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沈以为领导要突然变卦。
“就比如……”他抓了抓下巴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如果是你哥身体不舒服你会带他去医院看吗?”
小沈完全没想到领导会问这个:“我哥?虽然我是成年人,但我哥是高级成年人,应该用不上我吧, 嗯……他要是特别需要,走不动了那种, 我会带他去。”
张文总监也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地看着谢宴泽,不懂他干嘛说这个。
但谢宴泽似乎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或者说他很想知道答案:“就比如说,你哥哥生病住院了刚出院,晚上你妈妈打电话告诉了你这件事,你会当天晚上马上冲去找你哥吗?”
“啊?”小沈茫然地挠挠头, 代入情景想了会儿,“我会给他打个电话吧,都出院了身体肯定没大问题,我隔天再问候他也行。”
“行,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哦。”小沈心里犯嘀咕:谢总人这么帅,怎么厌男,一老诅咒她哥生病住院呢?
“怎么了这是?你出院你妹妹听说立马来看你啦?”等小沈走了,张文笑着问,毕竟阅历深厚结合前几天谢宴泽生病住院的事情还是咂摸出了味道。
“嗯。”
“真是好妹妹啊,以前没听说谢总家里还有妹妹哈哈哈。”张文笑得暧昧起来。
谢宴泽只是一笑,并没有解释,他拿来放在一旁的手机看,才看到上面的回复:【不用了哥,我出门了。】
出门了?还是故意躲他?
“你有事就先忙,方案也碰得差不多了。”张文很有眼力见地离开,谢宴泽拨通了沈初柠的手机号。
响了好半晌才接,那边声音小小的:“喂?”
“这么小声干嘛?出门去哪儿了?”
“跟人打架。”
谢宴泽被她逗笑,不信她乖乖软软的还会跟人打架:“哦,那我们阿初打赢了没有?”
“还僵持着呢,没动手,雨晴不想闹得太难看,并且对面两个男人。”
听她说的像是真的,谢宴泽坐直了身子:“你现在在哪儿呢?报警了没有?”
沈初柠没动静,对面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讲啥电话撒?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初柠。”沈初柠声音乖乖的。
她又和谢宴泽说:“是雨晴对象跟他的朋友,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先不和你说了,他们邀请我们去酒吧里坐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酒吧。
这小姑娘现在胆儿很肥,都敢自己去酒吧了。
他用工作电话给张文留了言:“我临时有事,晚上的会你盯着,回头请你。”就匆匆出了办公室。
-
晚六点酒吧陆续来人,晦暗不明的空间变得绚烂起来,或蓝或紫的灯光晃来晃去,走进来的人们都看到吧台前两个女生,一个在抹眼泪。
“他的意思是跟那女的没关系,不想分手。我现在要不然选择蒙着眼继续,只能心里膈应着,要不然选择……”说到这里夏雨晴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和他分手。”
“你说这么多年了啊,十六岁那年我就喜欢他,十七岁和他在一起,他不参加高考来成都,填志愿的时候我一点犹豫都没有选了成都的大学,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我现在都分不清我是爱他,还是放不下那点执念。”
“晴宝……”沈初柠递了纸巾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夏雨晴抹了把脸,对着酒杯苦笑:“也有爱吧。”
她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呛得她掉着眼泪咳嗽。
“晴宝,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变了,你喜欢的是十六岁的他,而现在的他不是十六岁的他了。”沈初柠看她掉眼泪心里也很难受,她也陪着默默喝酒。
夏雨晴突然凄惨地笑了一下:“其实大一的时候校友聚会,有人跟我说马哲高一跟高三一个学姐搞过,我算了算时间线,他跟学姐分手就跟我在一块了,可我当时真傻,我不信。”
“怎么会……”
夏雨晴又喝了几杯,忽然凑近沈初柠,小声说:“柠宝,我甚至有点羡慕你,你没有和谢宴泽走到一起。真的,男人留在回忆里是最好的,一旦一起生活建立了亲密关系,会暴露缺点,会关系变质,你会看到他的所有不堪。”
“……我甚至忘了十六岁的马哲是什么样了。”她靠在沈初柠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情绪上头,沈初柠也喝了好几杯。
八点多,谢宴泽来到酒吧的时候,就看到马哲架着夏雨晴的手臂往外抬,看到他松了口气:“你可算是来了,弄一个我就够费劲的了,别说弄两个,沈初柠还在吧台上。”
谢宴泽拍拍他的肩膀:“谢了。”
他快步走到吧台,就看到两只手圈住酒杯,整个人趴在台桌上的女孩,她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脸颊酡红。
“怎么喝这么多酒,走了,哥哥带你回去。”谢宴泽拉着沈初柠,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但沈初柠不老实,胡乱挣扎。
“你谁啊?别碰我!放开放开!”
