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合上,屋内只有她和陆文瑾两人,阮泱的手指放在纽扣上半晌,过往所受的屈辱顿时如洪水猛兽般涌上心头。
她背过身去褪下褂袍,又慢慢将中衣脱下,直至将凹凸不平的皮肤全部裸.露在空气中。
少女柔软白皙的胸脯上,腰肢上都是男人的牙印,因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又常反复破开,以至于留下暗沉丑陋的疤痕。
阮泱几乎要□□地站在陆文瑾面前,这世上没有哪个姑娘家乐意自己身上留疤。
她咬唇垂眸低泣道:“.....真的很丑,我早就不是你心里那个漂亮的小妹妹了。”
陆文瑾凝眸,看着少女身体的眼眸不带一丝欲望,他默默咬紧牙关,将褂袍重新给阮泱系上,随后搂住阮泱:“所以呢?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不肯理我吗?”
陆文瑾将上衣解开,露出左侧的胸肩,笑道:“你看看,你身上有疤痕的地方,我也有,这是不是能证明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阮泱被眼前之景呆住,不禁用指腹去触摸陆文瑾扭曲的像蜈蚣似的疤痕,甚至有些已经化为了茧子。
她鼻子一酸,这么多伤口,一路走来,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陆文瑾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说:“阮泱,你日后就算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在我心里也是可爱的小妹妹。”
阮泱感受着陆文瑾脸颊的温度,她满怀愧疚地走近他,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和脖侧。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她决定不顾一切疯狂一次。
清风猛然将关好的门扉吹开,“砰”的一下,秋风裹挟着院中的紫薇花瓣儿一齐涌入,给少女灰青的褂袍上添了几抹颜色。
她说:“好好的,陆文瑾,我们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陆文瑾心中纵使欣喜,却还努力地矜持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阮泱的腰肢,与她在满天繁花里相拥。
阮泱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她犹豫片刻踮起足尖,在陆文瑾诧异的眼眸下,朝他的嘴唇深深吻去。
陆文瑾僵了片刻,意识到角落里还有诸多仆从在,脸色竟不禁涨红起来,他心跳顿时如鼓擂,亦生涩又霸道的开始撬开她的贝齿,回应她.......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下一篇章了,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狗男主要回归了.....
第47章
樱桃渐红, 芭蕉又绿了,转眼到了次年初夏,陆文瑾在黎明时分便沐浴更衣离开了瑞雪轩。
算算日子, 她已同陆文瑾成婚约半载, 日子岁月静好, 两人过得蜜里调油。
晨雾蒙蒙,阮泱从睡梦中醒来,她摁了摁有些酸胀的小腹披衣起床,在大夫婢子们悉心的照料下,她的记忆力慢慢恢复如初, 身体也在一堆名贵的补药下调理好。
她坐于铜镜前梳妆。
少女如今脸上丰盈圆润,气色大好,不似在宁羡身边时眼底青灰, 整个人看起来清瘦易折。
也难怪, 阮泱在陆家不愁吃穿,有疼爱她的丈夫和婆母,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子每日来院中陪她玩乐, 日子过得自然是清闲的很。
阮泱一边让人梳理头发,一边将陆文瑾昨夜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袍仔细叠好, 见衣角开了线, 她又穿好针, 捧着衣袍缝补起来。
慢慢的,她思绪飘远, 渐渐出神。
今岁开春,宁羡发动宫变登基称帝,胁迫先帝退位,并封其为太上皇, 赐居于庆阳宫。
庆阳宫冬日阴寒夏日酷暑难耐,蚊虫鼠蚁乱窜,加上位置僻静,若要讨日常用品,也得弯弯绕绕走上一个时辰,宁羡又不留人在庆阳宫伺候,所以一日三餐的吃食,太上皇只能吃狗洞送进来的馒头咸菜。
太上皇从前是过惯了人人敬仰的日子,一时间被亲生骨肉摁进泥里受辱,这叫他比死了还痛苦百倍。
那几个月,但凡太上皇重用的文武百官流放的流放,赐死的赐死,陆家是好在部分军权在手,又掌管着巴蜀这块易守难攻的宝地,这才没有那么容易受制于人。
宁羡翻身成天子,阮泱不用想也知道,他如今后宫佳丽成群,是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的。
但这样也好,可以彻底将自己遗忘了。
她也听闻最受宁羡宠爱的金莲夫人快要生了,宁羡初为人父心中难免紧张,最近日日夜夜都陪伴其左右。
