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放的眼睛也睁了睁,唇角勾起来,笑得颇有深意,“谈恋爱啦?”
“没、没有!怎么可能,”陈瑶立刻反驳过来,“我上哪谈恋爱去,倒是哥你,和宋书……宋姐姐和好了吧。”
徐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想到自己之前让陈瑶帮他看着点宋书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嗯。”
“恭喜你啊,哥,”陈瑶笑得淡,眼里看不出情绪,说出来的话倒是好听的,“得偿所愿了。”
没等徐放回复,陈瑶轻轻巧巧地从他身边离开了,小姑娘的背影有些单薄,她身上还是有股浓重到抹不开的悲戚,好在这几天没有像刚回来时那样尖锐,也愿意和他们说一两句了,对徐放倒是一直不咸不淡的,没有摆过任何脸色。
眼见着她要上楼,徐放叫住了她,“瑶瑶。”
她的脚步站定,上半身落在楼梯的阴影里,没有回头,“嗯?”
“等着下周,哥带你去市里转转,来了这些年,都没怎么逛过,听说市中心放了艘超级大的轮船,名牌的,咱也去见见世面。”
十几秒的沉默,徐放微微皱起了眉。
“不用了,”陈瑶答话的声音很轻,“太贵了。”
或许她知道徐放对她的好,于她的恩,又补上了句,“以后再说吧。”
徐放看着陈瑶上楼,一步步融于暗处,心里多有感慨,也叹于老天爷的不公,麻绳专挑细处短,厄运专找苦命人,活泼天真的姑娘变得沉默孤傲,不过两三年而已。
他忘了带下来的暖壶,空手回了屋。
今晚的月被云遮了,只有边缘透了点亮,自建房这片最后一盏亮着的灯也熄灭了。
自从上次在这里被“偶遇”后,宋书眠很少再来自建房这里,大多都是徐放过去,可做装修毕竟不比在公司上班规律,两人能称得上“约会”的相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只要徐放有空,他就会来接宋书眠下班。
他们会在宋书眠家附近的市场买菜,然后牵手一起回去,徐放总是不愿意让宋书眠拿那些,连不太重的葱姜蒜,都要攥在另一只手里,肩膀上还挂着宋书眠上班用的帆布袋,她瞧帆布袋和男人的体型实在相差太大,跟个小兜子似的,后来几次徐放再来,她就特意空着手下班了。
这几年徐放炒菜的功夫练回来了,只要是回宋书眠那,他没一次让她动过手,不是让她休息,就是让她忙自己的事。
宋书眠知道,明明可以出去吃饭的,但会耽误时间,放在桌角的那堆高考资料太显眼,她都无法辩驳。
餐后徐放总是会给她准备水果,冬天冷,他就煮苹果梨水兑了冰糖给她喝,还会督促她得看书了,宋书眠偶尔会犯懒,趴在他的身上耍赖,徐放也不催,就是一遍遍地轻轻拍她的背,夸她厉害,又夸她最用功努力。
这些从小到大都很少有的嘉奖和赞赏,竟然在徐放这里得到的轻而易举。
巨量的糖衣炮弹下,宋书眠也不得不赶走身体里的懒虫,认认真真地坐在书桌边学习,间隙她也观察过徐放,她看书的时候男人总是安静的,不刷短视频、不看各种新闻,眉头倒是皱得挺紧的,有几次她坚持自己倒水,余光瞥了眼男人的手机,好像在刷什么题。
他也不瞒着,说自己在想着考个什么装修类的证书,能显得专业不说,也可以学到不少真东西,说不定哪天还真能用上,宋书眠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狗男人还挺会未雨绸缪。
各忙各的时候两人很安静,宋书眠在桌边,徐放坐在沙发上,通常是以宋书眠的一个懒腰收尾,有的时候是徐放给她添一杯茶,有的时候她就往沙发上一坐,抱着徐放的胳膊不放。
宋书眠也在这些时日里完成了对徐放的审问,他坐牢的这段时间,曹金龙确实和手下交代过不要招惹她,但徐放会帮他完成做工的份额,至于出来后第一单装修生意,曹金龙也只不过卖了个关系给他,钱全打到曹金龙说的一个账户里了,徐放倒是真的一分钱没赚到,最开始打给宋书眠的两万块钱,倒是问肖美丽借的。
她当下就气得冲着徐放挥了一拳,“那你还说要给他钱?!”