“我,你哥,谢宴泽。”
“瞎说,走开啊!”沈初柠挣扎,手上的美甲好几次刮到谢宴泽的脖子。
他没在意,用了力道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拖着她走:“走了,哥哥来接你了,我们回家。”
“哥哥。”沈初柠哼唧一声。
出了酒吧,谢宴泽找了附近最近的宾馆,步行距离1.2公里,他一边摆弄着手机导航,沈初柠一边叭叭叭不停地叨叨。
“……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衣服,我想装作不在意没看见,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走远了,我赶紧跑上去追啊追,追啊追,追上去发现不是你呜呜呜……”
“往左走五百米。”谢宴泽圈着她的身子想往左走,她却忽然蹲下去,坐在了地上,“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耍赖?”
沈初柠却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叨叨:“呜呜呜在国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接我,一年两年三年有四年那么久……”
谢宴泽没听清:“什么?”
沈初柠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圈成一个安全的姿势,眼眶鼻尖红红的:“我好想你,我不该想一个我不该想的人呜呜呜,可我好像控制不住……”
谢宴泽沉默了下来,他想起好像有一次她喝醉了酒,说过,自己有个喜欢的人。
是在想那个人吗?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还在喜欢他?
他心里某个角落似乎用力下坠了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知名的感觉。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地上凉,来,哥哥背你回去。”谢宴泽没逼问她想的是谁,将她拉起来背在肩上,按着导航往前走。
在他背上,沈初柠似乎老实了下来,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挂在他肩膀上。
“这会儿乖了,不说让哥哥不高兴的话了。”谢宴泽说。
成都夜晚的长街明亮繁华,车流涌动,天空似乎飘着雨滴又似乎没有,谢宴泽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看着前面等红绿灯的男男女女,他低声说:“咱们小阿初答应哥哥,把他忘了好不好?”
沈初柠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没有出声。
可能喝多了睡着了。
绿灯,谢宴泽随着人流往前走,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层次分明的光影。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戳了一下,扭头,沈初柠睁着眼瞧他,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一公分。
但沈初柠眸子清澈干净,带着点不大清醒的迷糊,只是盯着他的脸颊。
她问:“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呀?”
第60章
“放开我!这里是你家不是我家!”
一家公寓内, 房门大敞,刚打开灯,女主人却挣扎着不肯进来。
“夏雨晴!闹够了没有!直接去我们酒吧闹, 还叫你同学千里迢迢过来一起!”一整晚,马哲的耐心耗尽, 语气不大好。
“没有!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渣男!”
马哲关上了房门, 任由她倒在地毯上没管,径直去厨房倒水喝。
“你跟同事都暧昧不清!渣男贱女!你俩不得好死你俩……”
夏雨晴喝醉了酒还在叫骂,马哲去了二楼裹在被子里改词, 他戴上耳机,隔绝了夏雨晴的声音。
耳机里放着新歌的曲子, 他一遍遍地反复琢磨作词,删删改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弄出一版自己满意的词。
他揉揉劳累的眼睛, 摘下耳机,楼下已经没有夏雨晴的声音了。
她应该是骂累了自己睡了。
马哲下楼, 却看见夏雨晴不是睡了,而是趴在桌面认真地涂涂抹抹,在画画。
“啧, 喝多了还在画什么?”马哲过来想拉她去楼上休息,却看到了她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