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尊贵,举手投足都充斥着贵气。
金莲见过他对路边小猫小狗的温柔,也见过他身后空无一人时的无助。
她怜惜她,她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他,去救赎他,可惜宁羡固执又糊涂,糊涂到原谅屡次背叛他的女人。
她也不明白,不明白阮泱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
“泱泱......”
盖头在这场旖旎中慢慢蹭落,男人贴着她的脖子,嘴里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金莲的心就宛如被虫子钻入似的疼,贪婪将恐惧感完全麻痹。
她的掌心贴住了宁羡结实的胸膛,嘴唇朝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去,身上每一寸都麻酥酥的,对方的体温刺激得她泪水涟涟。
“殿下......”
金莲忘情地唤了声,像蛇一样缠绕着他。
千钧一发之际,宁羡忽然停下,他猛然察觉他的泱泱根本不会这么谄媚地对他,他起身,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可眼前却还是阮泱的面容。
他合上衣裳,揪住金莲道衣领,冷道:“......你是谁?”
金莲抽噎着说:“我......我是你的泱泱啊。”
话音刚落,宁羡松了手将金莲推到榻上,他微微昂首,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下,话音带着哭腔喃喃自语:“骗子....都是骗子!”
桌上的喜果打翻一地,花烛熄灭,鸳鸯锦裂,屋里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在此刻,似乎都在赤裸裸地讽刺他的一片真心。
血哗啦啦的从宁羡指缝滴落,金脸吓得不敢动弹一点,她缩在角落,生怕某个硬物就要朝她砸过来。
许是怒火攻心,宁羡的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痛着,他捂着胸口,一手指向那张和阮泱一模一样的面孔,无力地吐出几个恶狠狠的词:“贱人,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合起伙来捉弄我,好玩儿吗?嗯?”
“刷啦”一下,放置在架上的佩刀发出银光。
此时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连忙闯了进来,兰荣跪下用力抱着宁羡的大腿:“殿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宁羡试图抽离,他缓了缓道:“兰荣....把那个赝品拖出去,给我千刀万剐!”
金莲眼看自己就要死到临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她爬到宁羡脚下摇头说:“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阮泱去了哪里!”
......
晨光熹微,露水渐散,山间幽静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鸟叫,阮泱从小路逃亡,经过几天的东躲西藏,她终于安全的逃出了方才那片林子。
城门口处,阮泱把货物扛上驴车,再用麻绳将东西固定好后对前头的车夫说:“李大哥可以走了!”
“好嘞!”
车夫吆喝一声,驴子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作响,队伍便支悠悠地迎着晨光离开了北地。
阮泱帮忙拉着驴车,身上虽是疲惫,但这几日来紧绷的心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逃离了宁羡的视线,阮泱的出行就要方便许多,原本出了那片林子后,阮泱还正苦恼着下一步计划,许是老天眷顾,在客栈歇脚时碰见了一支要赶往巴蜀的商队,阮泱见领头人中了蛇毒,便上前将毒血吸了出来。
中毒之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那女师傅本欲给她一些银子作为犒劳,阮泱却跪下伏地姿态让那女师傅收下了她。
人海茫茫,只要平安出了离州,宁羡要找到她的可能便小了许多,眼下,便是要牢牢跟紧这支商队回到巴蜀,那里有阮家的兵马驻扎,陆文瑾的守卫,即使宁羡后知后觉发现了新婚之夜的谎言,他也没有办法将她掳回去。
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这支大型商队总算即将抵达巴蜀,由于运送的货物十分珍贵,是当地极具特色的蜀锦,为了运输途中的安全,他们花重金培养了不少武功高强,行动敏捷的侍卫。
阮泱走累了,便爬上驴车稍作休息,她从怀中取出还尚留有余温的烤饼,就着山泉水吞咽起来。
跟着商队走并非长远之计,她需要找到一处安生之所自食其力,再不济便是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坐在她身旁的女师傅凑过身子,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悄悄地对着阮泱耳语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阮泱感到耳背一阵阵凉飕飕的气息吹来,她道:“家破人亡的孤女。”
女师傅轻笑一声:“孤女?人畜无害的孤女哪里会有什么仇家?”
