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加快，就要出大楼，胳膊被人捞了一下，才顾得上看旁边的人。
本以为还会在门口角落里等他的男人，出现在了大楼里面，甚至还会主动将她捞到一边，毫不在意地将她手上的帆布包接过去，又递了个大纸杯到她面前。
咸香的气味赶走了心中的烦躁，她伸手接了过来，徐放竟然给她买了关东煮，细看里面的配菜，萝卜、海带结、兰花香干，还有一串牛肉丸。
“还好提前买了吃的，”徐放看着宋书眠都快冒绿光的眼睛，也有点憋不住笑，“怎么饿成这样。”
宋书眠没客气，咬了一大口汁水满溢的萝卜，热乎得她牙根都觉得回血了，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中午没赶上，楼下小超市里也没啥吃的了。”
“慢点吃，”徐放拿出张纸巾给宋书眠，“这么忙啊。”
宋书眠没应，其实不忙，但答应了陈瑶保密，她便没想着和徐放说，女孩子嘛，总有点秘密，一颗牛肉丸下肚，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有些溢出的汤水被她的舌尖卷了进去，表情满足得像只小花猫，“你今天不忙么，来接我下班。”
闻言徐放倒是脑袋转过去了些，挠了挠后脑勺，又清了清嗓子，“来接你是应该的。”
剩下的半个兰花干和两粒牛肉丸宋书眠没吃，倒不是吃不下，她想让徐放也吃点，直接塞到了男人的手里，什么都没说，只冲他扬了扬头，徐放心领神会，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是宋书眠拉着徐放的手出的门，大楼门口风灌进来的时候，她像曾经看到过的，许多个曾经在这里相遇的情侣一样，躲到了徐放的身后，又等风过去后，又跳到他身边来。
她挠了挠徐放的手心，也对着他眨眼睛，“为什么来接我是应该的啊？我是你什么人啊就来接我……”
气温明明又下降了，徐放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明显，他好像被猫挠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让猫猫乖下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仔细看，又清了清嗓子。
宋书眠见他这样，就算没说话也很高兴，徐放握她的手握得很紧。
“女朋友。”
过马路的时候男人的嘴里秃噜出了三个字，宋书眠差点忘了要往前走，被他轻轻一拽后才继续，脸上的笑都憋不住，脚步都轻盈了起来，她拉着徐放的手往下拽，偏要他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她的话里都混着甜，“没听清，再说一遍。”
刚到马路那头，人来人往的，她又贴得近，徐放哪受得住这样的刺激，可对上她的眼睛，里头好像开出了莹润的花，他不想让她失望，要星星都必须给她摘，何况她只是要重复的那几个字，“女朋友，我的、我的女朋友。”
宋书眠的胸口好像塞了个巨大的气球，就要把她带上半空，她的笑好像感染了附近的气候，周身一米仿佛置身春季，可她嘴上却不饶人，“美得你。”
他们的晚餐没有长桌、香薰和蜡烛，也没有摆盘好看的西餐牛排，只是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还有两个肥瘦相间的肉夹馍，徐放推荐的，自建房附近有个牛肉手擀面馆。
刚刚徐放拿着纸巾，将有些旧了的木桌一点点擦干净时，宋书眠恍如隔世，面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未离开过，她倒是有些盼望这几年是一场梦，那她就可以早点察觉他的爱意和珍惜，然后坚定地告诉他她愿意。
汤面的热气蒸腾起来，徐放硬朗的轮廓都柔和了，他给她递来了筷子，烫过的，又从自己的碗里夹了牛肉进她的碗里，又给她加了点香辣子。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口味记忆犹新，加到她喜欢的那个度后便停了手。
一碗面下肚，再半个肉夹馍就把宋书眠打倒了，她撑得都摸起了自己的肚子，硬邦邦的，徐放拿过去的手太自然，就着她咬的地方接着啃了起来，吃饱了闲下来的女孩儿，就这么撑着头看他，再自然不过地说道：“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他们在自建房那片晦暗的深巷里接吻。
宋书眠觉得之前与徐放亲吻的经历都好像是过家家，男人真正不收力地吻她时，她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连攀着他脖颈的手臂都多余，她几乎被徐放架在墙面上，比过去更大胆热烈的索取，口腔里的每一处都被抚慰，她想直接融在男人炽烈的怀抱里。
“好想你……”徐放的唇挪到了宋书眠的耳尖，话裹着湿热的气息传过来，“每天都想你……”
