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拼命在阮泱身上留下自己印记,想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
哪怕恨。
少女的呼吸逐渐平稳,等人睡着了,他才躺下抱着阮泱说:“你要是实在放不下陆文瑾,共侍二夫也行,把对他的喜欢,分我一半好不好?一点儿也行,别和他远走高飞回巴蜀,要是一辈子见不到你了,我会难过的。”
洗干净了脸,阮泱皮肤清透,血色也在恢复,她容颜沉静地躺着,似是没有听到宁羡说的话。
他挫败地叹气:“算了,你才不会关心我会不会难过。”
宁羡拉起被角,仰着脖子往阮泱的脸啄了一下,然后环住阮泱的腰,与她十指相扣,莞尔说:“那就好好睡觉,等你明天醒了,再继续陪我。”
营帐外旌旗呼啦卷起,大风鼓动着帐幔,红萝炭在狻猊金炉中燃得噼啪作响,龙涎香将人催得昏昏欲睡。
一张窄榻,把各怀心事的两人拉拢,宁羡沉溺在少女的温柔乡中,扬起的唇角迟迟放不下,慢慢的他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如铅。
风呼啦呼啦响,屏风外的婢女也开始打瞌睡。
身子被宁羡抱得热乎,人舒服了很多,阮泱翻了个身,掌心正好能搁在男人的胸膛上。
手掌钻入宁羡的衣襟下,她看到那颗炽热的心脏正在跳动。
阮泱咬唇,顺手从软枕下摸出那支锋利的金钗,她没有犹豫,握紧金钗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胸膛刺入。
“噗”的一声闷响,金属摩擦肋骨,扎穿皮肉之声在寂静的帐篷里尤为刺耳。
第一次杀人,阮泱浑身发软,她打着哆嗦即使用尽全身力气,可那深度远不够将人杀死。
宁羡睁眼,握紧她溅满鲜血的手腕,阻止她再一步伤害自己,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本来以为你会心软。”
“哭的那么可怜,原来是为了好近我的身。”
宁羡捂着伤口挣扎起身,将金钗拔出扔掉,血很快就涌了出来,将他裸.露的上半身淋湿。
“我最后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败露意味着赐死,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阮泱不再演戏,她盯着宁羡痴笑说:“怎么会爱你?文瑾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这辈子忘不了,放不下了,除他外,旁的男人又何曾入过我的眼?”
宁羡屏息,同床共枕好几年,她一句不曾入眼?
他只当是气话:“那当初一直念叨着要嫁给我的人是谁?”
此番刺杀宁羡,阮泱就是抱着随陆文瑾一同去了的心态,她说话再也不悠着憋着了,直视宁羡继续说:“是我没错,可这原本是属于陆文瑾的,却不巧被你这个贼偷了去。”
“我从十六岁就跟着你,现今二十又三了,你扪心自问,你何曾有过正眼看我?”
“顺从时,你践踏我,觉得我一个贱妾干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忤逆你让你不高兴了,就把我弄的满身伤口,我是人,不是你养的阿猫阿狗。”
“要不是你看我失忆骗我,我卧榻之侧哪有你的份儿?”
女人的话掷地有声,伴着深秋的寒风吹进宁羡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他的心脏。
宁羡僵硬的说:“闭嘴,你是来道歉的,不是教我要我怎么变成你文瑾哥哥的。”
怨火发泄完,阮泱感到全身无比轻快,这下死也能瞑目了。
她只求痛快。
“那就赶紧动手,今日你若再心软舍不得杀我就是犯贱!”
趁腰腹还有力,彼此意识还清晰,他挑起阮泱的下颌,一步步跪着,就把人逼到了角落,他垂首,雨点般密集的吻落下。
“给了你机会,但要愿赌服输。”
语罢,他抽出腰封,把阮泱的手腕抵在床头后绑住,颤抖道:“想死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我做什么,你都好好受着。”
语罢,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了过来,唇齿缠绵,掌心揉着那块软枕,哪怕胸膛被血濡湿他亦不管不顾,活脱就像个疯子。
这人床笫间怪癖多,花样百出,发起狠来本就不多的柔情将荡然无存。
阮泱动弹不得,她只能徒劳地用尖牙去咬他。
“陛下,陆将军回来了!提着狼王的首级回来了!”
帐外,跟随陆文瑾的将士来报,他们做好了充足的救援准备,可等找到陆文瑾的行踪时,人虽是伤痕遍布,但步伐稳定,手里还提了只狼头。
紧要关头提这档子糟心事,宁羡喘着气却不停,他大怒:“让他进来!”
