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缱被他猛地一捏,半睡间忍不住一声轻吟。
扬帆觉得应该放手又不想放,他保持原姿势,低头看她。
从叶缱一上车,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被羊绒衫包裹着的暖热身躯烘烤过,馥郁迷离,隐隐侵袭着他的感官。
是玫瑰。
扬帆想到热烈的红玫瑰,想起初遇那晚她穿的红裙子。
叶缱脸上像是被热出来两坨红,手掌撑住他的大腿,上半身微微挣了挣,“放手……”
扬帆像是才反应过来,又过了两秒,才把手落到她下方的腰肢上。
叶缱不满,抬脸看向安坐在位置上脸不红、气不喘的人,手掌用力又按了按,“放! 手!”
对方轻声慢语,“放了。”
“……耍流氓是不是?唔……”
扬帆只用半秒不到就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叶缱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少说两句,行不行?”
叶缱手握拳,轻轻捶了捶扬帆的腿面,他才松了手。指尖划过叶缱的耳畔,微凉又硬的触感吸引了他的视线,镂空的金属丝线铸造的玫瑰花盛放在她的耳垂。
“戴耳钉了?”
“今天有工作嘛。”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说,“不许再咬我。”
话音刚落,她的唇再次被扬帆霸占,不同于他以往的温和,这次霸道又强硬,她的后颈被他按住,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胸膛紧压住她的。
叶缱感受到他揽住她的手臂越来越紧,是没有章法的力度,她受不住嗯了两声,那火热才稍微冷却了下来。
扬帆最后轻咬了咬她的下唇,低头瞧她,唇艳红。见她气鼓鼓瞪着他,又往司机的方向看,他畅快地笑起来。
叶缱今天第二次骂扬帆“不要脸”,顾及代驾司机在,没说出口。
天色已经发白,扬帆听见叶缱又哼唧一声。
本来他睡在次卧,叶缱半夜来潮去了两趟卫生间,他就跟进了主卧。
叶缱迷迷糊糊的,肚子又疼,就没赶他。
扬帆压着她的被角,不让她踢被子。
他从没有过这种体验,身边睡着人。身体是有意识的区分紧挨着你的是爱人还是别的人,这跟年轻的时候睡值班室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入睡极快,但是又睡得浅,意识再次模糊的时候感到身侧的床弹起又陷下去一些。他半撑起身问趴在枕头上的叶缱,“疼得厉害吗?要吃布洛芬吗?”
细细的呼气伴随轻微的女声,叶缱问,“家里有吗?”
扬帆回来就瞧见她缩成一团的样子,他轻拍她的背,“翻过身来。”
被子又被扯了下,更像一个球了。两秒后,一只手自被中探出,扬帆伸手握住。
叶缱掐了掐他的手心,说,“给我,我自己吃。”
扬帆伸手扯下了叶缱身上的被子,把药塞到她唇间,又递上吸管杯。待她喝完,他回手放了杯子,掀开她被子的边缘。
“做什么?”叶缱按住被面。
“你不是冷?一起睡。”接着叶缱的小腿被扬帆捉住,他又摸了摸她的脚心,“这么凉,今天冻着了,明天别出门了,在家休息吧。”
叶缱挣开扬帆,快速收回腿,盯着天花板有些愣怔。扬帆在扩大她对他的接受值域,他按照他的目标一步步侵占她的生活。她不讨厌他在她身边,只是有种无处可逃的惶恐。
她听到扬帆跟她说,“再睡会。”像个终于灵验的咒语,入睡困难的她沉沉睡去。
早晨扬帆是被叶缱踩醒的,她的脚丫不安分地踩着他的小腿,上半身则离他一米远。
扬帆拥过她,想给她揉肚子,叶缱不让,头抵着他的胸膛,像个大虾米,哼着气推搡他,“别碰我。”
扬帆又凑过去,手掌在她脊背上一下一下滑过去,放轻声音问她,“怎么了?发脾气。”
“没有,我自己呆着。你去上班吧。”叶缱说着敷衍地咬了口扬帆的肩膀,他感到一阵酥麻顺着那处窜上脖颈。
他贴着她的发亲了亲,“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就起身洗漱做早饭。
工作日扬帆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医院食堂解决。叶缱来住,这里总算像个家了。
他观察过叶缱的饮食。
主食是各种面包,那种粗糙的全麦面包或者“老肥”酸面包。鱼类一概不吃生的,如果吃牛排的话会放油煎一下,其他一律水煮。再加上一些糖分不高的水果。
倒是十分平衡。
不怎么难伺候。
扬帆蒸了两个蛋,又把柑橘放在岛台上。拿了大衣准备出门,临走前在主卧门口踟蹰了会,最终没进去。
叶缱不像表面那样软萌,随时需要抱抱贴贴汲取能量。她真正难受、受伤的时候,疗伤的方式是靠自我修补,把自己和外界割裂开来,并不需要别人的所谓的安抚与支持。
这就显得他没有用处,让人颓丧。
时针和分针马上重回,叶缱的胸口快速起伏了两次,从床边收纳袋里摸出手机,声音沙哑的开口,“姜姜。”
“真是幸福啊,睡到快中午。在老男人家呢?你们真住一起了?”姜姜本着娱乐精神八卦,她瞧昨天老男人那个样子,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叶缱。
叶缱“嗯”一声,算是回答了两个问题,她伸手拿了床头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依然温热。
两人煲着电话粥,姜拾忆十句话中就有一句打听叶缱和扬帆的进展。她实在太好奇杨轩口中的清冷奇男子是怎么追女朋友的。
叶缱默默,她不清楚这算不算睡了,脑子还有点发蒙,她打断姜拾忆,“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八卦我们睡了吗?”
