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缱有些恍惚，跟着李崇到了教工食堂，两个人点了几个菜。等着上菜的时候，两人八卦起学校的事。
李崇是教务的，他的小道消息比较多。
他见叶缱不怎么说话，开口调节气氛，“这次的论坛是你老师林院长在的时候就敲定的，咱们学校才能成为主办方之一。明年，你瞧，肯定就不是这光景了。”
林先齐这次甩手甩得干净，论坛开幕人都没回来，只主持人代替致辞了一番。
叶缱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餐具放到桌上，“那没准，老教授返聘也正常吧。”
“那是，也有八十还没退休的医生呢。不过外科除外，他走了，年轻的医生不给他机会呀，很快他就被替代了。你知道粤北心外今年新任的科主任吧，扬帆。本人很有魄力，在国外的时候发过几篇很有影响力的文章。回国来在粤北医院主持了无导线心脏起搏器的手术，就是去年的事，全国第一例。他这是内科外科都行。据说他是因为这个破格被提了科室主任，可能粤北医院的院长想整合内外科，建立心脏中心吧。说不准明年论坛的主办方就归粤北医院了。”
叶缱面无表情听着对方面滔滔不绝八卦了自己男朋友，她不喜欢说人是非，无论是好是坏，无论私下还是当面。
“心脏中心？我怎么不知道，我就在粤北医院心外实习呀。”叶缱说。
李崇没想到叶缱没在自己学校的附属医院实习。他在教务处练出机敏圆滑，并没有表现出尴尬，反而好奇地问她，“那你认识扬帆了，他真的像传言那样吗？”
往往这种谈话接续下去的走向都是对方问，“别人都怎么说的？”但叶缱从来不喜欢走寻常路，直接切断谈话，并且说得真诚无比，“那我哪知道呀，我一个小实习医生，白天在科室里都见不到他的，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手术室。”
最后还言之凿凿补充了一句，“我跟他不熟。”
白天不熟，叶缱翘着嘴角在心里补充。
两人换了话题，晚餐结束又互留了社交平台的联系方式，才告别。
第31章 抱
叶缱到家时叶明州还没回来。
这几天林叔总提到一个新名字——张小姐。
叶缱知道她爸爸又换了女朋友，觉得有趣。
叶明州虽然风流，但从不脚踏两条船，偶尔也有无缝衔接，也是在跟上一个分清楚之后才进行下一段。
这也让叶缱觉得叶明州游离在要渣不渣的模糊边缘，不像方屿渣地明明白白，同时拥有几个女朋友。
洗完澡，叶缱抓了手机窝上床，一点开手机，看到几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姜拾忆的，其余都是杨轩的。
扬帆倒是没有消息。
她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还没输入文字，杨轩两个大字再次闪动在屏幕上。
“今天周五啊，出来玩儿！”杨轩在电话那头嚷嚷。
叶缱似乎还听到了姜拾忆的声音，便问，“姜姜也在吗？”
“在啊！她叫你一起！”杨轩代替姜拾忆极力邀请叶缱。听筒里隐约传来姜拾忆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如果不是知道杨轩的取向，这情形活脱脱他俩在一起了。
叶缱腰有点酸，应该快来大姨妈了，别墅又在郊区，她懒得过去，就说在家歇两天，拒绝了杨轩。
对方顿时急了，说要来接她。
叶缱狐疑起来，这时电话那头姜拾忆尖着嗓子喊，“缱缱你别过来，他打算和他老师摊牌，准备拉你当挡箭牌！”
叶缱开着她停在家里那辆小跑，在周五晚上的环城快速路上以 80 的均速赶到了酒吧。
她穿着在家穿的单薄室内鞋，踢踢踏踏跑向吧台。
沈星在给一位女士调酒，叶缱松了口气。
她其实不知道扬帆对同性取向的态度，她也没试探过他。但女性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事是一个炸弹，随时会让扬帆爆炸，她不想扬帆受到伤害。
叶缱朝沈星挥挥手，他冲她点点头，接着往舞台方向看去。叶缱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扬帆挺拔的身姿，他背对着她，还没落座。
靠近舞台的位置环境比较嘈杂，他微微倾身跟杨轩说话，接着解开西装的扣子，坐了下来。杨轩坐在他对面。
姜拾忆坐得离他们稍远，就差提着椅子上舞台了。
叶缱正想着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就见杨轩跟她挥了挥手。
