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世仇强娶豪夺了_折梨子【完结】(74)

  宁羡嗤笑,规规矩矩地拜别太皇太后便他唤来梁公公将笔墨备好,而后提笔拟旨。

  .......

  福宁殿。

  陆文瑾得到被宁羡派遣前往离州平乱的旨意后,天色几近黎明。

  小道两侧的湘妃竹上水雾濛濛,婢子们在门前打扫落叶,将各个角落擦拭的一尘不染。

  竹若知晓阮泱是有孕之人,不等陆文瑾踏入房中,她便提前将柔软的被褥铺好,生怕她再磕碰到。

  好在陆文瑾和阮泱身子康健,折腾成那样也没见红,太医开了几副安胎药,叮嘱竹若姑姑说,在阮泱生产前最好是静卧养胎,切莫再受刺激。

  阮泱半清醒着,小手一直攥着陆文瑾的衣袖不肯放手,十分抗拒药汁入口。

  竹若用沁凉的帕子为阮泱擦拭滚烫的手心,叹道:“没事了,陆将军也没事了,都好好的。”

  阮泱听罢,她眉头紧蹙地看了青年很久。

  阮泱开口嗓子却被一团湿乎乎的棉花堵住,她只好抬手认真地摸了摸陆文瑾的脸,吃力笑道:“回来了,真好,痛不痛....”

  少女展臂,轻盈的袖子垂至肩头,细白细白的胳膊在烛光在发着光。

  陆文瑾想回个笑容,可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扬着唇,眼泪却一颗颗地往下掉:“不疼,我赢了狼王,所以回来见你了。”

  阮泱的嘴唇不禁“耷拉”下来,她委屈说:“可你还是要走,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都听见了,宁羡要派你去边关。”

  她心里恨极了宁羡,嘴上却忍不住嗔怪陆文瑾,她把脸埋在陆文瑾胸前,抽噎说:“哪里有妻子有孕了,夫君不在身边的,你好歹也要等我生了再走。”

  阮泱其实很害怕到临盆那日,她只想要陆文瑾陪她度过那难熬的几个时辰而已,可宁羡连这点要求都不愿满足她。

  陆文瑾轻轻地抚摸阮泱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那时不时传来的滑动,心里顿时软绵绵的。

  陆文瑾道:“他要做什么,我心中有数,如若真要赶尽杀绝,便.....”

  谋反一事他不得轻易说出口,心中却默默想着如何筹划。

  此番离开了京都,他便有机会调遣巴蜀数万兵马......

  既然安分守己的结局也难逃灭门之灾,不如主动出击冒险一博。

  赢了,阮泱自由,输了,他死无全尸。

  至于阮泱,只要她乖乖的,宁羡舍不得真正伤她。

  陆文瑾心中万般难舍,他搂住阮泱,贪恋着少女身上的温度说:“对不起,是我太迟钝,它都四个多月了,我才知道它的存在,要是早些知道,那件事情不会优柔寡断到现在才确定要做。”

  “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量在你临盆时陪在你身边。”

  阮泱点头,她伸出小指,瞪着湿漉漉喃喃说:“我们拉勾,你不许食言.....”

  陆文瑾点头,掌心托着阮泱的后颈,垂首贴着她耳旁低语道:“尽快回巴蜀。”

  阮泱一愣,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仰首吻他:“知道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身后,绝不背叛你。”

  ......

  晚冬时节,长夜愈发来的早了,这几日又不见太阳,天总是阴沉沉,一副要下绵绵细雨的样子。

  福宁殿大大小小的院子里都烧起了地龙,外头虽是寒风凛冽,湿冷难耐,但屋内连墙瓦都被烧得暖烘烘的。

  “夫人,安胎药来了,趁热喝也当润润嗓子。”

  竹若抱着一盅漆黑的药汁回来,才去趟厨房的功夫,她的手指就冻得通红。

  阮泱在福宁殿闲暇地度过了近两个月,她身子纤瘦不显怀,但肚子总归是越来越沉的,这几日夜里睡觉不安分踢了被子,才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阮泱接过苦涩的药汁,没抿几口便开始咳起来,竹若见她泪眼朦胧的,便叹道:“要不还是开些喝止咳药来喝吧。”

  她有身孕,且胎像不稳,太医怕出意外,也不敢给阮泱开其他药来吃。

  阮泱护崽得厉害,现在若是有人要伤害她的孩子,她怕是会和那人拼命。

  可阮泱也知道,自己肚子越来越大,再不离开京都,她怀有陆文瑾骨肉一事迟早会暴露给宁羡。

  她才摇头,屋外守门的婢女便带着一股寒风进来了。

  阮泱心脏一跳,手里的药汁洒了一桌子,待看清只是福宁殿的宫人后,她才安了心,狼狈地擦拭衣裙。

  好在不是宁羡。

  竹若见阮泱被吓到,便责怪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什么事?”