阮泱眉头轻蹙,不远处离弦的箭便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她们的脸颊之间穿梭而过,顿时马儿开始不安地嘶鸣起来。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好在方才的女师傅将她往外推开几寸,否则现在她就一命呜呼了。
阮泱趴在货箱之间尽量用着它们作掩护,她透过缝隙,看清楚来者使的招数和那日随宁羡潜入密道时相差无几,心脏便又开始紧绷起来。
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难道又要功亏一篑了么?若宁羡此番真愿干脆利落的杀了她便也作罢,可宁羡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抓她回去,留给她的只有生不如死的折磨。
阮泱眼看商队的护卫一个个倒下,便知道他们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天噩梦缠身,那个男人就宛如伥鬼一般黏着她,不断吸取她的阳气,她没有能力自保,此刻只能躲在方寸之地扬起脖子任人宰割。
似乎她只有拿起一旁的匕首自尽才可以终止这场无辜的杀戮。
忽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前方滚滚烟尘中,一人骑着通体乌黑的马儿朝她奔来,春风卷起他的披肩,少年的脸庞愈发清晰。
马儿的速度极快,加之数量多,途经中段时将路衷心的货物桩基的人仰马翻,阮泱滚落于土地上,眼看后方有数只锋利的蹄子如潮水般就要朝她身上纷至沓来。
“泱泱,把手给我!”
阮泱抬眸,一匹漆黑的骏马即将从她身上跨过,马背上的少年微微低下身体,对她伸出手。
陆文瑾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此时,阮泱来不及多想,立刻搭上了少年的手腕,少年的披风将兵刃声隔离在外,她看着陆文瑾原本光洁的下巴长出了点儿青青的胡茬,眼眶便忍不住酸楚起来。
结束了,她和宁羡的一切总算可以结束了。
队伍很快甩脱了刺客,一路朝东,往城门奔去.......
第42章
阮泱白青的曲裾袍被黏腻的泥土弄得左一块斑右一块斑, 发上的簪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濡湿的春风戏弄着她飘散在空中的长发,这些冰凉的发丝时不时往少年的颈脖上缠去。
马儿穿过人群熙攘的集市来到陆府, 圣上念陆文瑾立了大功, 特册封他为骁骑将军, 赏其千金百户,自此陆氏满门荣耀。
陆文瑾弃了马儿,他把阮泱从马背上揽下来横抱在怀里后,旁若无人地跨入门槛。
路过石狮子门口的百姓都不忍不住停下来观望,这平日里沉闷的陆将军今日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回来个脏兮兮的女人?
阮泱在风中凌乱, 她把脑袋往里面藏了藏,低声说:“喂,快放我下来, 这样不好的。”
陆文瑾已走至后院, 听罢他垂首看着阮泱。
好久不见她,人又清瘦了不少,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憔悴。
才多久啊, 宁羡就把他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人儿催折成这个样子。
自阮泱将布防图传给陆文瑾,他心中便焦急万分, 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把阮泱救出来。好在前几日密探来告诉他, 小姑娘自己跑了出来, 甚至离他不过方圆十里之内,他真是又惊又喜。
他早早准备好阮泱的佣人和衣食居所, 又在今日见阮泱前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挂了从不佩戴的香囊,穿了料子最贵的衣袍,连前不久脸颊上留下的那道几寸长的伤疤也遮去了。
他知道, 小姑娘从前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脸。
“马上就到了,不怕。”
陆文瑾说话变得轻声细语,生怕声音大一些就会被阮泱误以为他要对她不好了。
少女乌溜溜的眼睛里还有点儿血丝和泪痕,应是方才躲在他披风下偷偷地哭了一场,陆文瑾微微叹气,对随从说:“去叫府里最好的大夫和那些嬷嬷来。”。
“是......”
上了台阶,阮泱便瞧见竹绿漆门的顶上挂着块名为“瑞雪轩”的牌匾,朱红的楹联和灯笼各帖于两侧,往里走去小路两侧都栽满了湘妃竹。
这座院子冬暖夏凉又清静,后边儿就是一大片松柏围绕,风刮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廊下又放了张小桌和小榻,很适合茶余饭后约上两三好友在那处对弈插花。
阮泱见陆文瑾的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富足多,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酸楚,这种酸楚并非难过,而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真好。
他不用再忍饥挨饿,看人脸色了。
在宁羡身边的那些天,阮泱想起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与陆文瑾有关的,白日清醒时回忆着他们从前的点点滴滴,晚上在梦里,他还不辞辛苦地来悄悄看她,帮她在梦里把宁羡揍的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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