宋书眠近乎本能地将自己的耳朵贴到他的唇边，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的唇更热还是她的，她的呼吸渐渐紧促，双手几乎扣在了他的背上，话里都带着催促，“老徐……”
他们又吻在了一起，怎么都吻不够似的，徐放擎住了宋书眠的的胯，将她架在了自己的腰上，一手捞着她的腿，另一手垫在了她的后背和墙面中间，他实在抑不住内心的汹涌，他几乎要被自己积满的高热引爆，他控制不住地，咬了宋书眠的唇一口，“……学坏了。”
还没等宋书眠反咬回去，巷边出现了手机闪光灯一般的光源，她立刻推搡开黏在身上的男人，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外套站定，那束光纹丝不动，宋书眠看了眼徐放，他有些不悦地向前走去。
他和闪光灯打了个照面，灯就暗了下去，慢慢走开了。
宋书眠向徐放那走去，看见了他有些无奈的脸，“怎么了？”
“是瑶瑶。”
第70章
阳台玻璃方缸里的小乌龟早就赖进了冬眠的沙土堆里, 宋书眠伸手摸了摸沙子的湿润度，没有拿起小小的喷水瓶，眼睛瞥到了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
方才徐放送她回来, 一路上两人虽因缠绵悱恻的吻而有些羞赧兴奋, 可心底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 她没有请徐放进屋, 而是让他快些回去，当下两人对照了个眼神, 差不多就明白, 可谁都没把话说破。
宋书眠还是有些不放心, 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听筒里先传来的是风声, 随后才听到了男人的一声“喂”。
“到哪了？”宋书眠问, “没打车？”
“打了, ”徐放那头有拉衣服拉链的动静，衣服窸窸窣窣地响, “刚到门口, 现在进屋了。”
“挺快的，你……”宋书眠欲言又止。
“我知道, ”徐放阖上楼下的大门，抬头看了看楼梯，“如果碰到她我就随便问问。”
“嗯，你别主动提咱俩的事，就问问忙不忙, 或者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之类的。”
徐放笑得抖了下肩，语调都柔和了下来，“好的, 明白啦，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听筒里宋书眠明显一顿，才说：“没了，你睡吧。”
“噢，直接就让我睡了啊？”
徐放个儿高，腿也长，平时上楼都是三两阶一起，今天反而一阶一阶向上走，步履闲散，整个人都透着股松快，连故意逗宋书眠的这句话，都加了一分痞气两分慵懒。
“……亲过了都，今天的份已经亲完了！”
他的手机并不是什么新款，女孩儿的声音从里头传过来还有些过了电的失真，可她的话实在可爱，也不敢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逗她，逗大劲了，宋书眠可是要生气的。
“好，那改天再续上，”到了自己房门口，徐放拧开了圆形手把，“那今天就……先晚安。”
那边的姑娘先清了清嗓子，才回他：“晚安老徐。”
挂了电话的徐放心情很好，将外套脱下抖了抖随意搭在了椅背上，看见床头还有一包没抽完的烟，他拿过了烟盒，细数着里面还剩了6根，想了想还是没抽，打开床头柜抽屉扔了进去，宋书眠不喜欢烟味儿。
洗完澡后，徐放去楼下堂屋倒水，这间屋子他了如指掌，便没有开灯，开水落入保温壶的声音不大，可他却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门外有人在小声说话，就在一楼他们用作仓库的那个方向。
他皱了皱眉，往厨房的床边站了站，声音清晰些了。
“……不会再……有本事……来抓我……”
“……太过分……”
是陈瑶的声音，但听得不连贯，徐放眯着眼睛看了看堂屋里房东留下来的挂钟，快十二点了，这么晚不睡觉，来楼下打电话？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徐放将杯子一放，打开了门，“瑶瑶，是你在打电话吗？”
刚刚门前的亮光突然暗了，陈瑶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有些慌张，“哥。”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睡不着？”
隔壁自建房放在房子边上的监控灯正好打在陈瑶的脸上，她咽了口唾沫，“……嗯。”
徐放记着宋书眠的话，开了口，“这两天护理院忙吗，老太太那边。”
“……噢，不忙，季奶奶状况还可以，”稍作停顿后，她又补了一句，“就还是不太认得人。”
徐放点了点头，小姑娘话回得滴水不漏，他没有展开话题的落脚处，只能笑问道：“刚和谁打电话呢，咬牙切齿的？”
陈瑶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一瞬，表情有些紧张，“没、没有，就……就挺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