待他的长子出生后,各亲王臣子都会送上贺礼,阮泱作为陆文瑾的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逃不了,她思来想去,打算给宁羡的孩子做一双虎头鞋。
总之,只要宁羡不寻来,不管他与心爱的女人生几个孩子,她都会给他送上真心实意的祝福。
“夫人,大人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呢,您怎么就想他啦?”婢女云锦笑道。
阮泱回过神,轻轻剜了眼云锦,娇笑说:“我才没有想他,谁叫他换下来的衣裳又乱扔?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
府里的婢子都知道陆文瑾从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无论何时都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云锦笑说:“哪里,其实大人也只有在夫人面前才这会这样随意放松。”
阮泱想起陆文瑾的音容,心里总是难免泛涩,每每云雨前,陆文瑾便会主动吞下一颗避子丸,以免让她日后受生育之苦。
可这稀罕的避子丸虽对女子身体无害,但毕竟是药,吃多了总是不好的,后来,阮泱便不让陆文瑾服用了。
一切都让它顺其自然。
她是陆文瑾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有孕生下来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也算弥补了这些年来她对陆文瑾的亏欠。
她不禁紧紧搂住陆文瑾的衣袍,用脸颊贴着早就没有余温的布料,她现在,真的一刻也不想和陆文瑾分开。
云锦正为她描着眉,见忽有一仆从手捧着一信封进来,她撇嘴道:“可又是大人捎信来说今日公务繁忙,他不回来用晚膳了?”
仆从摇头说:“夫人,云锦姑娘,这是宫里捎来的一张请帖,梁公公说这是陛下亲笔,定要奴交于夫人手中。”
阮泱握着金钗的手霎时间顿住,心脏随着仆从的声音猛然一坠。
宁羡...亲笔....
整整三年了,她都不曾和宁羡有过半点来往,本以为是重获新生,可现下看来,他还是找来了吗?
阮泱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上似乎有一团千斤重担乌云笼罩下来,本是解暑的穿堂风,此刻扑在额上只觉得寒意侵骨。
她抬眸望了望镜中的自己。
原本小鹿似的杏眸变成了狭长凤眸,嘴唇也在乌先生的手法下,添了些荆家人独有点特点,此番不是易容,而是“大刀阔斧”彻底换了张脸。
她现在不是阮家二姑娘,而是荆氏幼女。
阮泱现在与从前的模样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宁羡真的会认出她来吗?
她咽了咽喉,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笔势遒美,每个字都是宁羡亲手写下的没错,慢慢的,这些方块字在阮泱眼里变成一块块缠成麻团的黑线。
她已无心看前面那些寒暄的客套话,眼睛只跳到最后一句话。
“七日后是朕的生辰,各异族番邦都派了使臣来恭喜朕,陆夫人也要着带夫君一起来陪朕哦,朕还特为陆将军举办了一场比武呢^_^”
各番邦异族.....
阮泱冷汗直冒,她记得在北疆时赫连珈对他说,宁羡儿时做质子的那段时间曾被欺辱过。
宁羡容貌秀美,肤色比北疆的女子还要白皙,赫连珈口中的欺辱,怕是.....
阮泱不敢再想下去,他如今万人之上,难不成是要让陆文瑾也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难?什么比武大会,分明是想借此将她的夫君活生生打死!
阮泱的指甲嵌入掌心,人笑的很僵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仆从走后,云锦蹲下来握了握阮泱冰冷的手叹道:“夫人,此事非同小可,还是等大人回来一同商量吧.....”
阮泱挪动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宁羡那张脸,她慌忙垂头闭眼,手指不禁朝发丝插去。
不去,是抗旨不遵,去了,还不知道宁羡设了怎样的陷阱在等他们。
她摇头说:“不,此事暂时不要同文瑾说,七日后我会独自赴宴,那边我自会应付。”
如今朝中的局势,不管说什么陆文瑾也不能离开蜀地,毕竟其余州郡都驻有宁羡的兵马。
且不说日后是否会造反,若陆文瑾守在巴蜀,起码可以保住性命。
宁羡要报复的人是她。
阮泱无助地抱着云锦说,似在诉说遗言:“云锦,你就守在瑞雪轩吧,若我此番有去无回,你要告诉文瑾叫他好好活着,不要去为我报仇,否则,我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他。”
.........
京城局里巴蜀路途遥远,若要按时赴约,需提前好些日子出发,阮泱次日起了个大早,她是亲自目送陆文瑾离开的。
见陆文瑾离去,阮泱不禁迈着小步子跟了过去:“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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