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缱腾空被“扔”在床上的瞬间,下意识拽了扬帆的手臂,把他拉了下来。
理智被留在了浴室,扬帆完全没有躲避床上人的主观意志,整个人覆在叶缱身上,压得她轻声“嗯”了一下。
他的小腿轻轻压着她的脚腕,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气喘沉沉,叫她,“缱缱”。
她依偎在他的脸旁,贴着他的小臂,低声应着,又小声呼气说,“好渴,我想喝水。”
趁着扬帆起身去拿吸管杯,叶缱揪住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她提了提被子的边缘,在他转过身递来杯子的时候,又往上提了提,才伸手接了。
叶缱小口喝着水,身下的床单被身上未擦干的水沾湿,潮乎乎凉腻腻的。她往床头侧挪了挪,坐到了枕头上。
扬帆注意到她的动作,掀开被子一角,寻着热度握上她的脚踝,又沿着小腿轻轻抚摸上去,直至膝盖。
他一手撑住床,一手揉着她的膝盖,哑着嗓子问,“刚刚又摔了?”
清晨的嗓音说不出的沙哑柔和,叶缱听着有种奇特的战栗感,忙把吸管杯塞到他嘴里。
他握住不放,扯过她的手,自己也进了一步跪到枕头间。
他将削痩又不失肉感的身躯揽在怀里,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将湿发拢在她的耳后,去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问,“可以吗?缱缱。”
气息比水流更具存在感,都泄在叶缱的脖颈那一片,浇得她浑身痒起来。她清晰地感受到扬帆的渴望,它们急迫地侵袭着他的意志。
叶缱的视线去寻找已经滚落在被中的吸管杯,她一手攀着他的肩,矮身去拿。
扬帆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按住她的蝴蝶骨,“去哪?”
叶缱拽了拽他的上衣,又卷起衣服的下摆,轻轻吐息在他的小腹,“我也要穿,你给我。”
下一秒短袖白 T 就套在了她的身上。
当她的头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扬帆像是看到了美杜莎,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感受到按上他腰间的一只手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女人,真记仇,现在是他一丝不挂了。扬帆想。
他垂手去握住他们,带着她的手动作。不知道是她身上的水还是他出的汗,从他额头往下滑,滴在她的发间。
他另一只手按住叶缱的脸,将她引向自己,他在两人紧密相贴的间隙里开口,说得艰难,“你知道……我经常间歇性地怀疑自己不行……”
她的下巴搁在他陡峭的胯骨上,唇印上他的腹肌,闷闷地笑,“我怎么知道啊,你怎么什么都说……”
“我还什么都想做呢……”扬帆突然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笑里夹杂着得逞的成分,抱着她滚落被间,他的手臂游移过她的胸口,带着湿意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缱缱,我爱你。”
叶缱还没来得及慌张,便感受到几股暖流顺着她的大腿淌到床单上,带着热度的潮湿触感远离皮肤片刻又贴了回来。
他发狠地顶了顶她,“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侧脸轻轻碰上他的额角,声音虚软,“现在知道了。黏黏糊糊的爱意。”她伸手想要摸,被扬帆拉住,“你先去洗。”
激烈运动过后,人对软糯的包围有种放松的依赖,扬帆躺着闭了闭眼。
在叶缱不怎么主动的情况下,他像在进行一场性迫害,扬帆突然有些理解她的感受。
昨天吵到激动的时候,她说被他的爱胁迫了,她说他在放债。
她说,“如果你说你爱我,我就要留在你身边,你这不叫爱,叫放债!”
扬帆按了按头。一开始他对叶缱的确是种生理性喜欢。
医生看了太多的身体,也触碰过太多的身体,肮脏的,干净的,飙血的,ICU 一丝不挂、缠满纱布的,时间久了,对这些产生厌恶、接着就会变成生活的一部分,哪怕看见再漂亮完美的躯体内心都能做到毫无波澜。
可他见到叶缱绻的第一晚,他的意志就受到了考验,一向不怎么爱管闲事的他居然会主动送一个小丫头回家。
之后的数次接触,心里的阴暗念头都叫嚣着“不要放开她”!
