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记起小招成亲了,于是问:“你和祝公子可曾牵过手?也有这种感觉么?”
“牵手是有啦。”李楹蹙着眉,纳闷道:“但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贞贞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旋即,李楹又道:“可能因为我和祝君白没什么情意,只是被我爹凑在一起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那么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李楹思忖片刻,说:“目前来看,祝君白更像我的玩伴、友人,或许哪天就成了亲人吧。”
而懿贞,明确对清微有好感,才会在牵手时有那么大的感触吧。
一时无话,两人各自想各自的事。
忽而,李楹问:“那你愁苦什么?你喜欢清微,清微也喜欢你啊,至少你比我更加清楚何为喜欢,何为心动。”
懿贞苦笑:“我与清微情投意合,却不可能走到一起。你说我该怎么办……昨晚阿娘还同我说,有人保媒,请我过几日去金明池相看郎君。可我心里装着清微,怎么去呢。”
李楹:“要我说,男子真是鱼与熊掌兼得,倘若你是男子,可以娶了金明池郎君,再纳一个清微。”
即便像李从渊夫妇这么疼爱李楹的,也不会同意她成亲后再弄几个面首回家。
“谁说不是呢。”懿贞叹息,“就在你成亲前一日,清微递信约我相见,我没有赴约。我想,就此了断吧。”
李楹嗯了一声,程大人为人严厉,要是让他知道懿贞私下与人往来,估计要大发雷霆。
现在懿贞和清微没有爱到天崩地裂,就是最好的分开时机。
很快,女使端着各色饮子入内,两人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起话本故事。
李楹在程府一直到下半晌才离开,心中惦记着祝君白要下厨,脚步也加快了些。
来到大门口,却撞见葛温哭丧着脸,“小娘子,咱们的车辕断了!”
“来时好好的,怎会断呢。”
葛温羞愧道:“程府的门房与我也是老相识了,把我叫去喝茶,我没仔细检查马车。小娘子,实在对不住。不过小娘子别担心,我已经叫了一个闲汉往咱们府上去,再套车过来,算算脚程,快到了。”
李楹听罢,并未责怪葛温,只道:“既如此,你随我进去坐坐,别在这儿站着了。”
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好似有人在暗中窥探,叫人汗毛直竖。
她疑惑地转过身。
在街对面看见了老熟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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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鲜菱豆腐
是五皇子。
看见他的一瞬间,李楹当即就起了猜疑之心,马车的车辕莫名断了,会否与他有关?
不管是不是五皇子做的,李楹都发自内心地感到惋惜。年少时分明是很好的玩伴,一起闯祸一起挨训,分享快乐共担伤感,如今却开始怀疑对方。
“殿下来了程府,怎么不进去坐坐?”
五皇子以手掩唇咳了几声,嗓音沙沙的,“染了风寒,免得过给懿贞,就不进去了。七妹妹也离我远些吧。”
李楹无言以对。
他来都来了,直愣愣杵在这儿,却让她离远些。
“既如此,殿下早些回吧,多休息,身体为重。”
五皇子低低地嗯了声,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没了往日的那般少年意气,反倒像被挫折多次捶打而失去力气的可怜人。
“我就是想碰碰运气。”五皇子说:“可见我们还是有默契在的,我猜你一过三日新婚就会来找懿贞。”
“李相对我说,算得你与祝君白是天作之合,我不信,拿你二人的八字找易经大师看了。”说着,五皇子抬起眼,定定看着李楹,缓声:“只是一般相配。”
李楹脑袋嗡嗡的。
他是怎么拿到八字的?
五皇子继续道:“八字合婚是自古传承下来的婚俗,我相信李相不会无故开玩笑,可是七妹妹我不明白,李相为何骗我?他就这么不希望我娶你么?”
李楹听了刚才那番话,心中已经对五皇子起了敌意,再听他这样讲,她几乎想也不想地说:“如今我已经成婚,你还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卜吉之说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既找了易经大师,那不妨多找几位,挨个算,算到你满意为止!”
五皇子眼里掠过一丝黯然,复又咳喘起来。
这条街巷人烟稀少,极静,咳嗽声怎么也压不住,听得人心里直发慌。
“行了,你赶快回宫吧。”
李楹已经不敢关心他了。
她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若非看在过去的交情,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和他说这么多话!
