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羡才想起,他近日让金莲过得太舒坦了些,遂起身拜别了太皇太后说:“是,朕这就去。”
阮泱被茶水呛着后不禁咳了几声,随后胃里又是一阵倒腾,人是默默的缓了半天才好过来。
王夫人拉着阮泱的手,将指腹贴与她的脉搏上,半晌惊道:“呀!好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月可有来月事?”
“没......不过就是这两天了。”
太皇太后和王夫人看着茫然的阮泱,相视一笑:“竹华,快去请太医来瞧瞧,怕是有喜事。”
.......
阮泱的心脏一直扑通乱跳,她很害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孕有陆文瑾的骨肉。
软硬闭着眼,心中默默祷告,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死!
来者是宫中的老太医,女子是否有孕不出眨眼的功夫便能查出。
太医行礼后,回禀了太皇太后:“恭喜这位夫人,您确是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阮泱又喜又怕,她鼻子一酸:“您可确定,不是误诊?”
“千真万确。”
阮泱颤着手心儿,朝小腹轻轻贴去,她这次是真的要做母亲了。
这个孩子虽来的不是时候,可这是她和陆文瑾的骨肉,她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它,不容许任何人将它的生命夺走。
包括威胁最大的宁羡。
阮泱捂住狂跳心口,她此刻有些庆幸,庆幸宁羡没有听见太医说的话。
否则,这个孩子怕是留不到明天。
她道:“太皇太后,王夫人,如今胎象还不稳妥,两位可否替我保密?”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是知道女鹅有了宝宝,估计要疯了……
第49章
翠萱居焚着沁凉的龙脑香, 青色纱帐后,女子躺于冰丝席上歇息,如云乌发将她露出的雪肤遮盖, 即使周遭有不少奴婢伺候, 女人依旧愁眉不展。
金莲如削短的手指放于隆起的腹部, 随后她懒懒招手,婢女便早早将凉好的安胎药端到她面前。
她垂眸低饮后微怒道:“都说了,本宫不想喝这么苦的药,上次不是跟太医院说了要换药方吗?”
“连你们这群贱婢也敢瞧不起我?”金莲抬手便朝那丫头脑袋上重重拍去:“下次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小心你这耳朵削了扔去喂狗!”
临近产期金莲身上诸多不适, 加之心情郁闷,近日更是暴躁无常,她莫名发了一顿火, 随后憋屈的泪水缓缓流淌。
忙活了大半天, 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连辛苦生下的孩子,也不能属于自己。
宁羡虽日日来看望她,可人在翠萱居, 心早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她若在西院, 宁羡便跑去东院, 好几个月, 他们几乎连面都不曾见上。
“娘娘莫气,奴婢绝不敢僭越娘娘....”婢女回头看了眼候诊的太医:“还不快去换了?”
太医听罢却说:“是, 但这样要紧的事微臣绝不会忘记,方才怕是端药的婢子弄错了。”
“弄错了?”金莲嗤笑一声:“这宫里除了我,难不成还有旁人有孕?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说完金莲喉间忽然一哽,是啊, 这宫里女人那么多,她怎么就敢保证宁羡没有宠幸别人?
她冷笑:“这药原本是要送去哪里的?”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确实也没听说哪个嫔妃或者宫人有孕了。
一机敏的姑娘说:“娘娘莫急,奴婢去问问厨房那边的人就知道了。”
危机感如洪水般涌上金莲,她明白,自己本就不受宁羡喜欢,若这个节骨眼还有旁人怀有皇嗣,那到时候,哪里还有她的地位?
她又和这些低贱的侍女有什么区别?
很快,去查厨房的姑娘回来了,她如实告知那碗安胎药原本是要去何处的。
金莲气笑了:“福宁殿?”
太皇太后年过半百,哪喝得上这个东西,她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宁羡在金屋藏娇。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胡诌的,那位贵夫人不与外人打交道,所以咱们这些打杂的自然问不到她的身份。”
金莲笑哼:“是么?那来日我得抽空去拜访那位夫人了。”
.....