  婢子跪下说:“回嬷嬷,是陛下身边的茯翎公子求见。”

  阮泱一怔,脑海里蹦出好不容易要被她遗忘的糗事,她的脸颊顿时火烧般滚烫起来。

  那晚意气用事,诱他交欢后,她却拍屁股走得很干脆........

  竹若惊讶道:“陛下身边的人?他来做什么?夫人可要见?”

  阮泱猛然摇头,宁羡这些天安分的诡异,连福宁殿都不曾踏足过,这会儿怕是想让茯翎来打探她的消息。

  “让他回去吧,就说我歇下了。”

  婢女出去半晌,却折返回来说:“夫人,奴婢说了,可他不走呢,就一直呆呆地站在风口挨冻,说是有东西给夫人......”

  阮泱蹙眉,听着狼哭鬼嚎的寒风,却打算狠下心来不管茯翎了。

  他是宁羡的人,帮宁羡做事,来福宁殿怕也是宁羡喊他来的,阮泱默认,只要和宁羡沾上边的,都是坏人。

  过了半个时辰,阮泱绣完孩子的虎头鞋和衣裳,便放了针线准备歇下。

  她撑着腰侧起身,瞥见婢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说:“他还在?”

  婢女点头:“还在的.....”

  阮泱抿嘴微怒,心道,那个小子怎么也和他兄长一样,是个难缠鬼?

  她于心不忍,随手拿了件宽大的鹤氅将隆起腹部掩盖住,叹道:“算了,让他进来。”

  宫人们依令退下,暖阁里只剩阮泱和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两两相望。

  阮泱借着光,才看清那晚和她欢好的人是什么模样。

  少年皮肤白皙的不像话,眼尾还一颗小小的痣,他穿的异常单薄,明明是腊月天,身上只穿了件未夹一点棉绒的玄色长袍。

  连靴子也是夏日里才会穿的。

  这同母异父的兄弟二人,大概是都随了母亲的长相,仔细一看,茯翎的眉眼间的神韵,是和宁羡有几分相似的。

  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儿。

  茯翎个头只比她高出一个头,算年龄或许还在长身体,阮泱想到这里,没由来的更愧疚了。

  天爷,她那晚到底造了多大的孽。

  “哗啦”一声,指甲盖大小的方糖咕噜噜的在干净的手帕上滚了几下。

  阮泱后退道:“这是什么?”

  “雪梨膏,止咳。”

  难怪在福宁殿等她时,有段时间没了人影,她本以为是人走了的,却没想到他是听见她咳嗽,回去拿了止咳的雪梨糖来。

  安全起见,阮泱自然不会吃,但她还是收下了。

  “多谢公子,敢问您光临此处,寓意为何,我很困,您不妨直说。”

  茯翎听罢,从袖子里拿出了只瓷瓶,话语简短,但这几个字差点要把阮泱摁进地缝里去。

  “避子丸,负责。”

  “嗯?”

  茯翎不常说话,自幼与狼群打交道,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还是这个月,宁羡才派教书先生教茯翎写中原字的。

  茯翎磕磕绊绊解释说:“他们说做了那事后,要....”

  阮泱蹙眉:“你在说什么.....”

  阮泱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听来的这些东西,但也不打算和解释,要这避子丸发挥效果,也得在三个时辰内服下。

  “罢了,知道了,会吃的。”

  随后,她语重心长地说:“但小弟弟,你要答应我,永远忘记那天发生过的事情好不好?”

  “那天是我被你兄长逼迫,才迫不得已对你做了荒唐的事,我的身份也没办法对你负责,对不起.....”

  屋内沉默的片刻,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

  阮泱见茯翎又垂着脑袋呆呆的不说话了,她正准备赶客,却瞥见少年手臂上的抓痕。

  “受伤了?”

  她随口一问,却在刹那间分辨出那是野狼的利爪所致。

  阮泱反应过来,那次大概是茯翎帮助陆文瑾取下了狼王首级。

  她鼻尖一酸:“原来是你,谢谢你帮他。”

  茯翎摇头转身。

  阮泱见他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离开,她冲茯翎的背影喊道:“喂,外头怪冷的,记得叫你皇兄给你多裁些衣裳。”

  “嗯。”

  ”伤口也要抹药。”

  “好。”

  “还有,以后不准提那件事了。”

  “噢。”

  “对了,这是我的汤婆子,尚有余温,你的手生了冻疮,拿它去暖暖手吧。”

  茯翎抬头,女人的纤芊玉指在空气中晃动,她双瞳清澈透亮,微抬的下巴宛如美玉雕琢,丹唇一张一合,说话声温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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