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16)

  对此她嗤之以鼻,真当养狗呢。

  二说,郑伯克段于鄢。

  这么有文化的话,是从二哥那传出来的。她对此感到莫名,她连弟弟都没有就要背负失教杀弟的罪名吗?

  暗香不死心地问:“那找侯爷呢?”

  壬莘摇头,不是时候。

  她换了衣服,饥肠辘辘,刚要吃饭,白狄过来了。

  她笑眯眯地发出邀请:“白大人,一起吃啊。”

  “不用了,我吃过了。”白狄这般说着,但不客气地坐下了。

  他自诩治伤恩人,底气都足了不少。

  壬莘笑盈盈地看着他装腔作势。

  他打量壬莘一番,视线停在伤处,不自觉浮现见过的风景,立马干咳一声,“夫人真是非比寻常的果断,对自己下得去手。”

  “机不可失。”壬莘给他倒了杯茶,举起茶碗:“白大人受我牵连,险些丧命,我应该给大人赔个不是。”

  “壬西楼赔了我好些东西,算赚了。不过……”白狄咄咄逼人的劲又出来了,捏着茶不喝,有些压迫感地问:“徐姨娘为何要害夫人?”

  暗香愤愤道:“她心黑呗,自己女儿死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暗香,你去把我衣服洗了。”

  “是……”暗香不情愿地离场了。

  壬莘回答白狄刚刚的问题:“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和她从无仇怨,实在不值得她冒着暴露的风险杀人害命。”

  她甚至连点提防心都没有,至今也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徐姨娘疯了,嫉妒心太强。

  或许看见路边的狗牙齿锋利,她也要嫉妒,没长在她嘴里。

  “从无仇怨?”

  壬莘坦然自若地点头,喝了茶水。

  正常的茶果然不会有苦涩的味道,那天她在给徐姨娘面子,否则一句这茶太次了,直接吐了,估计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白狄追问:“那和壬明珠呢?”

  壬莘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是姨娘死去女儿的名字,迟疑道:“是我夭折的姐姐吗?我记不清了,和她没来往,她死得早,我回家时,她就去世了吧。”

  白狄脱口而出:“不对,时间线不对。壬西楼说……”

  壬西楼说,壬明珠会嫉妒壬莘,找她的麻烦,抢她东西。她们两个有过接触,活生生一个人,壬莘怎么会说不记得?

  白狄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下意识问:“你活泼可爱讨人喜欢吗?”

  壬莘:“哈?”

  她微笑着表达疑惑,坐在那笔直的像一根竹子,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即使身上有伤,也守着刻板的礼仪。

  都说三岁看到老,十二岁一个人的性格应该初具规模。

  活泼和规矩,这是两种性格。

  壬莘今年也只有十九岁,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白狄看着她,陡然生出了陌生感。

  壬莘问:“怎么了?”

  白狄经常审讯犯人,他可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她没有撒谎。

  他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回壬家?”

  “帮关山月找东西。”

  壬莘不是个喜欢追问的人,任由他岔开话题,和盘托出自己回府的目的。

  “我有线索了,只是不知秦姨娘被关在哪。”

  “我大概知道,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你不像关山月这边的。”白狄思索了一下,“像地里的萝卜长了腿,想站哪边站哪边。”

  壬莘微笑:“一般这种萝卜被叫作千年人参。”

  白狄默默地想,千年壬莘,那得是个妖精。

  最后白狄不得不和壬莘合作。

  他没忘记自己来壬家的目的,解开女鬼之谜。壬西楼这个可怜虫已经被他姨娘吓疯了,不能再被“妹妹”吓死了。

  他带壬莘去往建造中的池塘,他问过了,池塘动工第二天晚上,府内就爆发了有女鬼的传闻。

  他跳下去检查过,不出所料,排水管和进水管用的是一种特殊材质。

  这东西价格昂贵,也就侯府用得起,整个府邸的管道都是用同一种材质,四通八达,当管道暴露在空气中,频率达到一定程度,所有管道就会跟着共鸣。

  这就是为什么全府的人都能听见女鬼的声音。

  他们两个接下来就是挨个地方排查有管道的地方。

  外院白狄找着方便,但没办法在内院挨处去找。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壬莘。

  这就是不得不合作的理由。

  她最终在最偏僻的东院找到了一口枯井。

  这口井早就被填上了,也就一米高。

  秦姨娘就被困在这一米的距离,四肢都被折断了,鲜血渗透在泥里,只能绝望等死。

  这是给背叛者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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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萝卜坑

