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时不知道是为宁羡还活着的消息高兴,还是为自己被抛弃的事实难过。
她缓缓靠墙蹲下,把下巴埋在膝盖里,渐渐的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
不啊,宁羡怎么可能不要她呢?怎么可能不要她了呢……
阮泱听见脚步声,慢慢回过神,她迅速起身把自己藏到柱子后边去,等翠浓她们离开,她才回了屋。
她攥紧拳头,猜测其中定是有误会,都说宁羡有了新纳夫人,可她明日要亲眼看到才信。
……
路途奔波了好几天,马车终于到了儋州,金莲看着沿途她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好风景,不由得心潮澎湃。
长街十里,市声如沸。
青石板路上车马粼粼,朱轮华毂间杂着马蹄得得声,一旁的酒楼茶肆旌旗招展,时不时还飘来炙羊肉的焦香。
金莲自幼养在乡野间,哪里见过街市这般繁华之景?而商铺前,更是堆叠着价值不菲的蜀锦,日光一照,流霞般晃人眼目。
马车内宽敞舒适,有着清新好闻的松木香,金莲抚摸着座位上铺着的貂皮绒毯,仿佛感受到了宁羡身上独特的气息。
金莲想,这就是她日后要待的地方吗?不用放牛耕地,不用上山砍柴,也有用不完吃不尽的好东西?
她的脸忽然绯红起来,竟然王重肯让她乘坐宁羡的马车,定是经过他的应允吧?
马车停到了寺庙前,金莲掀开车帘,远远瞧见门口立着几位衣着不凡的姑娘,领头的那位看着年纪大些,她猜那应该就是王重口中说的兰荣了。
兰荣得了王重的信,心里虽泛嘀咕,但王重是太子殿下的亲信,他能把一个陌生姑娘接回来住,大概也是殿下的意思,便也没多问什么。
金莲没见过这架势,她牵着兰荣下了车莞尔道:“小女名唤金莲,都是一同服侍公子的,还望日后嬷嬷多关照。”
兰荣亦友善道:“姑娘多礼了,你和咱们这些做婢子的哪能一样?这里风大,还是快进屋吧。”
金莲听罢,察觉到这些人似乎是把她当主子了。
远处,阮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她僵硬地收回目光,看着天上刺啦啦的日光,觉得有些头晕,呼吸竟也开始痛了。
那位女子坐着她夫君的马车,在兰荣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而她肩上正披着她亲手给宁羡裁的披风。
可是宁羡的马车从不让旁人碰。
而她费尽心血做的东西,宁羡怎么可以随手给别的女人?
难道她的手艺和心血,就如同她在宁羡心里的位置一般,低贱到可以随手拱让给旁人吗?
“你是谁?”金莲走到门口瞧见了藏在柱子后边的阮泱。
翠浓一行人闻声望去,脸色一下子比墨水还黑。
“我是……”阮泱忽然顿住。
她是谁呢?解决宁羡生理需求的外室吗?
翠浓想赶紧甩了阮泱,便对金莲道:“她也是这里婢子,人有些呆而已,您不用管。”
金莲狐疑着,看上去这么漂亮高贵的人儿,竟为人奴婢吗。
金莲一来,所有人都簇拥她,恭维她,连那些僧人也不例外,隔壁那间禅房一下子随着金莲的到来热闹极了。
而此刻,阮泱一个人落寞的待在屋里,坐在她和宁羡缠绵过的榻边,指尖泛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就宛如失宠的嫔妃,被打入冷宫后,从此再无人问津。
她呆呆坐在榻上垂眸,抬手缓缓抚捂向自己的小腹,半晌后,不过十七岁的少女鼓起勇气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好了好了,你们安静些,这儿可是庙里。”
隔壁禅房,翠浓顺着气儿笑道:“莲姑娘,好消息!公子他今晚就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完了,要吵架了[爆哭]
好期待……
第15章
仲夏时节,经数日周旋后,宁羡率领禁卫军直逼巴蜀,将蜀军杀了个措手不及,阮熹山为了保命,不得已敕令陆文瑾归降朝廷,并交出手里兵权,以表诚意。
今日整装归家,宁羡换了戎装,着上了平日里着的玄色宽袍大袖,青丝自银冠自然垂下,他一边抚着马儿的鬃毛,一边悉心喂马儿吃草。
若快马加鞭不做停留,见到阮泱也得七日有余,宁羡鼻尖一酸。
自上回不欢而散后,那个小没良心的竟没有一封信过来,甚至,翠浓告诉他,阮泱知道他假死的消息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将手中的鲜草沮丧地朝地上一扔道:“儋州这几日可有来信?”