姜拾忆才想起来打电话的初衷,工作哪有八卦有意思,她清清嗓子,“说正事,我们老主编揽了个活儿,一个挺小众心理学的著作,偏社科文学。原文意大利语,国内还没人翻译过。我们社之前找了几个翻译,著者都不满意。文里有不少神经学的专业名词,你不是会意大利语,试试?”
“那是挺小众的。”叶缱说道。
没用英文书写,说明作者可能就不想出版,或者当时写的时候没存这心思。
“我跟我们老主编提了你,她居然还记得你!我跟你说过吧?她之前看了你那写的那篇悲催中篇,居然哭了!”
“……感谢主编女王大人抬爱。”叶缱和姜拾艺约了下午详谈,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她去卫生间收拾了下,出来路过岛台,发现扬帆留的东西。台面上还贴着一个黄色便易贴撕成的小箭头,指向厨房方向。
炉灶上小蒸锅锅盖上戳着一个圣诞树冰箱贴,它原本在冰箱侧面。
叶缱掀开锅盖,是一碗黄澄澄、嫩呼呼的鸡蛋羹。
手指推了推透明碗的碗沿,不算结实的固体像果冻一样晃动,她笑了笑,“手艺还不错。”
第34章 生活
叶缱在姜拾忆工作的那栋大楼前下车时,叶明州还在电话里咆哮,他得知蒋周被拘留了。
“醉驾撞人!都不是酒驾!作死!他……”叶明州突然反应过来,问叶缱,“元旦的时候你在家怎么没跟我提?”
叶缱反手关上车门,淡定回答,“我跟你说了呀。你喝醉了,你说你知道了。”
“我怎么不记得?”叶明州将信将疑,“分得好。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
叶缱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挂,叶明州又说,“对了,春节后开学你回你自己学校,新导师是林院长的学生,叫什么来着,姓高。回头你跟你导师联系下问问人家微信。就这样。”
说着他先挂了电话,他当领导习惯了,只替人安排开头,指个大方向,其他全靠底下人自觉。偏偏叶缱是个被人抽一鞭子走一步的人,尤其是对不感兴趣的事,抽鞭子都不见得挪动。
叶缱就当没听见,快步进了大楼底商的咖啡馆,见姜拾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走过去发现她对面还有一个人,冲她一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那人不等姜拾忆介绍,主动伸出手来,“嗨,我是吕一淼。”
叶缱顺手把包递给他,道了谢,在姜拾忆身边坐了下来。
他们二人显然极熟,姜拾忆随意介绍,“我们杂志社一直合作的摄影师,大忙人,我们主编亲自邀请都不来坐班。”
吕一淼天生外向,“我这不是受不了拘束,我更喜欢导游这个工作。我刚跟你说的,考虑一下,一起去,年底正好休息一下。” 说着把咖啡一饮而尽,看向叶缱,“这个妹妹要不要来?”
姜拾忆跟叶缱说了年底吕一淼召集了一波户外爱好者进沙漠的计划,说是去看沙漠雪。
“这个季节去?环境太极端了吧?”叶缱问道。
对方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还加了叶缱的社交账号,要给她发雪后沙漠的图片,“是真漂亮,沙山跟带了项链一样。我户外这么久,也只见过一次。”
他走后,姜拾忆把文章手稿连同叶缱的车钥匙推给她,跟她说,“他这人就是这样,社交牛人,不用在意,直接拒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