原本心如死灰的阮泱听了此话,她不禁攥住脖下软枕,瞪大双眸摇头说:“你什么意思?!”
“不,你不要这样!不要让他进来......”
阮泱这辈子也想不到,宁羡竟要在她夫君面前和她行鱼水之欢?她如今衣裙松散,只余中衣,眼看瞒了他数月的秘密就要暴露。
她忽然很后悔方才的莽撞,后悔她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妄图在比她强壮的男人面前,用蛮力杀死他。
而非偷偷下药毒死他。
宁羡依旧不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让陆文瑾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是如何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夜风中,陆文瑾立于离营帐的数丈之外,他着玄衣,叫人难以分辨衣上的裂口到底是刀痕,还是猛兽的抓痕。
在林中躲过致命暗器,又几乎是赤手空拳与野兽搏斗了半个时辰,再硬朗身体在此时也有些虚弱了。
可妻子还在等他,他不能倒下。
陆文瑾提着狼头眸光坚定,背脊笔直如松柏。
得了召见,梁公公领着他赶往营帐内。
陆文瑾加快步伐,心中却祈祷着保佑那边消息顺利传送到福宁殿。
离宁羡的营帐越近,少女隐约的哭喊声愈发清晰,阮泱每唤一次他的名姓,就如同犹如刀子一样锉得他生痛。
不等帐内之人开口,他掀帘径直入内。
宁羡听见动静,只好放开奄奄一息的阮泱,“刷啦”一下抽出架上的宝剑横在陆文瑾的脖侧,欲将人除之后快。
银光闪烁,阮泱瞳孔放大,眉心剧烈一跳。
作者有话说:解气,呵呵,下一章谁气吐血了我不说( )
男主妥妥反派,好欠好欠,女鹅一定要坚强起来,好好生下孩子,让男主知道了气到心梗。(`Δ)!
第56章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伴随宝剑落地声, 太皇太后带着护卫赶来此处,她虽为深宫女子,但出身将门, 少时协幼帝垂帘听政, 待幼帝通晓人事后便退居后宫, 从此焚香理佛再不闻朝政。
即便如此,朝中念及她有个厉害的娘家,也对她恭恭敬敬。
闻声,阮泱呆呆地望着太皇太后这株救命稻草,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剑被打落,陆文瑾的脖子也只是碰掉了点皮。
确定陆文瑾平安后,跪坐在地上的阮泱松开宁羡的衣袖, 朝榻沿虚弱倒去。
沙尘飞扬, 禁军很快赶来,兵戈相见,营帐内剑拔弩张。
太皇太后道:“陛下, 这是北疆王爷的送别宴,见了血怕是对北疆有失敬意。”
语罢, 她瞥了眼脸色苍白, 衣衫松散的阮泱, 哼道:“况且掠夺臣妻这样的丑事,也别闹得人尽皆知才是。”
宁羡的眼神淡淡掠过太皇太后, 看向她身后被禁军压制的陆文瑾。
还真是会搬救兵。
他不会怕一个妇人,但太皇太后身后是整个孟氏,又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祖母,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处置陆文瑾, 他本就不急于一时,要对付抢走他宝贝的小偷,痛痛快快的死亡似乎是对陆文瑾的奖赏。
宁羡嘴角微勾,眸中悄然闪过一丝寒意,他对王重说:“听见了吗,还不松开陆将军?”
陆文瑾没了束缚,立刻奔至阮泱身边,少女浑身轻颤,微弱抽噎声在寂静的帐中尤为刺耳。
他攥紧手心,不顾众人目光将阮泱抱出了营帐。
护卫退去,竹若姑姑等人也赶着回去喊太医来为阮泱诊治,帐内只余太皇太后和宁羡两人。
见人欲离开,宁羡拾起地上的长剑放在手中把玩道:“皇祖母年事已高,这些小事下回不劳您记挂了,朕此番糊涂,也是太急于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皇太后冷道:“自太子妃去后,陛下一直郁郁寡欢,平日只居于重华宫和翠萱居,鲜少踏足其余嫔妃的居所,如今愿意开窍也是好事,只可惜陛下忙于国事,不晓得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已是陆家妻,险些犯错也是情有可原。”
“但哀家也忘了告诉陛下,哀家正打算收荆姑娘为义女,日后您要使唤她做胁迫什么,还得问过哀家答不答应。”
宁羡倒也不怒,反觉那只小兔子还挺聪明,知道把老太太哄的团团转,为自己找个靠山。
后宫内宅之事依着老太太没有问题。
可陆文瑾是他的臣,君王的命令,一个臣子岂能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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