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9)

  关山月擦去眼泪,点了点头。

  白狄神情凝重:“等三叔下完葬,我还有重要的事找你,此事不算完。”

  关山月有些没精力,按了太阳穴,只答了一句:“好。”

  白狄其实有很多未尽之言,但鉴于关山月刚失去亲人,他也不好强拉着人说个没完,于是怀揣着浓重的心事离开了灵堂。

  壬莘负责接待来客,也负责送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是个轻松活。

  她像一尊不悲不喜的雕像伫立在那,穿着棉白色衣裤,长长拖地,左袖上端戴上孝布,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颜色,素净得像一尊菩萨。

  直到白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一瞬间将她唤醒了。

  她转了转眼珠,勾起一个微笑。

  要想俏一身孝,这个场面诡异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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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信与不信

  “夫人康安。”

  “见过大人。”

  两人见礼,壬莘伸手做请,白狄推辞一番,最终壬莘在前方领路。

  盯着女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白狄垂着眼,瞧着她一步步地走。

  她每一步,距离惊人的一致。

  优雅、得体,甚至是克制,这是白狄对壬莘最直观的印象。

  他觉得,这也是壬莘想给人的印象。她在维持着美好的表面,不觉疲累,怡然自得。

  而真实的她从步伐里就可以窥探。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把控强到这种地步,那她的控制欲该有多强?

  门口止步。

  壬莘回身。

  白狄来不及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

  壬莘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欠了欠身:“多谢白大人登门吊唁。”

  白狄按了按鼻子,含糊道:“不客气,此事也算与我有关。”

  壬莘微笑,谦虚了。没你插一脚,关三都未必能死。

  白狄清了清嗓子:“夫人可还怨我当时怀疑你?”

  壬莘真诚道:“我只会感激白大人帮我洗清嫌疑。”

  白狄一喜,搓了搓手:“那就好,我还有几个小问题想请……”

  “白大人慢走。”

  “……”哦。

  白狄哀怨地想,说好的感激之情呢?

  壬莘忧心忡忡地说:“我婆母好生伤心,我实在放心不下,恨不得时刻陪伴在左右。”末了又补充一句:“白大人应该能体谅吧?”

  白狄讪讪点头,“夫人忙吧。”

  壬莘微笑行礼告退,利落干脆迅速。

  白狄站在关家大门外,一阵暖风吹过,发丝飞扬。

  只有风陪着他了。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身便走了。

  壬莘不算说谎,老夫人确实难过得起不来床,毕竟小叔子比她小了十多岁,当半个儿子养大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这个家呀,没少办丧礼。”老夫人脸色灰白,皱纹都挤到一起去,窝在软榻上,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感,嘟囔着:“从前还是很热闹的,后来有人死我眼前了,有人尸体运回来了,有人成了捎带来的信葬在别人家祖坟了。”

  “哎。”壬莘没见过这些人,很难共情,只能陪着轻轻叹息,彰显惋惜伤心之意。

  老夫人也没有太伤心,因为她送走的人太多了,她的丈夫、丈夫的侄子等等,比小叔子更亲近,比小叔子更年轻,她的心早就被豁开了一个口子,灌了多年的冷风。

  恨要比爱更深刻。

  “我最讨厌大姑姐了,可每次她寄信寄东西回来,我就想,还有人活着,真好;可我也害怕,哪天是我先死了呢。”

  壬莘端起碗,用汤匙晾了晾药汤,说:“母亲,用点参汤吧,百年人参保母亲百年人寿。”

  老夫人喝了一口,咂吧下嘴,“老喽,喝不出味道来了。人一老,最先老的就是舌头,你趁着年轻,多吃些好的补一补,你都瘦了,最近太委屈你了。”

  壬莘摇头:“不委屈,事情也解决了。”

  “我老了,你们都不跟我说怎么解决的,我也不问,我怕承受不住。”

  老夫人枯枝一样的手抓着壬莘,仿佛是参汤给了她力量,她眼底有光,慎重地说:“我只有一句话嘱咐你。”

  “您说。”

  “别嫁读书人,读书人是男人里最靠不住的,比我那个孽障还差劲。”

  壬莘一愣,想起暗香的话,失笑摇头:“母亲,暗香瞎说的,您别惦记了。”