  秦姨娘在最后活着的几日里,日复一日地叫着娘,说着想回家。

  白日里池塘动工,敲敲打打,频率被破坏。

  只有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听见她垂死之际唉唉的挣扎。

  娘——

  想回家——

  娘——

  想回家——

  娘……

  想……回……家……

  壬莘掀开秦姨娘乱糟糟的发,露出张稚嫩的脸,浓妆都化了啊。

  十六?

  十七?

  华丽丽的衣服和她的年纪并不相符,壬莘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东西,视线最后停留在鞋上。

  鞋底儿倒是挺厚。

  壬莘把她的鞋脱下来,鞋底用力撕开,落下轻飘飘的信件。

  比她的命还轻。

  她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丢了命。

  淮阳侯杀人,关山月推人出来被杀,都不是好人,事情就好办了。有借刀杀人的灵感了。

  关山月要的东西,壬莘找到了,按理说她应该尽快出府将东西交给关山月,但有一点白狄说对了。

  她是长腿的萝卜,会有选择地在哪个坑里蹲下。

  淮阳侯这几天早出晚归忙得很,他不但要处理日常的政务,还要应对关山月的敌对,更要牢牢地看住陛下,省着他耳根子一软就听了别人的话。

  北辰的和谈队伍已经抵达,只不过还没谈拢,时间的问题罢了,磨一磨就好了。

  在此期间,绝不能让人捣乱。

  下人禀报,壬莘在侧厅等他,他一挥手,让人把壬莘带到书房来。

  他是个非常壮的男人,双肩宽阔,胸膛厚实,早年在战场上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脸上、手腕不经意露出的伤疤就是最好的勋章。

  “见过父亲。”壬莘屈膝行礼。

  淮阳侯摆了摆手,坐到桌后,有一种大刀阔斧的气魄,和满墙书柜格格不入。

  他沉声道:“你母亲怎么样?”

  壬莘是外嫁女,很久没回家了,淮阳侯居然向她打听辛氏情况。

  她觉得有些搞笑,粉饰了下答案:“前天见着母亲一面,还有些咳嗽。母亲或许是怕把病传染给我,不叫我在跟前侍奉,只叫我不用担心。”

  淮阳侯沉默了,似乎走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来做什么?”

  终于切入正题了。

  壬莘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关山月差遣细作从父亲这里偷走了一封信,他让我帮忙拿出去,我来还给父亲。”

  淮阳侯没接,而是看着她,不怒不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你的丈夫,他让你帮忙,你为何不帮?”

  壬莘低眉敛目:“我恐怕威胁到父亲的利益。”

  淮阳侯意味深长地说:“女人这一辈子,父亲和丈夫总要选一个的。”

  “人尽可夫,父亲却只有一个。”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帮关山月。至于理由,就像她说的那样。

  关山月不行了,她可以换,父亲可换不了。

  相比起关家的草木凋零,淮阳侯才是根深蒂固的大树,有枝可依。

  淮阳侯扶额哈哈大笑,不知在笑什么。

  他声音浑厚:“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壬莘谨慎回答:“关山月说这是他贪污军饷的证据,但我不信他。”

  “你没看?”

  “父亲的东西我不敢随意翻阅。”

  淮阳侯脸色骤然一沉:“那是我与北辰国的信件。”

  壬莘就知道,关山月费尽心思想要的,怎么会是贪污证据那种浅薄的东西,一定是可以置父亲于死地的玩意。

  她捏着这封信件来到蜡烛旁,伸手一递,火舌一卷,信件就此消失。

  淮阳侯的眼底有火光跳动,道:“你不劝劝我?”

  他承认了自己在通敌卖国,一般儿女听了,就算不害怕有灭族之祸,也要哭两声忠孝两难全。

  壬莘不由得想起一桩旧事,关于她的姓氏。

  壬,本来是任。任才是正儿八经的姓,祖宗传下来的。只不过到了淮阳侯这一代给改了,他把单立人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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