小姑娘的拳头一点不疼,打在身上还痒痒的,徐放牵过了宋书眠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手心包起来,看向她的眼睛里尽是温柔,“花点钱,就能和他们断干净,也算划得来。”
“他们怎么一口咬定曹金龙给你放消息呢?真是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徐放深呼吸了一口,“他确实什么都没跟我说。”
宋书眠又是一拳,这拳打在了男人的肩窝,“反正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再和他们搭上边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啦,”徐放故作痛苦状,整个人往后仰,“下手太重了。”
“重吗?”宋书眠才不信,凑到徐放面前,“怕你记不住,我还可以再重一点。”
徐放抬了抬眉毛,笑得有些坏,轻轻捏了捏宋书眠的鼻子,“怎么这么凶。”
“嫌凶你别抱啊。”她蛄蛹着就要从男人怀里出来。
在徐放面前,宋书眠无需遮掩任何,她大小姐的娇蛮和霸道,释放得淋漓尽致,因为他会托底、会哄,揽在腿上哄,抱在怀里哄,还会亲亲大小姐的额头,明明说的是“我错啦”,但仍旧一脸满足。
接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吻到情动深处,宋书眠总要攀着缠着他的脖子,要他抱紧她才满足,她太喜欢被他抱着吻,男人勾缠的技巧越来越好,有时候舌尖只是掠过她的上颚,都会让她头皮一麻浑身颤栗。
今夜他们吻得太过动情,彼此身体的变化和渴求显得直白,宋书眠整张脸都红透了,男人还是追着她吻,她的后脖颈被他宽大的手掌桎梏,连脱力都不受自己控制,到最后只能仰头张着嘴,任由男人不知疲倦地啃吮,她连嘴角的晶莹都无法控制,任凭淌到脸颊,又被男人卷入口中。
宋书眠攥着徐放衣服的手,骨节都有些泛白,她的本能趋于亲近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直白地邀请他留下,他动情得难以自制,可……
“……我没有准备。”他回答得也诚实。
宋书眠的眼眸里已经蕴出了水光,声音像是被风吹了一样,“准备什么?”
徐放还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只是动作和呼吸都慢慢平息下来,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季奶奶的礼物。”
她的脸红透了,轻咬着嘴唇躲开了男人的目光,“那、那下次。”
徐放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点了点头。
男人守正有序,恪守十点离开的准则,他会在离开前亲吻宋书眠的额头,然后告诉她盖好被、别着凉。
几次来来走走,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个独居的女孩儿恋爱了,有的时候徐放下楼扔垃圾,邻居碰见,也会微笑打招呼,对他说一句“来了啊”,他也点点头回“来了”,他很喜欢这种家常,有一种回到了曾经和季奶奶做邻居时候的感觉。
临走的时候宋书眠问徐放周末忙不忙,他心领神会女孩儿的意思,但有个客户的瓷砖是定制的,得去郊区拉,这周季奶奶那儿,恐怕得让她自己去了。
宋书眠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熨帖着,嘴上欺负他,“趁你不在,我可要好好跟老太太说道说道你。”
徐放这次没服软,凑到宋书眠耳边耍了一回流氓,“说道我什么,亲得太少?”
她把他往门外一怼,皱了个鼻子,“不害臊!”
第71章
黑鱼汤、碾碎了去了刺的鱼肉, 清炒米线,还有分成三份的30来个生肉大馄饨,宋书眠在过道厨房的料理台上清点着要带去护理院的餐食, 她已经学聪明了, 徐放会给那边的护工塞钱, 那她就送些小东西, 费用到位,人情也在, 不怕他们对季奶奶不好。
穿鞋的时候来了条信息, 徐放发来的,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让宋书眠久违地笑出了小酒窝, 还哼起了小调。
两个保温桶不算小, 还提溜着一袋子馄饨,确实是宋书眠能扛的极限了, 今日没有坐公交, 奢侈地打了一回车,窗外的景色一直往后退, 两边的树光秃秃的,可宋书眠却觉得枝繁叶茂,护理院附近高架映入眼帘时,她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去和季奶奶说自己和徐放之间的改变。
思及至此,她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了冬惫懒,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不如以前,先前徐放和陈瑶回老家, 那会儿开始就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了,就算人醒着,不是闹,就是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看。
刚刚雀跃的心情像落下来了的风筝,出租车停下,风筝也着了地。
护理院的病房装了水暖,就是管子用的念头久了,空气里都有些水锈味,宋书眠肺炎过后,耳鼻器官敏感,皱了皱鼻子,在走廊里打了两个喷嚏,才进了老太太的房。
今天周六,和陈瑶已经打过招呼了,对于这个姑娘,宋书眠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得益于这周老板临时起意发的两张电影票,她截了二维码给陈瑶,让她看看有什么爱看的兑了用掉,拉上张俊,或者一个人看两场,都可以,但始终没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