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
谢宴泽似乎笑了一声，轻轻的气音, 又似乎没有，他去旁边橱柜里拿出自己的餐盒，把小米粥往自己碗里倒了一半，另一半推回给了沈初柠, 小笼包放在两人中间。
“十点多了，也到吃宵夜的时间了。”
沈初柠就这么抱着粥碗垂头吃，整张脸几乎都埋在碗口，小米粥热热的水汽吹在她的脸上, 怎么都不自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夹小笼包，刚好和谢宴泽的筷子碰到了一起，她心里一惊忙抽回来，夹上来的小笼包也滚落到桌子上。
沈初柠：“……”
“躲什么？”
“没躲。”沈初柠就这么悬空着筷子看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的唇很好看，形状勾勒性感……
“那你脸红什么？”谢宴泽笑了一声，薄唇微弯。
“没什么……”
“泽哥，策划案我又改了一版……”年轻员工进来才注意到老板的办公室里还有个女孩，他的声音顿住，脑子开始浮想联翩。
“放这儿先回去吧，下班了小李。”
小李丢下一句“行，哥您有事再叫我”就赶紧跑了。
谢宴泽把最后一口粥喝掉，看沈初柠已经吃饱端坐的样子，他拿了车钥匙站起来：“走，哥哥送你回学校。”
“忙完啦？”沈初柠有点犯困，他一说走就清醒了。
“这个策划案还要改，先送你回去我再回来改。”
“啊？”
那还这么折腾干什么。
沈初柠说：“不用麻烦，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要不你送回我直接回家，都这么晚了还不能休息吗？”
纯牛马。她在心里想。
“行，”谢宴泽似乎做了妥协，关闭了电脑，“送你回学校我也回去休息了。”
两人关灯关门一同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声控灯，两人走过灯光忽然亮起，点亮这间冰冷漆黑的空间。
临近电梯，沈初柠就听到电梯里面的男声。
“千真万确没跑了！泽哥对象漂亮得跟小仙女似的，搁办公室里等着他下班，天哪要是有个女生等我下班我得多幸福啊！”
沈初柠尴尬地抓了抓眉间，她确定谢宴泽也听清了。
这下误会大了。
谢宴泽神情没什么变化，沈初柠也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电梯里的小李一看见两人吃了一惊，低头默默挂掉手机电话。
“呵呵呵嗨泽哥，嗨嫂子好哇。”他抓耳挠腮地想着措辞，沈初柠被这一声嫂子喊得红了脸。
“我不是……”
“这是我妹妹。”谢宴泽言简意赅说了句。
“哦哦哦妹妹啊，小妹妹可真漂亮，又高又瘦的……”
小李尴尬地改口夸赞一番，沈初柠也朝他笑了笑。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谢宴泽对这种事情解释得倒挺快。
三人一同出了电梯，沈初柠跟着谢宴泽上了车回学校，在车上她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车厢内很安静，就这么一路到了A大校门口。
外面掉了雨点，越来越密，谢宴泽拿了把雨伞给她：“赶紧回宿舍，别感冒了。”
“嗯，再见哥。”沈初柠撑伞离开，汽车后视镜内，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夜雨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雨点模糊了汽车挡风玻璃，谢宴泽磕了一根烟出来，没点，随意地在手里摆弄着。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黎湘。
“喂？”
“小兔崽子回家了没有？又在办公室加班呢？”
“当然没加，早就到家了。”谢宴泽宽慰黎湘才这么说。
“我信你就有鬼了，我还不了解你嘛！”
“真没在办公室，骗母上大人干嘛。”
黎湘似乎松了口气：“这么晚了那你早点睡吧，出院没两天工作别那么拼命。”
她难得正经，谢宴泽嗯嗯答应着。
“你放宽心，哪怕老谢公司倒了，咱们谢家也倒不了，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谢宴泽被她的话逗笑：“当然，咱们谢家倒不了，你呼风唤雨的老谢更不可能，他还得有力气揍我呢。”
“当然，”黎湘心情也宽慰了许多，“我晚上还和小柠通了电话……”
“你说我胃出血住院的事了？”谢宴泽好像想到了什么，眸子微眯。
“对啊，”黎湘没当一回事，她又说起沈初柠的事情，“你吴姨给我说，小柠提出不和徐子文接触了，具体原因也不知道，哎小柠这孩子什么都放在心里，我怕她被那小子欺负还不好意思说。”