  老夫人实在放心不下,生怕人跑了,絮絮叨叨拉着壬莘说了好半天的话,说大姑姐二婚嫁个读书人花她嫁妆她穷得叮当响屡次三番写信管家里要钱。

  中心思想就是,你别惦记二婚改嫁读书人啦。

  大姑作为例子,老夫人将这对夫妻埋汰个遍,咂吧咂吧嘴,觉得没什么滋味,叹了一声就剩她了,然后就睡了。

  壬莘安抚好老夫人出来,天都黑了,万籁俱寂。

  天空乌云密布,遮挡星光,四下只靠着长廊上一盏微弱的灯光照亮,在昏黄光线的渲染下,庭院深深,七扭八拐看不见尽头,谁也不知黑暗里隐藏什么。

  今日守灵,灯笼的封皮都是白色的,大大一个奠字,白蜡烛在燃烧中淌着蜡泪。

  暗香提灯在前,“雪姐儿胆子小,办丧事容易吓坏她。”

  “我们去接她吧。”

  关山月和关尺雪披麻戴孝,在灵堂里烧纸,只守一日灵,明日便下葬。

  关尺雪年纪小,壬莘怕她熬夜守灵吓着,来接她回去休息,找的借口也很好——老夫人伤心过度,雪姐应去母亲病榻前侍奉才是孝道。

  “嫂子。”关尺雪一见人,立刻依赖地扑进壬莘怀里,小脸不停地蹭着。

  壬莘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给三叔磕三头告别。”

  关尺雪乖乖听话。

  “壬莘。”关山月保持着跪地烧纸的姿势,背对着壬莘。

  壬莘应了一声,让暗香把关尺雪送到老夫人那,然后静静等着下文。

  关山月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悲伤的老虎有着一种饥肠辘辘的恐怖感。

  壬莘不动声色地说:“将军节哀,我相信人是养料,经过埋葬,他会给剩余的人带来生机。”

  关山月停住脚步,忽然抱拳,然后深深行了一礼:“尤思思的死与你无关,是我丧失理智昏了头,误解你了。”

  壬莘悄悄松了口气,道歉干嘛搞得那么瘆人。

  她微笑道:“将军是重情重义的人,反而让我更加敬佩了。一个人如果毫无人道的理智,那就是完全丧失人性了。”

  母亲疼爱她,妹妹依恋她,尤思思的死与她无关,她把三叔和尤思思的葬礼办得妥帖,眼下还能温言温语地宽慰人。

  壬莘看上去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关山月微微皱眉,“我有不解,你为什么总用讽刺的笑来挑衅我?”

  因为,我喜欢看你被刺激到发疯。

  “讽刺?”

  壬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睫毛颤抖,露出几分无措:“我母亲说,男子都喜欢笑语盈盈的女子,我以为冲你笑……这是在讨好你。”

  “啊?”

  这是关山月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那么,你信吗?

  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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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泥娃娃

  尤思思住在偏僻的院落,床上铺着的被褥太薄,硌得慌,但能有个容身之所她已经很满意了。

  关山月愿意给她一个家,她不必再辗转于各个男人身边套取情报,她还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闭着眼睛,半梦半醒间,猜测着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

  男孩好,大家都喜欢男孩。

  女儿也好,就算别人不喜欢,她也会喜欢。

  她生的,就算是生个蟑螂也爱不释手。

  然后她就担心了,她不会做母亲,她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

  在她看来最接近母亲的人,是壬莘。

  出身好、读过书、懂道理、人和气。

  那样温柔的女子看着就很会养孩子,说不定还能养出来个读书人呢。

  壬莘柔和,她保证不惹事,她们会相处得很好,可以一起养孩子。

  要有家了。

  突然一股大力勒紧了尤思思的脖子。

  紧接着脖颈被狠狠圈住,拖拽着她一路滚下床榻,双脚腾空而起。

  喘不上气来。

  眼前冒着金星。

  隐约看见个会动的影子。

  她知道梦醒了,组织上来人处理她这个背叛者了。

  为了不扩大影响,所以选择趁着关山月不在时出手,那她的死大概率会找个凶手背锅。

  最佳栽赃陷害的对象就是壬莘。

  那一秒她想了很多,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壬莘,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一只手的指尖在房梁上抠出“非壬杀我”,然后徒手捏下碎片,另一只手拽住勒紧自己脖子的绳索,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向上提,留出短暂的空隙,一口吞下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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