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歪地抱了好半天,陆文瑾才舍得将人放开,他柔柔笑道:“还是这么冒失,也不怕摔着。”
阮泱这下对陆文瑾难舍难分了,还没多久,她又钻进了陆文瑾怀里,一边抽噎着,一边笑说:“以前不怕摔,现在怕了,现在做什么都害怕,怕你嫌弃我脸上长斑,怕你嫌弃我以后长胖,怕你嫌我连走路都变得笨笨的.....”
陆文瑾没听出来小姑娘在说什么,他呆呆的回答说:“就晓得说胡话,才没有的事。”
“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陆文瑾摇头:“他没对我怎么样,倒是一直很担心你。”
陆文瑾瞥到阮泱脖子下尽力遮住的吻痕,虽心中早有所料,可亲眼看见,难免还是对宁添了几分憎恨。
阮泱立刻捂住脖侧:“对不起,我.....”
陆文瑾摇头他松开拳头,蹭掉她的眼泪,莞尔说:“我就知道我的的泱泱很聪明,能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他懂阮泱的顾虑:“没关系,你只要能保护好自己,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的话。”
阮泱点头,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便只好松开陆文瑾。
来者是宁羡的内侍,梁公公。
梁公公规规矩矩的朝陆文瑾拜了拜:“陆将军原来在这?让奴才好找。”
“公公找我何事?”
梁公公笑道:“北疆三皇子今日离京,为表我朝礼节,此刻还望陆将军随夫人一同移步狩猎场,陪陛下一同迎接北疆皇子。”
作者有话说:男主始终身心具洁,女主会有别的男人,并恋爱自由,因为作者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女主不值得为了男主那样的人守身如玉,并且男二也绝不会因此生女主的气。
第54章
皇家猎场设在嶷山脚下, 山脉层峦叠嶂,此地有匠人精心养护,深处树木挺拔, 枝叶繁茂, 从旌旗飘扬的看台处远眺, 是一大片宽广的草地。
夕阳如血,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朱红,余晖裹挟着温和的秋风,吹向坐于宴席中各宾客的衣袖里。
轿子有些高,阮泱正打算攀着扶杆慢慢下来, 陆文瑾便利索地把她抱了下来。
嶷山的景色很美,各种色彩争奇斗艳,草场上已有着便服的贵人, 拿着球杆打起了马球, 直到进球的那刻,整个狩猎场喝彩声震耳欲聋。
阮泱最终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藏在披风中的手不禁抚了抚逐渐隆起的小腹。
那近一个月见不到光的生活寂寞又苦闷, 若不是靠肚子里的孩子撑着,她怕是已经疯掉了。
好在这孩子要比她想象的坚强许多, 她被宁羡粗暴地摔了磕了好几次, 也没什么大碍。
但阮泱好愧疚。
都四个多月了, 该吃的补品一点都没有机会吃上,她一直很担心宝宝生下来后, 体质会比其他小婴儿差很多。
阮泱踮起足尖,帮陆文瑾理了理发冠后长发,叹道:“不知道宁羡会搞什么名堂,等会儿随机应变吧。”
陆文瑾点头:“嗯。”
话说间, 他们也不再避讳旁人的目光,大手拉着小手就这么走到了宁羡面前,随即朝宁羡俯了俯。
一旁的赫连珈,笑道:“陆将军和夫人如此恩爱,当真是羡煞旁人。”
阮泱客气笑道:“王爷说笑了。”
赫连珈没理阮泱,继续把酒言欢与众大臣谈笑,几曲歌舞助兴罢,他醉醺醺地站起来,看着陆文瑾笑说:“我听说大邺骁勇善战的武将诸多,陆小将军就曾在玉林关一战以少胜多,把敌军打的落花流水,以至于东临人多年再不敢来犯。”
“将军年纪尚轻,便有如此谋略和胆识,今日难得一聚,我倒想一睹为快。”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文瑾身上。
“陆将军。”
宁羡率先开口,幽幽道:“可愿意出面?”
这种大场面,愿不愿意都不是陆文瑾说了算,阮泱眼看这狼狈为奸的两人,不由得紧了陆文瑾的手。
陆文瑾摁了摁阮泱的掌心以安慰她,随后笑道:“回陛下,臣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这样喜庆的日子实在不宜打打杀杀,不知王爷想以何种方式一睹为快?”