清点人数的士兵道:“回殿下,不曾有信。”
宁羡听罢,抱起双臂懒懒地靠在柱子上,他轻剜了眼士兵胸口挂着的鸳鸯吊坠,冷哼:“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宁羡一把拽过他宝贝似的吊坠道:“孤问你,若有朝一日,你媳妇儿忽然不理你了,你说是为什么?”
“...啊?估摸着是我干坏事儿了,惹她生气了吧。”
宁羡反思了一下自己,蹙眉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士卒随口道:“要不然就是红杏出墙?哎,女人的心思多,咱们难猜的很啊。”
宁羡倒也不想疑心阮泱移情别恋,可到底有陆文瑾那个坏东西在,两人情真意切,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他自己是后来的插足者,若要和陆文瑾抢起那只小宠物来,他怕是要费好些力气。
若非为了减少两地战火,避免生灵涂炭,他早就带兵攻破巴蜀,生擒了陆文瑾。
“殿下,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宁羡回过神,瞥了眼对方什么也没说,独自回了营帐
.....
清晨,桌上只有一碗白粥和一小蝶桂花蜜,食物虽不如前段时间丰富,但好在是可以下咽的。
阮泱将一勺粥水送入口中,味蕾上的清甜和暖和很快蔓延至心田,这是她这两个月来,为数不多愿意好好吃饭的一次。
今日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若现在收拾东西悄悄离开,她一路上会少受很多磨难。
阮泱将一些必要的衣物都收拾好,便去梳妆台前的抽屉里准备拿些首饰,好换取活命的盘缠。
毕竟,伺候了宁羡这么久,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他一点儿钱财,也好等她日后小产能更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她把镯子步摇耳铛等昂贵的首饰,尽数包入一块破布里,随后翻动着小匣子,却发现随身的那块双鱼玉佩不在。
阮泱细细回忆一番,那块唯一能表明她身份的东西,上回不小心放在了隔壁禅房里。
......
“你们夫人可方便?”
再三思量下,阮泱不得已敲了金莲的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她从前的旧仆翠浓。
翠浓见是阮泱,生怕此女是来找茬的,她的指尖不禁捏紧了门框:“...是你?你来找金莲夫人有何事?”
阮泱闻此称呼,难免觉得讽刺,这才几天就改口喊上夫人了。
宁羡可真是宠她啊。
她眸中带着一丝从不曾出现过的尖利,笑道:“我是来取我自己的东西,并非找你家夫人。”
翠浓打了个颤。
“外面是谁?快让人进来。”
翠浓垂眸侧身,有些犹豫,阮泱却不等对方反应,径直走了进去。
禅房内,金莲正跪坐于屋子中央的小案前,少女肩上搭着宁羡的披风,她所着的衣裙与宁羡的衣袍是同一个款式,而玄色缎面下,更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
她指尖捏着针线和云锦纹饰的缎面,似乎在给宁羡纳新鞋。
阮泱有些发颤起来,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只要她一闭眼,脑海里全是宁羡与金莲赤.裸着身体,在榻上交缠后抱着对方耳鬓厮磨的样子。
金莲放下手中的东西,不打算起身:“这位姐姐,我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还请谅解我不能同你行礼。”
阮泱一心想尽快些拿了东西走人,不愿与任何人起纷争,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金莲见阮泱有些憔悴的模样,心中倒更加确定婢子们同她说的话,譬如,她惹了宁羡不高兴,早在很久之前便失了宠,如今只是厚脸皮的赖在宁羡身边不肯走。
阮泱在金莲心中已是一个奈她不何,反要来找茬的妒妇。
她手中抛着双鱼玉佩道:“我可从没看到过什么玉佩,这里没有,你还是去别处吧。”
屋里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翠浓等人见了,倒都在等着看阮泱的好戏。
她平常柔柔弱弱的,遇见事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啊?
阮泱懒得与她费口舌,反正都要走了,和宁羡彻底撕破脸又能怎么样?她不屑,也没有必要和这里的人使什么心机手段。
金莲见她步步紧逼,难免觉得有些压迫:“姐姐是要搜身吗?”
“……我受伤了,你就不怕他回来责怪你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