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世仇强娶豪夺了_折梨子【完结】(68)

  阮泱冷汗直冒,想立刻离开,可双腿根本没有力气迈开,而此时女子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瞥向了她。

  阮泱猛然睁开眼睛,从榻上挣扎坐起,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竟发现宁羡没有在,连守夜的丫头也不见踪影。

  偌大的重华宫不知何时就剩她一个人了。

  “夫人可是梦魇了?”

  好半晌,终于有人回来,婢子抚着阮泱的后背,一边替她擦拭额上的细汗。

  “现在是什么时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宁羡呢,他去哪里了?”

  婢子叹惋道:“现在是丑时了,听说金莲夫人难产流了好多血,大人是凶多吉少了,就是不知道小皇子还能不能保住呢,陛下现在恐怕是在翠萱居。”

  阮泱一怔,捂着心口说:“她好端端的怎么会难产?”

  婢子支支吾吾地看着阮泱:“妇人产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趟,难产也不是罕见事,况且....唉,也不知这是说不说得。”

  阮泱:“说。”

  “是有婢子撞见了金莲夫人与奸夫偷情后,拿着证据去梁公公那里告了状,梁公公知道后便带着人去捉奸,一去果然如此,这下私情败露,估摸着是受了惊吓吧。”

  阮泱蹙眉,都到这个关头了,金莲怎么可能会这么糊涂?况且哪有婢子能在三更半夜,见这么快到梁公公的面?

  只有一种可能,杀她的凶手,就在她身边守着她。

  阮泱寒意直冒,她穿上绣鞋直往翠萱居奔去。

  等她跑到翠萱居,便闻满院哭声,纸钱焚烧的气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钻入她的鼻腔,险些让她当场吐出来?

  金莲与她非亲非故,死了不足为惜,可令阮泱惊愕的是,宁羡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跌倒在门边,静静地听着宁羡说话。

  屋内处理后事的公公道:“陛下,金莲夫人的尸首该葬在何处?”

  宁羡漠然地瞥了眼木板上面容惨白的女子,他早就给过金莲无数次机会,让她离开自己,可这个女人太蠢,竟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妄图取代阮泱的位置。

  “烧了,再和她的奸夫一并扔去乱葬岗。”

  “是,奴才这就去办。”

  稳婆听罢,抱着怀里紫青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她把这个并非皇家血脉的婴儿捧到宁羡面前,颤声说:“陛下,那这孩子呢,奴婢看还有气.....”

  宁羡嫌恶地瞥了眼襁褓里的婴孩,叹道:“都一起扔去乱葬岗,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别来污了朕的名誉。”

  稳婆识趣地将覆在婴儿口鼻上的被角死死捂住,很快,那幼小的孩子没了声息后,稳婆便抱着皱巴巴的死物从阮泱身边路过。

  屏风被人收好,金莲的尸体缓缓映入眼帘。

  看见与自己七分相似的人躺在棺材里,这是多么诡异。

  阮泱没有勇气直视那张脸,她跑出翠萱居,可梦中那双幽怨的眼睛却挥之不去,脑海里那具尸体仿佛不再是金莲,而是未来的自己!

  阮泱跌跌撞撞跑回寝宫,她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连亲生骨肉都不肯手下留情的人,对旁人的孩子会是怎样的?等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后,直接捂死?

  可她不想做待宰的羔羊,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奋力一搏。

  第52章

  “怎么光着脚, 连鞋也不穿?”

  月上中天,重华宫的檐廊下宛如铺上了层素雅的白霜,井边那棵壮硕的梧桐树随着宁羡的到来微微摇动起枝桠, 顷刻间, 金光闪闪的树叶在院中纷纷落下。

  近日入秋了, 天气逐渐转凉,这大半夜的出来,梁内侍还贴心的为宁羡拿了件披风,他见阮泱失魂落魄地跌坐门边,单薄的寝衣映出她削瘦的肩胛骨, 连绣鞋也在踏上台阶时跑掉了。

  宁羡瞥了眼少女裙摆下冻得发红的脚趾,便转身将遗落台阶上的绣鞋放在了掌心,笑叹道:“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月底了癸水快来了吧, 等会儿着凉了又喊肚子疼。”

  语罢,他在阮泱身边蹲下拍掉鞋上的尘土,又轻轻拖住她的足心, 将绣鞋给她穿上。

  许是没睡好又吹了风,阮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起初还是保持着抗拒的姿势, 但身上没什么力气了, 只好又气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宁羡触碰她的双足。