五皇子连忙叫住她,气息不稳地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与祝君白成亲,是你自愿的么?这三日相处下来,倘若你不喜欢他,我可以带你走。”
“是,我自愿。”
李楹没有躲闪,而是直直望着五皇子,“回答完你的问题,我也最后一遍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不想、也从未想过嫁给你。以往我不希望那么好的友情破裂,可能说话不够决绝,可是现在我觉得很烦,你给我带来困扰了。”
看着五皇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李楹也狠心咬牙道:“无论你是出于好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出要带我走,我觉得可笑,你我都有爹娘需要奉养,你肩上还担有其它重责,但你却堂而皇之要带我走,去哪?还是说把我藏起来当作你的外室?你说话前真的动过脑子吗?我怀疑你没有。”
此话一出,五皇子心神俱震,踉跄着收回自己伸在半空的手。
“七妹妹……”
他或许还有话要说,或许只是想挽留,不过李楹管不上了,不想听。
她回身望向程府大门。
家里的马车到了。
李楹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及至车前,才发现葛温坐在车辕上,扭着头与人说着什么。而那人,竟是祝君白。
“澄之。”
唤了一声,李楹听见自己声音发虚。莫名的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娘子,我接你回家。”
祝君白沉静如璧,嗓音轻缓,没什么异常。
李楹有一瞬失神。
他都不吃醋的么?虽然她与五皇子并没什么,但祝君白的反应……好像太淡了些。
李楹抿着唇没有说话,握住他的手借力登上马车。
车轮辘辘,内间阒静。
李楹见他不说话,也不想自讨没趣,转而想懿贞的事。
刚才只顾感叹懿贞有了喜欢的人真是难得,却忘了提醒一声,男子一旦遭受拒绝,就会有难以预料的后续事件发生。好比说五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都不像他了,这时候可不能用以往的印象或经验来为其作保。
但是,如果直接和懿贞说,懿贞会不会觉得她把人家想的很坏呢?
李楹于心间幽幽叹了口气,以手支颐,打起车帘看向外面。
“娘子若有烦恼,不妨与我说一说。”
祝君白终于开口了。
可是,懿贞的事哪能随便说出来,哪怕祝君白是枕边人。
李楹摇摇头,敷衍过去:“没什么,有机会的话告诉你。”
原以为今日已经够多事的了,没成想一回府就有小厮急匆匆过来禀报。
昨日留了人在清水坊等候,曹家却一直到深夜才回。小厮说明来意,对方竟直接跪下了!
原来曹家娘子的丈夫鲁大被打伤,曹娘子是为夫讨公道去了。而那伤人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安阳侯府五郎君,李楹的堂兄!
“这个李高旻,纨绔习性沾了不少,我原以为他只是课业懒怠,竟然都敢伤人了!”李楹气得牙痒痒,若非祝君白拦着,她转身就要杀到侯府去。
祝君白道:“天色已晚,明日再去问清缘由。”
李楹:“哪有什么缘由,无非就是李高旻仗势欺人!我还未与曹娘子见过面,原想谢谢他们两口子帮衬你照顾祖母,这下好了,竟先结仇了。”
都说李家两兄弟早已分家,但逢年过节仍会走动,怕是曹娘子会以为相府与侯府是一丘之貉。
祝君白稳住李楹,“曹娘子不是那般不辨是非之人,我已经备好菜了,你先坐一坐,待会儿就能开饭。”
李楹兀自生着闷气,等他出去了,她对万嬷嬷抱怨道:“嬷嬷你看啊,我和他过不到一处去。十万火急的事,他还悠哉悠哉做饭吃饭,我想为曹娘子出气,还不是因为他?”
万嬷嬷笑着给李楹倒水,温温的正好入口。
“小娘子消消气。依我看,也没到十万火急这么严重,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晚饭呢,你冲到清水坊的话定会惊动祝家老太太,老太太饭都吃不好啰。”
李楹撇撇嘴,“那我去找李高旻,不信他不说清楚。”
万嬷嬷又道:“那可巧了,侯府老太君会留你一道吃饭,凡事吃完了再说。小娘子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