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昨晚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说!”
壬莘揉着太阳穴,脑袋像裂开一样,两只眼睛发肿,无精打采:“将军呢?”
“走了。他哪有脸留下,他的……都……”
都被摇旗呐喊了。
月光下,一群女疯子,左一句将军你“风筝”好大,右一句将军你臀臀好大。
关山月气得嘴发抖,想他最艰难的情况,差点被敌军包围,要以身殉国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痛苦。
再想想曾经受到过的屈辱,那些朝臣至少没有玩弄他的“风筝”。
他面临了人生中最难堪的一次。
他还没办法冲出去把东西抢回来,因为他没穿内裤!
白狄想冲进人群帮他把“风筝”抢回来,结果她们站的分散,从东边扔到西边,耍人玩。
壬莘还趁乱偷偷摸他。
白狄嘴巴张了张,终究是说不出口,一甩袖子:“你最擅长装模作样了,怎么就把本性暴露了!”
壬莘闭着眼睛,“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就醉成这个鬼样子。查,给我查。”
“是。”暗香有气无力的应着,她也没比壬莘好到哪去,宿醉的感觉真是头痛欲裂。
好在没多久就抓出了罪魁祸首。
袁桃承认,她在远山脉里掺了烈酒,本意是想让壬莘喝多了丢人,结果聊嗨了,她把这一茬忘了,把自己脑袋都喝大了。
她认完罪倒头继续睡。
壬莘喝着解酒汤,说:“等她醒了再抽她,现在抽她她不知道也不疼。”
暗香说:“奴婢找到了竹子做的鸡毛掸子,抽人绝对疼。”
主仆两个化作一句话就是给我狠狠的揍。
袁桃就算是被抽个鬼哭狼嚎,也绝不会有人心软的!
烈酒劲儿真的很大,过了一天才好转。
袁桃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老老实实跪等打手板。
两下打下去,她就疼的鬼哭狼嚎,爹娘叫了一通。
白狄有些心软,寻思着把五十下改为二十下吧。
“白大人。”旁观的壬莘轻声叫了一声。
袁桃以为她要帮自己求情,立刻泪眼汪汪的看着。
壬莘把茶盏放下,“让她跪直了,别坐没坐相跪没跪相。”
袁桃心登时就凉了,她生气道:“亏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壬莘面无表情:“拜托我去扒我夫婿裤衩子的朋友吗?”
白狄实在忍不了了,好奇心加无法理解的双重质问:“就算是喝多了,也不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我就算是喝的再多,也不会去这么做。”
壬莘想了想,“可能我比较想羞辱他吧。平时还能控制,别表现出来,喝多了就没城府了,醉酒误事呀。”
白狄:“……”
“说起裤衩子,我好像忘掉了什么。”
袁桃敲了敲脑袋,“很大,不对,很香?”
“不准再回忆了,眼睛会烂掉的。”白狄凶巴巴地说。
袁桃绞尽脑汁急中生智,“我……我!我想起来了!我可以戴罪立功!”
壬莘单手撑腮看着她,显然不信。
白狄想培养她的智力,即使讨价还价也可以,说:“怎么戴罪立功?”
袁桃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好使过,脑细胞飞速狂奔。
“香味,关将军的味道,我记得是幽兰香,嘿嘿,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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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云垂野
白狄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情绪,然后举起鸡毛掸子就要狠狠的砸下去。
打在手上的前一秒——
袁桃不敢看,紧闭眼睛,大喊道:“那个和壬娘子搭讪的北辰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鸡毛掸子一下子停住了。
袁桃抽回手,吓得大口大口呼吸。
白狄和壬莘对视一眼。
壬莘指尖刮着下颚,有点儿意思,她问:“你没闻错吗?确定是同一种味道?”
“不可能闻错,我家就是干香料的,淡淡的兰花、红木、茶叶味,应该是尾调。每一种香料的配比都有自己独特的秘方,即使同样的用料,也会因为调配的人不同而弄出不同的味道。他们两个绝对在一个环境里呆过。”
袁桃幸灾乐祸:“你那么招男人喜欢,你男人招男人喜欢也很正常。话说这个北辰人挺有意思,居然夫妻通吃……哎呦!”