见招拆招吧！叶缱心一横，准备过去的当口，一个人越过她疾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是沈星！原来杨轩是在叫他！
“额……”叶缱只来得及说个语气词，大步流星的沈星已经在杨轩身边站定。
叶缱的心提到嗓子眼，脚下生根，不确定要不要过去“参战”。
叶缱默默往那边挪动的几秒，就觉着扬帆的脊背似乎紧绷起来。他向来坐姿端正，坐办公桌前都跟开会似得，现在从后面瞧，更觉得板正。
她已经听到了扬帆愤怒的声音，“我资助你上学不是为了让你……”
就在他双臂扶上椅子扶手，准备起身的刹那，叶缱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单手按向他的肩，阻止了他的起势，接着一屁股坐到了他大腿上！
扬帆被叶缱怼回了椅子，当下明白过来这事怎么回事，叶缱也知道，就瞒着他！
扬帆的衣衫并不厚重，叶缱能感受到他衬衫下胸腔的起伏，看来被气得不轻。她有点慌，回脸狠瞪了始作俑者，对方自觉地拉着沈星也坐了，还恬不知耻地对她笑！
这回轮到叶缱深呼吸才能克制住愤怒了。
坐在一旁的姜拾忆瞧着交战双方，按了按额头，准备看一场好戏，她还特意拉了拉椅子，离他们近一些。
这片区域寂静得仿佛无人一般，只能听到乐队的轻柔鼓点和歌者缠绵的歌声。
扬帆的生理机能恢复平静，他一手扶着叶缱的腰，一手指着杨轩骂，“你这不是告知我！你是绑架！你带他回去参加你堂哥婚礼？！你不是去恭贺人家，你是去砸场子的！你脑子呢！神经突触都萎缩了！脑子切片扔培养皿了？！”
叶缱靠近他那一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生气的大导骂起人来果然不落俗套。
扬帆对她都是温声细语，嗓门都没大过，叶缱扁扁嘴，摇了摇他肩膀，“小点声，乐队都被你吓得慢了半个拍。”
扬帆觑了她一眼，身体靠向椅背，没再吭声。
叶缱往前蹭了蹭，贴上他，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朝着姜拾忆挥了挥，嘴里跟扬帆说，“别生气了啊。”
扬帆感受到她的动作，扭头要看，叶缱那只手一把抚住他的头，安抚地揉了两把，低声道，“我唱歌给你听。”
叶缱说话时，姜拾忆起身拉走了杨轩和沈星。
扬帆则斜了叶缱一眼，“你早知道？”
叶缱不接茬，“你听不听呀？”她直起身，叉腰问道。
“你哄了我有两个来回吗？就一句话。”
“不听算了，大老远的白来，我回家了。”叶缱作势要起身，小腿下沉，大腿紧压上扬帆的大腿面，压得他气息一紧，忙按住她，“别……听。”
“那你拦着我干嘛？”
“你让我缓缓。”
“……”叶缱低头，饱满的额头离扬帆的鼻尖只有一厘米，她低声说，“不要脸。”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唯一得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
“谁说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
否则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出自歌曲<<闷>>
叶缱的嗓音软绵，唱这首歌的时候有种随意又慵懒的情调，缺少了反叛精神，多了些情人间拉扯的抱怨。
她朝扬帆投来一个暧昧又挑衅的眼神，他脸上笑意舒展，喜怒全不受自己控制。
扬帆起身朝舞台走去，小臂上搭着叶缱的大衣和包，在舞台的阶下站定。
叶缱轻提裙角，越过地上的线，走向他。她出来得急，穿着贴身的家居羊绒连衣裙，低腰线的裁剪更显得她身形修长。
扬帆递给她大衣，一语双关，“回家了。”
聚光灯热度烘烤下的叶缱脸蛋红红，她扭头往吧台那边瞧，问，“这就走了吗？”
“你还有心情管别人？我还没找你算账！” 扬帆他抚着叶缱的臀将她提起来，叶缱双脚顿时腾空，惯性地夹上他的腰。
扬帆手臂隔着柔软的布料，透出些许的温度，压在叶缱的腿上，他抱着人往外走。
两人两天没见了，叶缱本以为他就抱抱，她见扬帆就这样抱着她穿过人群，挣了挣，想下来。
扬帆捏了捏她，“缱缱，别动，抱一下。”
第32章 同居，不是同床
路过还在吧台三人的时候，扬帆目不斜视，半分目光都没分给杨轩。
沈星和姜拾忆呆呆地看向抱孩子一般抱着叶缱的西装斯文男人，两人的体型差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