  她倚坐在门边,脑海里还在回忆金莲死时, 女人的泪水和血水渗透在榻上的样子,转而对上宁羡冰冷又过分从容的态度时,阮泱的视线不禁模糊了起来。

  情爱最初滋生时,他选择维护金莲, 舍弃她这个可怜的旧人,后来又愿意给金莲所有荣宠,即使金莲恃宠而骄,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草菅人命,可等这份恩宠退却时,竟又可以这么决绝。

  就如同当年对她一样。

  她依稀记得那日雷雨天,正逢他进京务公,他知道她胆子小害怕雷声,便连夜策马疾驰独自横跨数座城池赶回小竹屋陪她。

  抱他入眠时,阮泱触及宁羡背后的湿腻,才迟钝的察觉,他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还被打的不轻,背脊的伤肿的老高,有几处甚至破了在流血。

  男人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入睡,烛火熄灭后,竟听见隐忍的抽泣声,她亦没有打扰他,只缓缓用温热的嘴唇摩挲着他的脸庞。

  雨雪交加的寒冬,两颗孤寂的心依偎在一起,心田竟开始暖和起来,仿佛外面的风雨无论何时都不会把他们吹散。

  后来流放离州忍辱负重的三年,他亦从未舍弃过她。

  她怕冷,到了冬天手上难免会生冻疮,他就去跟那些凶神恶煞的罪犯打架,从他们手里抢柴火来给她烧水做汤婆子暖手,好不容易能抢到的红烧肉,他从来都是留给她吃。

  这些年来这个男人对她无论是虚伪利用,还是真情实意,阮泱早已分不清了。

  宁羡对她而言,就像掺了玻璃渣子的甜粥,入口清甜,等放下戒备吞下去后,又扎得鲜血直流,刺得人生疼。

  足心被眼前的人捂的滚烫,但过往的谎言和又将她的心冰封住。

  阮泱不会忘记,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阮泱注视着宁羡:“你不伤心吗?”

  “伤心?”

  宁羡帮阮泱把裙摆整理好,他想了想哼道:“伤心啊,伤心你移情别恋,以前会主动亲我抱我,现在我求你,也不让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金莲?”宁羡叹道:“我伤心她,你不吃醋?”

  “........”

  阮泱无语凝噎:“算了,和你说不明白,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她从地上爬起来,没走几步,身子便悬空了。

  阮泱一愣,挣扎了会儿察觉到宁羡要把她直接扔到地下,她又不安起来,差点忘了,她现在不能磕着碰着。

  阮泱只好死死勾住宁羡的脖子,求饶道:“别扔我.....”

  宁羡得意地轻哼了声,随后将人往上抱了抱,继续往屋里走去。

  转眼到了榻上,阮泱见宁羡开始宽衣解带了,没一会儿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便敞在宽松的交领内,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阮泱欲哭无泪,缩到角落,立正言辞说:“今日大丧,你别乱来。”

  “乱来什么?”

  宁羡顿住,反应过来后,忽然嗤笑:“你说了让我自便。”

  阮泱懵懵懂懂的知道,头三个月是不可以的,加上他一直都没轻没重的,答应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况且她已另嫁,就绝不会做对不起陆文瑾的事。

  “真的不行,这事以后再说,行吗?”

  宁羡挑眉,开始吓唬她:“我非现在不可,这几天我们同榻而眠,想必你也能察觉出来我忍了很久。”

  这话不假,他今岁二十有五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后宫却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虚设的罢了。

  阮泱不语,还在盘算着怎么拒绝他。

  宁羡坐到她旁边,不带一点欲望地握牵起少女的手指说:“其实我的生活枯燥乏味的很,还不到三十岁就老气横秋了,梁内侍说,大概是我身边少了点鲜活的人气。”

  “我就想,若有朝一日,身边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他望着阮泱的侧脸,吊儿郎当地笑道:“要不你给我生个小公主玩玩儿?”

  阮泱听罢,看着他抽回手,淡淡道:“生了然后被你扔掉?”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你的孩子不是被你亲口说要扔去乱葬岗吗?”

  宁羡解释道:“你觉得那个孩子很可怜?”

  “若它不是有个拎不清的母亲,就不会有这个下场,我不是没给过金莲机会,可她却和别人珠胎暗结,甚至妄图下药,让我白白为她和奸夫养孩子。”

  “阮泱,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的妻妾红杏出墙?倘若你现在腹中有了我的子嗣,陆文瑾恐怕也不会善待它吧?”

  阮泱喉间一哽,背后心虚到渗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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