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干吗？” 秦天艰难地说。
“说地址。” 他淡淡道。
“不是，我和朋友聚会，你去干吗？” 秦天抓着头发说。
“不会影响你。我等在外面。”
司机有些不耐烦了：“两位要么还是下车商量？后面的车还等着呢。”
“您先随便开起来。”童仲元说。
司机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起步。
“停车！”秦天喊，“对不起师傅，我不坐了。”
她打开车门下来，一把打开副驾驶室的门。他也走了下来。
“我不去行了吧。我们回酒店吧。”
不等他回答，她向着酒店走去，上了电梯，走到他房间门口，她说：“晚安。”继续向前走回自己房间。走了几步，她没听到开门声，一回头，童仲元仍然在她身后，没有回房间。
她诧异地望着他。他开口道：“我去你房间睡。”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和我换房间？”
“你也睡你房间，我睡沙发。”
她明白了，他不相信她，今晚她不可能出去了，除非她让他陪着一起去。可她怎么可能让他一起去。他生病才一周，还没康复，即便他是健康的，这也是她的私事，她没想过要让他也参与进来。不知道他是哪里感知到她今晚的行动，但他的感觉是对的。她站在走廊里，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即使她现在再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我不去了。”她说，“你睡自己的房间吧。”
他没说话，执着地凝望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真的不去了。”她强调了一下，“你回去吧。”
他向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她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干吗。但手机有密码，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试探性地放到他手心里。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机，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交给她。她不明所以，下意识接过他的手机。
”明天早上还给你。” 他把他手机放进了裤袋，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秦天瞠目结舌，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等等，你干吗拿我手机。还给我。”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平淡道：“现在不早了，睡觉时间。回去洗洗就睡了。我不会看你的手机的。明天一早就还给你。”
她懵圈了，他不相信她，他完全不相信她。但他……他怎么能把她手机给收了？？而且还把自己的手机给她了。意思是我的不也给你了么。晚上睡觉，能有什么大事。可是，她今晚真的有大事啊。即便她不去了，她也要打一通电话跟老余解释一下。
“等等，等等，”她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真的不去了，我保证，我发誓。你把手机还给我，我要打电话的。”
“可以，。”
秦天欲哭无泪，这还是她认识的童仲元吗？他不是最尊重人的么，他不是最不管闲事的么，他不是最有距离的么。不过生了场病，怎么跟换了人似的。她竟完全拿他没办法。她一筹莫展时突然想到唐执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不是没有机会成功的。嘴甜，顺毛。
她心一横，低头扯着他的胳膊哀求道：“好哥哥，算我求你了。你把手机还给我。我不舍得你睡沙发，我真的不去了，我保证。”
说完她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悄悄地抬起头，童仲元侧着脸看别处，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从耳根到脖子都是红的。她忙又低下头，她隐隐感到要是被他发现她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她的手机怕是回不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童仲元从裤袋里取了手机，交还给她。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今天晚上，除了酒店，你哪里也不能去。”
她捧着手机忙不迭点头。
他这才转身离去，门锁响起，进了房间。秦天长舒一口气，倚在墙上。可算把手机要回来了。怎么会变这样，明明是她的手机，倒变成他赏了个人情给她。
她回到房间，开始拨打那个固话，但是没有人接。一直打到了10点半，她打了十来遍，依旧没人接。她沮丧地倒在床上，或许机会就只有一次，她今晚不去，就再也见不到老余了。童仲元，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猜到了什么？她抓着头发倒向一边。
这时，她看到书桌上，秦允杰的日记摊开着，通讯录也摊开着。早上童仲元过来时，她正在等老余的电话，她一边看着日记，一边随手涂涂画画。她抽过那张涂写的纸。上面是她的字迹：掮客？盗墓？摸金校尉？老余？
她灰心地闭上眼，再次倒在床上。还能怪谁呢。
早上八点，秦天醒了，她昨天细细想了一回。童仲元估计是猜到了七八分，但他并不知道她找老余是干吗。她在他心目里是有前科的人，把大英博物馆的东西也带了回来。他以后肯定会防她防得很紧，万一后续联系上老余，再想从他眼皮底下溜出来也不容易。
她拿起那枚青铜币看了又看，来到他房间。
童仲元一早醒了，他就等着秦天来找他。虽然他从睁开眼的那刻起，就想去她房间确认她在不在。所幸他的理智永远是赢家。
秦天讪讪地叫他一起去餐厅吃早餐，吃完饭，她又跟来了他的房间。他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起话头，等她自己开口。
“其实，”她斟酌着开口，“昨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找那人不是要找见不得光的文物。是有件事，想跟他确认一下。”
童仲元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唉，他这人真的是，不说话的时候让人压力大，说起话来又让人无话而说。秦天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铜币，递给他。
第35章 我不想昨天成为我唯一见你一面的机会
童仲元接过，正反面仔细观看，又走到卫生间在地砖上投掷了一下，青铜币发出暗哑的敲击声。他走了回来：“哪来的？”
“我爸给的，说是我妈小时候的东西。你觉得是什么？”
“汉代特征。不是法定货币，也不是荚钱。”
“是吧，”秦天说，“我查了上博的所有汉代钱币资料，没有找到它。”
童仲元再度拿起青铜币观看：“你怀疑是墓藏品？”
“是，而且是未曾开采过的大墓。”
童仲元把青铜币放回小盒，推到她面前。
“这不是你去找盗墓者的理由。”
“我没找盗墓者，”她无奈地说，“这联络本是我爸给的，是有掮客，但不是盗墓者。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一样的钱币。”
“这是20年前，20年前他已经是掮客，现在是人是鬼你能知道吗？况且你找到的可能根本不是这个人。如果他能见光，他干吗叫你深夜过去？”童仲元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她听出了他隐藏的怒意。
秦天盯着他，她又无话而说了。她知道这件事上她漏洞百出，可是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你如果一定要找他，就在我面前联系好，时间，地点，我和你一起去。”
“找什么找，”秦天垂着头，“我昨天打了无数次电话，他也没接。说不定昨天就是唯一见他一面的机会。”
“那更说明不去是对的。”童仲元淡淡道，“。”
秦天的心猛地跳了一跳，她抬起头，童仲元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
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室的寂静。秦天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立即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但童仲元反应更快，手一伸，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在这里接，开免提。”
秦天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她点点头。童仲元划了接听，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秦小姐。”那把声音又响起。
“对不起，我昨天没能过来。我后来想解释，只是电话一直没打通。”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到。那么晚，你不敢来也正常。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还打算找我吗？”
“是的。”秦天望着童仲元，迟疑了一秒，“但不是现在。其实我不是一个人在西安。我还有一个朋友在。他生病了。如果你愿意，下周我可以找你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你真的是老秦的闺女。那就下周六晚上8点。还是那个地址。”
电话挂断了。秦天纳闷，到底是哪句话让他觉得自己和秦允杰是父女了？
这一周，秦天又恢复了写论文的节奏。那通电话的第二天，童仲元给她一个U盘。她好奇地打开，居然真的是一组古陶瓷的热释光鉴定数据，从唐朝到清朝，一共124件取样文物。
她不知道是感激还是郁闷，她明明说了不要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打击她。
童仲元说：“不是我做的测定，是朋友工作室的数据。”
“朋友的？”秦天抬起头，“不是你做的？”
“嗯。热释光我只知道皮毛。这里只有数据，没有分析，你看看对你论文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