转眼到了三伏天,福宁殿内派巧匠琢冰为山放置于屋内,消暑的同时还具有观赏性,屋里所有的帘子也都被婢女们拉上,把外头的骄阳遮挡的严严实实。
宫里人人都换上了薄衫,阮泱亦着了太皇太后命司衣局为她量身定做的新裙裾。
久住福宁殿半个多月来,阮泱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就算不得已离开福宁殿,她也是陪在太皇太后身边寸步不离,绝不让宁羡有半点机会靠近她。
午睡起,阮泱在玉簟上懒懒翻身,那避暑香珠在少女腕间叮铃作响,而桌上的冰雪冷元子和荔枝膏很快被她一饮而尽。
过了那阵子,阮泱胃口有所好转,可惜又反过来开始嘴馋。
阮泱自得知腹中有了孩子,闲暇时她会常常翻阅医书,见书上说有孕之人不可贪吃,以免日后生起来困难,她便有刻意控制饮食,可惜从前的纤细的腰身,还是难免日渐圆润了起来。
她平躺着,将掌心搁在小腹,眼眸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还好,衣裙宽松,小腹平坦,只要王夫人和太皇太后不与旁人说,倒也看不出她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日后月份大了,定是瞒不住宁羡的。
可是她该怎么办,宁羡有意将自家扣留下来,绝非是让她来此处养胎的。
阮泱想着想着,眼眶逐渐湿润,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不要离开陆文瑾,也不愿自己成为陆文瑾的软肋。
“夫人,太皇太后让奴婢来传话,说今年比往常热了许多,过几日便想着动身去行宫避暑,她老人家让我来问问您,您此番可愿同行?”
阮泱回过神,迅速揉了揉泪晶晶的眼睛,她问道:“有哪些贵人会同去,可有陛下?”
婢女想了想说:“或许不会的吧,太医说金莲夫人的产期就在这个月月底,陛下如今日日守着金莲夫人,这次应该会留在宫中陪产。”
“也好,陛下是应该陪伴左右。”
阮泱舒了口气,莞尔说:“你来一起帮收拾好前往行宫的衣物吧,等会儿再去回话。”
“是,奴婢这就来。”
阮泱把几身素净的衣裙和贴身衣物折放好,饰品只带上了一对珍珠耳坠和一双陆母给她的玉镯。
她在福宁殿住了这么久,期间也给陆家寄过信,但阮泱并未如实告知陆文瑾自己正处于危险中,亦未告诉他,他要做父亲了。
她好想知道自己没在身边,陆文瑾有没有好好吃饭,夜晚睡觉还会不会掀毯子,每日治腿伤的药,他有没有乖乖敷上?
他一人辛苦撑起整个陆家,私底下却还是很孩子气,有时比宁羡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那腿伤甚至拖到一下雨,就痛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阮泱眼眶酸溜溜的,她吸了吸湿润的鼻子,才抬头眼前就有几道斜长的人影将她完全笼罩。
来者是几个年轻的婢女。
“......你们是何人?”
阮泱正困惑着,不一会儿,屏风一侧便出现了位衣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女子。
是多年不见的金莲。
她打着浓浓的脂粉,试图掩盖掉面上的雀斑
婢女见阮泱无动于衷,便趾高气昂的提醒道:“见了娘娘还不跪下行礼?”
阮泱作为臣妻,理应对皇帝的嫔妃行跪拜礼,她犹豫片刻,膝盖微微一弯:“娘娘万福金安。”
金莲上下打量着她,少女容貌明艳却未施粉黛,眸子潋滟生波,粉唇如榴樱,皮肤细腻到可以掐出水来。
妒火不禁从心底烧起,原本她的腰肢也是这般纤细。
她掐着掌心半晌,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好在,宁夏金屋藏娇的人不是阮泱。
金莲笑道:“陛下最近常常出入福宁殿的原因原来在这里,你们快来看,这姑娘长的真水灵。”
阮泱侧过脸,躲过对方欲抚上来的手指:“娘娘误会了,臣妇荆氏是陆将军之妻,不曾和陛下说过几句话。”
“是吗?”
这话真真假假都无所谓,金莲知道,夺臣妻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宁羡也不是做不出来。
金莲依旧挂着笑,随后对身边的嬷嬷打了个眼色。
阮泱见步步靠近的人,不禁摔坐在榻沿上:“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那嬷嬷便抓起她的手腕,朝她的脉搏摁了摁。
阮泱用力推开老嬷嬷怒道:“放开,我好歹是将军夫人,岂是你这个婢子能随便乱碰的?”
金莲懒懒掀开眼皮看了眼她:“我乏了,想回去歇息,咱们走吧。”
阮泱等人离开,立刻将门关上,暖烘烘的斜阳穿过雕花窗格照在她后颈上,阮泱却浑身倍感寒意。
她缓缓蹲下,从脉向看来,进宫之日与她现在月份是勉强可以吻合上的,金莲定是误会她怀的是宁羡的孩子,才会这般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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