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眠被忍住笑了出来，捶了徐放的肩头一下，“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你想几岁就几岁，”徐放凑上去吻了吻她的眉心，“我都行。”
“……想得倒美，”宋书眠推搡了他一下，“煮饺子，我饿了。”
得了宋小姐的令，徐放终于放心起来，拿了床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倒了杯热水来放在她眼前，才拎着饺子去了厨房。
宋书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意外温度竟然正好，她不禁又想到了之前故意拿刚烧开不久的水气徐放的事，她心底一软，站起身来朝入户厨房走去。
燃气灶上的大铁锅冒着滚滚白雾，男人的上半身半隐在雾里，宋书眠几乎都看不清徐放的动作，只知道刚刚翻放在桌上的饺子盒空了，油烟机轰鸣起来的瞬间，徐放转过来对她笑了笑。
这是宋书眠第一次继季奶奶离世后，切实地感受到幸福，稀松平常，也弥足珍贵。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徐放跟端了一盘带着干冰的菜似的，路过宋书眠时候，还特意在她鼻子下逗留了一会儿，她恰好能感受到瞬间的热潮，又被面的香气所吸引。
两个醋碟子里淋了辣油，徐放嘴里还衔了双筷子，对着宋书眠使眼色，让她一起跟到桌前来，宋书眠笑了，伸手摘了他嘴里的那双，又去拿了一双，关上了厨房的灯，才又踏回到屋子里来。
饺子和元宝似的一个个拢在盘子里，面皮不似这边现成卖的匀称，反而能看出些薄厚来，宋书眠抬了抬眼睛，对徐放说：“现擀的饺子皮？”
徐放点了点头，自然道：“嗯，程冲和的面，肖美丽和陈瑶包的，我们老家离得近，过年都吃饺子，程冲倒是你们这的人，但也没少在外头闯。”
“……我是不是该去自建房啊今天，你怎么没叫我过去，自己还过来了，过年呢。”
略显粗糙的大手将她的手牵过来，指间收了收力捏了捏，看向宋书眠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不碍事，他们让我来的。”
宋书眠的鼻子又一酸，但她这次没有让眼泪落下来，而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那今天……就当你来给我拜年，明天我陪你回门。”
徐放没忍住笑了出来，太可爱了，抽出手刮了下她细巧的鼻尖，“好，你明天陪我回门。”
手擀的面皮有韧劲，馅儿也咸香恰好，一口咬下去，汁水混着饺子醋和香辣油，满足感从口腔里炸开，宋书眠看向徐放的眼睛都瞪大了，来不及咽下去就夸好吃。
徐放忙不迭又往她的碟子里放了个，还跟献宝似的扒了个蒜头给她，冲她抬下巴，“配上蒜吃，试试。”
“不辣么？就这么吃？”宋书眠疑惑。
“不辣，香美了。”
宋书眠从来没这样吃过，大蒜的辣和香辣子不一样，冲进脑门的味儿让饺子的汁水变得更清爽，鲜肉的口感又提升了许多，她连着这么吃了两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直到筷子夹起第三个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徐放，“你也吃啊。”
“我吃着呢。”
“……你多吃点，”她夹了一个到徐放面前的醋碟里。
哎呦，这是她又不好意思了，宋书眠脸皮薄，徐放没多说，也囫囵吃了好几个。
饭后徐放洗碗，宋书眠在阳台里看她养的巴西龟，明明埋在沙土里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像之前一样安静，可她却觉得，这个小乌龟明年应该会长得很好，明年……也应该是个好年。
不知哪家放的鞭炮响了，从阳台向下望去，是左前那楼的楼下正银光闪烁，宋书眠捂着耳朵看这一串鞭炮放完，腰间慢慢搂过，徐放从后面抱住了她。
咻——
一个小小的光点，从刚刚有银光的地方向上而起，飞跃楼层，在空中炸开，金黄色的拖尾烟花，将夜空瞬间点亮。
宋书眠侧抬起头，看向背后的男人，“老徐，吃大蒜嘴里味儿不好闻吧。”
风马牛不相及的陈述句后，迎来了他的吻。
“新年快乐，我的眠眠。”
第80章
正月初一, 春节，宋书眠特意挑了件喜庆的红色毛衣，外头罩了件米白色的羊羔绒外套, 跟着徐放一起回了自建房, 她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看起来倒真像是和“媳妇”回门。