他跟叶缱之间仿佛有根看不见的松紧线,她离开他走远,那根线就会紧绷,她在他身边,松下来的线就会让他稍感安宁。
叶缱对他不设防,他牵着她,她就跟着他走,但扬帆也隐约觉得,她是懂得如何撩拨他的,即便拒绝了他,也不会让他那么难过。
扬帆起身去了阳台,从烘干机里拿出昨晚挑的睡裙、内衣,站在浴室门口叫,“缱缱”。
第30章 白天不熟
过完元旦,叶缱开始了放羊的生活。
争吵一顿的福利就是扬帆给她放了一个月寒假。
她元旦就从酒店退房了,行李都拎回了家。
叶明州这个人虽然放荡不羁,但是对于传统礼节也算看中,每逢节日叶缱是必须要回家的。她在家住了三天,磨蹭着不肯搬去扬帆那。
扬帆催了她一次,被她以过两天有个会议的翻译工作又往后拖了拖。
羊城每年年初的外科论坛是医学界的大事,国内各个医院的外科重量级人物基本都会参会,也有很多国外的外科医生来交流。
叶缱担任翻译工作——被关小黑屋的同声传译。
她是学医的,英语又几乎是母语,面试很顺利地通过了。
议程两天,扬帆只开幕那天上午来了半天,他厌恶开会,年底科室又忙,来了就是见见熟人。
这种会议多半都是总结性的,国内外有新的研究成果早就在论文上发表了,绝不会等到论坛再公布。
扬帆终于结束社交坐回自己的座位,听着叶缱的声音。
女声柔和、字字清晰,不似她平时跟他说话时娇滴滴的样子。
中午两个人碰个头,扬帆嘱咐叶缱中午好好吃饭就走了,并没有追问她什么时候搬过去。
如果他问,叶缱也想好了理由,就说会议中心离她家近,然而他并没有问,走得匆匆忙忙。
叶缱瞧着他的背影,竟然真的生出与情人离别的愁绪。
一天半的会议翻译工作很快过去,最后半天是陪同翻译。陪同部分与会者参观叶缱的本校华南大学和附属医院。
因为是集体活动,工作人员不少,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像叶缱这样的研究生、校方接洽、陪同的年轻教师等。
一行人在学校和医院转悠了近两个小时,参观了教学楼和部分实验室。天色渐灰的时候,行程终于结束。
叶缱是本校学生,主动留下来帮忙做收尾工作。几个人又忙了半个钟,才开始商量晚饭的事情。
连同叶缱在内,一共五人,意见分成两拨。有两人明显是潮州那边的人,想去捞牛肉。叶缱不想吃潮汕牛肉火锅,主要是跟本地人一起吃要守很多规矩,比如有一些部位的肉涮三秒就算熟了。
这在叶缱一个医学生看来简直就是生吃,这个涮法可能连肉里的寄生虫都杀不死。
站在她身边的李崇见她面露难色,开口解围,“咱们分两拨吧,我还要回教务处放文件。”说着扬了扬手中刚收好的文件。
他邀请叶缱,“叶缱跟我一起吗?你一直在医院实习,很久没回学校了吧?”
叶缱顺势告辞,“师兄师姐再见。”
两人一同到了李崇的办公室,叶缱没有跟进门,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李老师,我先走了,你忙。”
李崇二十七八的年纪,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在教务处工作。他脸庞偏圆,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人很周到温和,笑着就把事情办了。
他回头看站在门边的叶缱,打开文件柜,“我知道你寝室不在主校区,叫你一起就是借口。我放个文件,一会去食堂随便吃点?你吃过这边的食堂吗?”
叶缱大学根本就没住校,也没怎么吃过食堂。交浅言深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她顺着他的话说,“还真有点饿了,不吃火锅都可以。”
李崇笑笑,顺手锁上文件柜,“我是津城人,我们那边也吃锅子,没有涮几秒的讲究,怎么也把肉弄熟了才吃。”
叶缱惊讶他看出她的想法,又惊讶他和她的妈妈棉心月一样是津城人,“你也是津城人吗?我妈妈也是,她是津外毕业的。”
“巧了,我姥爷是津外的教师,没准还教过你妈妈。”他带上门,示意叶缱走左边,又说,“每年三月是津外的校庆,让阿姨回去看看啊,羊城离津城也不远。”
“她出国很多年了。”叶缱轻声说。
实际上自从棉心月二十年前带着叶缱离开,就没再回来,连叶缱十一岁回国都是叶明州去斯德哥尔摩接的。
他那年知道女儿被可能遭遇歧视被霸凌,不顾和棉心月此生不再见的恶毒誓言,连夜飞去把女儿抢回来。
当初他们分开闹得非常难看,棉心月几乎是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抛下孩子接受驻瑞典的工作,也和娘家几乎断了联系,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乡探亲。叶缱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她只知道妈妈有个双胞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