白狄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出去,有事再找你。”
“你怎么总打我。”袁桃委屈。
“走不走?”
袁桃爬起来就要走。
“等等。”壬莘微笑看着她:“帮我个忙。”
壬莘给了她一袋银两,让她这两天多出去晃一晃。
“如果那个男人再通过你来找我,你就告诉他,我最近喜欢去听戏。”
“城里有好几个戏院的,我说哪个?”
“不用特意说,他如果想见我,会自己找的。”
袁桃看着她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觉得她连绣花鞋底都让人高攀不上。
这个女人真有手段,好羡慕。
她再看看白狄,啧啧啧了两声。还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白狄就举起了鸡毛掸子,她就跑了。
然后又跑回来了。
“对了,那个男人好像说他叫——云垂野——”
最后又跑掉了。
这个名字怎么莫名其妙有一种熟悉感?
壬莘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纠葛,能让她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心底就好像长了竹笋要破土而出。
她喃喃:“我得见一面。”
“关山月和北辰人相识不奇怪,可能是处理一些事情。”
壬莘有些失魂落魄。
白狄眉头一皱,“总不会是信了袁桃的鬼话吧。”
壬莘回过神来,笑得高深:“你知道关山月和哪一个北辰人走的最近吗?北辰睿王。”
白狄:“我了解不深,我就知道他把人骗出去,使得睿王被刺杀。”
壬莘凉凉笑着:“他当然不会跟你说了,因为他是用美人计把人骗出去的。这是他最擅长的本事了。”
白狄脸色微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月……不能吧。就算是为国尽忠,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壬莘噗嗤一笑,这回的笑意真了几分,“那睿王是个女儿身,白大人放心,你还可以继续和将军抵足而眠。”
睿王一派风流之色,同样做她的入幕之宾,染上她的香料,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白狄看她说起丈夫的风流韵事一片轻松,简直就是拿来当个笑话逗闷子,别说是爱了,只怕都生恨。
他轻声问:“关山月说,你们并没有……孩子,孩子那事,你是不是骗我?”
壬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话题跳得这么快,想了想说:“我不是存心骗你,我要是存心骗你不会这么漏洞百出。我是意外骗了你。”
“哦。”
白狄神色有些萎靡。
壬莘以为他生气了,“我以后不骗你了,我向佛祖发誓。”
他不是生气被骗了,他是难过壬莘被枕边人下了虎狼之药。那个人还是他的朋友,他处于不道德的关系里,难以义正言辞的去斥责。
同样,他也无法面对壬莘,微微扭开头:“你要见那个北辰人?”
壬莘若有所思点头:“和谈已经结束,关山月反应太平淡了,我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有点意思。”
和睿王有密切关系的北辰人为什么屡次三番想见自己呢?
而且这个人的名字,好特殊啊。
她光是听见名字都心跳加速,见到这个人反而没什么感觉。
那是戏院二楼,她花钱点了一首“花为媒”放风筝那一段。
喝着茶水,悠哉悠哉。
对方拿着一碟糕点,放在了桌上。
他很自来熟,弯着眼睛笑说:“可是让我找到了。”
真正想见你的人,就算不知道你什么时间点出来,去哪个地方,他只要知道你出来了,就算是翻遍整个镇子都会来见你。
哪怕他已经被骗一次了,也会毫不犹豫的再被骗第二次。
壬莘看向他,全然陌生,并未见过。
“云垂野?”
“我就知道一提这个名字你准能出来。”
壬莘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
“贺方回。”他看壬莘没什么反应,有些丧气地说:“我不大出名,不像你。这个名字是少阳给你取的吗?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轰的一下,壬莘脑袋几乎要裂开了,心里翻江倒海,翻天覆地。
依稀的记忆漂浮,是两个女孩相依为命。
她对另一个女孩说:“你叫云垂野。”
贺方回要找的不是壬莘,是云垂野。他意外的在葬礼上看见她,因为两人容貌一般,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