想在门口多聊。比了个请进手势，谈笑风生地带头往里走。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都点了。刚刚啊，他们跟我说童先生也想一起来，我真是太惊喜了。连忙叫他们把人请过来。几次去您的工作室都没碰到您，没想到竟然在东京相遇。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秦小姐，等下进去了我会好好跟您介绍自己的。您不用担心，就是一起吃顿饭，交个朋友，没有恶意。”
秦天没有听到后面的，她的心正在下沉，无助地往幽深的湖底沉去。她试图把目光停留在童仲元的侧脸上，以为他会看见，以为他会回应。然而童仲元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