赫连珈原本想以比武为由,但被他忽然否定,一时也没想到什么方法了。
沉默片刻,宁羡插嘴道:“这样吧,既然天色已晚,朕看不如来场夜狩。”
“规矩便是孤身前深入林中,只许带一只火折子和一把短匕首将猛兽活捉即可。”
夜间狩猎不常见,黑灯瞎火视野极差,豺狼虎豹虽常出没,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在短时间内独自活捉野兽,并全身而退,可谓困难重重。
宁羡把目光投射到陆文瑾身上:“陆将军可愿意让这些外邦使臣,看看我朝将帅的风范?”
陆文瑾听罢,摁住阮泱:“臣愿一试。”
天边一抹残阳褪去,夜幕降临。
阮泱去后边伺候陆文瑾换了身玄色便衣,出了营帐,又有太监将他身上都搜查了个遍,确保他身上未带任何除匕首外的利器。
下方篝火正盛,看守森严,宁羡立于高台上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夫妻,不由得凝眸。
阮泱为陆文瑾理了理发冠,又踮起足吻了吻他的额头,耳语说:“不要逞强,活着最重要。”
“嗯。”
陆文瑾跨上快马,抛开众人往林中驰去。
.......
一个时辰即将过去,陆文瑾却没有一点消息,席间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有老臣叹惋道:“陛下,陆将军许久未归,是否要派人去找找?”
宁羡沉默良久,再次看向阮泱。
少女跪坐在离自己不过三尺的距离,她眼睫低垂,玉颈微曲,纤纤玉指还在剥石榴,动作缓慢,却仍有不少石榴籽散落在裙摆上,而那葱段似的指尖也早就被酸甜可口的汁水染红。
让人真想此刻就跪到她身边,帮她舔舐干净。
宁羡咽了咽干涩的喉,微微一哼。
强装镇定,心里怕是急得要哭了。
他撑着太阳穴,醉醺醺地说:“陆夫人在干什么?”
阮泱手中动作未停,冷冰冰回答:“等我夫君回来吃我剥的石榴。”
“嚯,你可真贴心呢。”
宁羡妒气冲冲说完,很不讲理地抢走了阮泱面前那碗剥好的石榴,抓起它们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等什么,你夫君不就在眼前?”
阮泱无语凝噎,看到宁羡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道:“我只见过家犬抢食这般急切,于人,倒是头回见识。”
呵,又骂他。
宁羡甩袖,掂了掂果盘中的石榴,将东西抛至那老臣手中,冷笑:“不急,还等一盏茶的功夫,爱卿先吃个石榴吧。”
“至于陆将军......”
宁羡看了眼阮泱,笑眯眯说:“朕忽然想起肃王在此处饲养了一支狼群,每只都凶猛壮硕的很,既然是在嶷山脚下,这种场合正好拿出来溜溜,这几个月来也不算白喂了。”
赫连珈好奇道:“陛下这是何意?”
宁羡瞥了眼阮泱,笑道:“若陆将军此番能从狼口逃生,又取得那狼王首级,这岂非更能彰显我大邺将军的威风,三王爷觉得如何?”
肉搏狼群?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众臣面面相觑,窃语纷纷。
只凭一把短匕,于暗夜中应对付狼群,这无异于驱羊入虎口!
在场的王侯将相都知道,新帝在处理政务上绝非昏聩糊涂,但性情却十分暴虐狠辣,宁羡还是储君时,曾弹劾过他的大臣与王侯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无一善终。
陛下此番刻意为之,也不晓得陆将军是哪里得罪他了。
方才那位老臣不忍道:“陛下,万万不可,此非游戏,若折损我大邺栋梁,实在是不值得。”
“爱卿何出此不祥之言?陆将军胆识过人,区区畜牲能奈他何?”宁羡嗤道:“是吧?陆夫人。”
剩下的半个石榴滑脱滚落,阮泱心脏突突一跳,四肢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该怎么救陆文瑾?
一旁的沈妃见阮泱不回话,场面有些冷了下来,便安排了舞姬来席间助兴,她轻轻牵起了宁羡冰凉的手,嗓音缱绻。
“夜寒露重,臣妾去给您拿件披肩来可好?”
宁羡见阮泱依旧是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最终无奈地松开牙关:“去吧。”
丝竹声与舞女妙曼的身姿旖旎交错,众人都被歌舞吸引,待沈妃走后,阮泱冒然离席。
宁羡一愣,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去哪里?”
阴影处,衣袖下两只交缠的手暗暗较劲,少女不说话,削长的指尖已经把宁羡的手腕抓出血。
宁羡吃痛,哼道:“再抠,就别怪我亲你。”
这么说完,阮泱果然松开了利爪,侧脸泪意晶莹地瞪着他说:“他死了,你别好过,滚!”
宁羡凝眸,手里的力道加大了许多,他微微一笑:“想鱼死网破?行啊,我等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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