初春的阳光照耀下来, 在堂屋这打了个斜角，里边的桌椅就被照亮了一半, 陈瑶正坐在长条凳上看手机打瞌睡, 闻声惊醒了一下, 看见是徐放和宋书眠，又笑了出来。
“哥、姐, 回来了, 我给你们倒热水去。”
陈瑶起身要去厨房倒水, 被宋书眠拦下了，“别忙活, 自家人客气什么, 让你哥去倒。”
陈瑶挠头笑了笑，“不忙, 就我一个人在，没事干，手机都刷得我快睡着了。”
“他们人呢？”徐放端了两杯热水出来，先放到宋书眠跟前，往陈瑶面前也放了一杯。
“不知道, 昨晚吃了饺子就没见着了，可能出去看别人家放炮了吧，”陈瑶喝了一口水, 又看见放在地上的两大包东西，“买这么多东西！？”
“过年了么，年前没来得及置办年货，还好超市白天还营业，买点过来热闹热闹。”
“要我说还是嫂子会疼人呢，”陈瑶已经拎起一袋来，拿出了薯片和瓜子，还有一瓶可乐，“往年过年，就算不回去，我哥也没什么表示。”
“说什么呢，给你的红包都是□□？”
“……你就会塞钱，我说的是关心、关心！”
陈瑶据理力争，把宋书眠逗笑了，“快点儿把你喜欢的拿走，等着他们回来了你就没得挑了。”
“好好好，”陈瑶边挑边念叨，“也是怪了，昨儿晚上我叫小俊吃饺子都没应，早上一个人都没见着，这大年初一的，三个人组个小家庭出游去了？”
徐放皱了皱眉，“昨晚上到今早都没见着？”
“没啊，”陈瑶撕开了芒果干的包装，扔了一小条进嘴里，“我早上还去敲张俊的门呢，没动静。”
徐放和宋书眠对视了一眼，“我给肖美丽打个电话。”
“哎哟哥，我打过了，没接，”陈瑶嚼吧着，“估计和冲哥那啥……凑一块儿呢吧。”
“要不你给肖美丽打个电话？”徐放问宋书眠，“我给程冲打一个。”
宋书眠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
徐放和宋书眠进屋半个小时没到，刚刚还切割了半间屋子的阳光就消散不见了，连堂屋的四方桌的颜色都深了一层。
他们都没有接。
陈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哥。”
“我去理发店看看，”徐放对宋书眠说，“你和瑶瑶在家里等，要是回来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我和——”
“嫂子，你听哥的话，”陈瑶挽过了宋书眠的手臂，“我们在家等。”
宋书眠只好作罢，“那你到了那，也打个电话回来。”
徐放点了点头，又笑开了，“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估计就是出去疯了，我就过去瞜一眼，顺便看看街上有什么东西买。”
“去吧，”宋书眠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男人转身向外的瞬间，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宋书眠和陈瑶对视，也各自叹了口气，谁不清楚，刚刚徐放话里安慰的口气。
一阵带着些潮意的风吹进来，陈瑶先去关了堂屋的门，暗下来了，又开了灯，坐在宋书眠右手边的长条凳上，沉默了几秒，拆了包瓜子，散了一小把在桌子上。
“姐，”陈瑶咬开了个瓜子，清脆嘎嘣一声，“年后……我想去读个书。”
宋书眠闻言怔了一下，也拿了个瓜子，放在手指里一摁，瓜子仁也蹦了出来，“好事啊，去哪里读想好了吗？”
“……我哪有地方想，就是……”陈瑶说得小心翼翼，“奶奶走了，装修这边，我也帮不上忙，想了想你说得对，我自己的路，得靠我自己挣出来。”
宋书眠手里剥着瓜子，并没有吃，拿了个纸巾，一粒粒瓜子仁放在上面，她没抬头，看似问得也随意，“你喜欢什么呢，有想过吗？”
“……我不知道，但你那个记账的活儿，我不喜欢。”陈瑶说。
“噗，”宋书眠笑出了声，“记账怎么你了。”
“太麻烦了，我在便利店的时候看过那个店长，算钱，天天围着那几个小数点算，你都不知道，就差个几毛钱，他反复要算三四遍！”
宋书眠听了扎心，“……算钱确实，小数点后的，比小数点前的差距，要麻烦多了。”
“你们怎么能忍得了的！”
两人聊着聊着，宋书眠放在纸巾上的瓜子越来越多，坐久了，还有点冷，她把瓜子推到了陈瑶面前，“你吃，我去把电暖气打开。”
宋书眠趁着这个空档看了眼手机，没有电话，她没忍住，给徐放发了条信息过去，问问什么情况了，从这到理发店，最多也就七八分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