“她说不和徐子文接触了，是什么意思？”
-
夜色漆黑如墨，沈初柠睡不着，连天花板上有几块污渍都数清了。
周围是舍友轻柔的鼾声，沈初柠一闭上眼，就想到谢宴泽亲她的事情。
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似乎也烫了起来。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
并且好像当时谢宴泽也愣住了，也挺无语尴尬的吧。
沈初柠双手捂住脸，想到他介绍说“是我妹妹的样子”，她就觉得亲脸颊的事情发生得非常僭越。
人家还有对象啊啊啊。
没脸再见谢宴泽了。
要死。
隔天是周五，没课，沈初柠本想趁上午补个觉，却被夏雨晴的电话吵醒。
“柠宝呜呜呜，我失恋了，他跟别人跑了！”
沈初柠揉着脑袋没睡醒，一时间对这消息还有些消化不良：“谁？”
“马哲啊！他和酒吧调酒小妹搞到一起了！我说两人怎么天天眉来眼去的！太难受了不活啦！”
沈初柠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清醒了很多，赶紧安慰她又一起骂渣男。
这几天没课，她订了张飞往成都的机票去找夏雨晴，怕夏雨晴想不开。
六七年的感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沈初柠没带什么行李，飞快动身出发，到成都的时候也下午三点了。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消息震动着弹出来，还有一条未接来电，来自谢宴泽。
消息也都是谢宴泽发来的。
XYZ：【我们小阿初这么关心哥哥，昨晚特地跑来给哥哥送宵夜。】
XYZ：【今天请阿初吃什么好呢？】
XYZ：【中午想吃什么？】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发来：【？】
沈初柠在飞机上，都没看见。
【不用了哥，我出门了。】
她飞快地回了一句，赶紧打车去了夏雨晴发来的位置。
是金牛区街角一家酒吧，下午歇业，沈初柠绕了好久才看到酒吧后门站着的夏雨晴。
“柠宝！”夏雨晴画着精致的妆容，穿搭也都有一番都市职场丽人的韵味，比上学那会儿成熟了很多，一见到沈初柠她原本盯着酒吧门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像是以前一样欢天喜地地朝她跑过来。
“晴宝！”沈初柠快跑两步和她抱在了一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虽然四年间两人通话不断，但终于见到还是另一番心境。
“害，现在不都流行白幼瘦嘛。”夏雨晴笑嘻嘻地说，但沈初柠却觉得心疼。
明明以前肉乎乎的也很好看。
酒吧后门忽然打开，马哲叼着根烟出来，看到外面的两人，先象征性地和沈初柠打了个招呼：“嗨。”
如果不是他先开口，沈初柠甚至有些认不出来他。
一身嘻哈风，初冬穿着短袖，工装裤，脖子挂着银链，耳朵上好几个耳钉。
脸色似乎有些疲惫，皱着眉和夏雨晴解释：“别来吧台闹好不好？我都说了我跟那女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像是哄女朋友的语气，倒像是别来烦我的语气。
夏雨晴更来气了：“那贱人呢！你们天天聊天，她还拿自己的戒指送你，她是什么意思！你让她出来！”
“她今天倒班。”
“我不信，马哲，我跟你来成都，陪你发展，这么多年了，就换来你的出轨吗！”
不等马哲回话，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出来，嬉皮笑脸地打哈哈：“哎呦嫂子真是误会误会，马爷跟小叶没什么关系的，你可别误会了。”
“我不要嘴替！我要见她！”夏雨晴喊，沈初柠在旁边帮她附和。
流里流气男人上下打量沈初柠一番，笑得放肆起来：“这妹妹以前没见过啊。”
第59章
“笃笃——”
办公室内谢宴泽正和技术总监张文探讨晚上的会议方案, 实习生女孩小沈敲门进来。
“谢总，张哥，我明天想请个假, 我爸身体不舒服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小沈刚上班半个月，请假还有些不好意思。
“行, 去吧, ”谢宴泽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策划案随意地放在腿上，他想起小沈似乎还有个哥哥, “哎，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