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她也乐此不疲的往那边跑。
那个恐怖的破败小院,对她来说是个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的地方。
大槐树啊,我娘曾站在过这个地方吗?
“父亲也知道吧,你一直放任流言的发生,你在惩戒谁?我的母亲吗?你们所有人为一个孩子编织了一个鬼故事。”
四下沉静,无人言语。
知君远怔怔地看着她,感觉她像是一个人冲锋的骑兵,身上竟散发着超乎寻常的魅力,他都要看呆了。
“哈哈哈哈。”
隋行笑过之后,意味深长地说:“关兄,你这女儿竟然不怕鬼,胆子太大了,你怎么养的。”
关知微冷笑:“我有什么好怕鬼的,应该是鬼来怕我。”
隋行脸色不大好看,被个丫头给顶撞了。
知防解围道:“小女郎胆子倒是大,我最想要这样的女儿,可惜我没福气,只有个臭儿子。”
关侯爷捋着胡须,笑呵呵:“想和我做亲家,你直说。”
梁太守笑着说:“可惜我家无适龄男丁,可惜了,让知兄捡了个便。”
他们三言两语,就好像直接把这件事情揭过了,默契不去提关知微说的那些话。
他们的默契令人生恨呀。
“我喝醉了,扶我下去休息吧。”关楠楠轻声说。
隋英搂着她的肩膀,像是得到了救星,赶紧搀着她往外走。
他们两个也如此默契。
关知微直接挡住他们两个的退路。
关楠楠急了:“三妹,让开。”
“你为什么这样,你恨他恨得牙痒痒,找着个机会,你就想收拾他一下,总是恶言相向。可等他真的做错了大事,临到关头,你却保护他。”关知微感觉脑袋很疼,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这种极其不合逻辑的事情,却总在出现,那么背后是什么她无法理解的逻辑呢?
关楠楠沉默片刻,说:“这里头肯定有误会,肯定是哪里出误会了,你姐夫他不是这样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关知微笑了,她直接看向隋英。
“她生病了,你堵不着她了,你就去象征着她母亲的槐树下。”
她去摸黑找娘,摸到了隋英。
她的哭声,就像是阿妩回来了。
闹鬼的传闻愈演愈烈,关知微因为好奇去过一次废弃小院。
那一次,小女孩因为生病,没有去找娘,隋英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了,他就在槐树花醉人的香气里,解开衣衫,轻轻回味。
隋英在发抖,那天晚上他听见动静想扮鬼把人吓走,却反被对方追逐。
他急于奔逃,仓皇之间回过一次头。
他看见了一双可怕的眼睛。
现在,他在和那双眼睛对视。
关知微想,既然那天晚上没杀他,那就今天杀。
她搂起衣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杀阳刀出世了。
劈头盖脸地砍下去,头颅飞起,断裂的脖子处喷洒出鲜血,喷了关楠楠满脸都是。
她放声尖叫:“啊——”
尸体轰然倒地。
关知微爽了。
这把刀是为那对父子准备的,她本该大局为重,可那样不爽。
再让隋英多呼吸一口空气,强迫症就犯了。
事出突然,这种真刀真枪能把人干死,可比一个小姑娘在宴席上的控诉冲击力强多了。
他们惊慌失措的大喊,警戒,呼唤,家仆们涌过来,保护着主子。
这点人,都不够关知微杀的。
只有陈家大郎结结巴巴:“这……这是约好的吗?”
这不是。
关知微违反了誓言,可老天爷降下雷劈她了吗?
没有啊。
“我的天哪,此事,关家务必要给我一个交代!给我们隋家一个交代!”隋行拍案而起,他的胡子被气翘了,“居然敢当堂杀人,她居然敢当堂杀人,她居然带刀了!”
知防父子都卸了兵刃。
知君远心怦怦直跳,一开始他一点儿都没认出来。
现在,他好像要认出对方了。
那满身是血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把刀,一切的一切都很眼熟。
“父亲快走,是她!”知君远急切。
知防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要慌,她没杀你我,选择杀了别人。”
“三娘!你是不是疯魔了!”关侯爷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些莽撞,但莽到这个份上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指着这个女儿,手一个劲儿抖,“我要将你逐出家门!我要把你从家谱上挪出去!”
关知微眼皮子撩一撩:“行啊,你要是下次再想认我就不是这个价了。”
“光是撵出家族还不行,她杀人了,必要偿命!”隋行叫嚣着,“今日隋梁两家都是见证!”
“要谁偿命啊?今天不是吃饭吗?怎么还打打杀杀上了!”
蒋家家主姗姗来迟,笑得爽朗,呼啦啦带进来了一堆人,个个提刀,直接将整个园子都占据了。
隋行叫嚣道:“你来的正好,将这个女子拿下!如此之野蛮!果真是无娘养无娘教!”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关知微毒蛇一样的眼神嗖地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总有人跳着出来抢人头呢?抢着送人头。
关侯爷十分闹心,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你怎么来的这样迟!”
“我这不是给你带来了位贵客嘛,这位可是朝廷官员。”蒋家主生得雄武有力,众人第一眼都会集中在他身上,直到他的手做出请的姿势,众人才意识到他旁边还站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纤瘦的男人。
陈家大郎顿时激动:“关太师!”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
那位当街杀了高阳,打退燕人,荣升朝廷新任太师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吗?
高欢咳嗽了一声,“天太暗了,大郎你看错人了,关太师不是在那儿吗?”
他伸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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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是你爹啊
关知微就站在那,手里提着刀,浑身是血。
这是一个可怕的恶魔,现在你告诉大家,她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让人多绝望啊。
她在众人的眼里,动了。
“你想让我给你一个交代是不是?”
隋行觉得自己被她的影子给笼罩住了,惊骇一时,一动也不敢动。
一开始关知微也拿着刀,他没有怕,反而还叫嚣着要处置了她。
因为匹夫的刀大概率是砍不到他身上的。
可现在,她是当朝太师。
她连高阳都杀了。
“就算你是当朝太师,也不可无故杀人……”
头颅飞起。
脸上还有急切的表情,被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那灵巧的舌头,大概还能说出很多有理有据的话,可惜关知微不想听。
关知微慢吞吞地扭过身来,环视四周:“还有谁想向我要一个交代?”
陈家大郎本来想要的,他不明白,是关太师的人怎么变了?
现在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咬自己的袖口,什么都不敢提。
她的视线像一把剑扫视过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高欢见惯了她的残暴,习以为常,笑着说:“听闻今天是相亲宴,不知在下有没有幸得着一个位置。ˊ”
“四郎能够到来,蓬荜生辉,关侯爷,还是你有面子。”梁伯庸不愧是一城太守,态度依旧,从容不迫。
关侯爷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腿肚子微微发抖,但也镇定下来,一抬手招仆人必重新收拾下园子。
“隋郎——”关楠楠挣扎着,不肯放开无头男尸。
仆人们七手八脚撵她走,大夫人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冲过去阻止。
“轻些,别伤着我女儿。”
她含泪拉着关楠楠,“跟母亲走。”
关楠楠像发疯一样,“隋郎!隋郎!”
关知微冷眼看着,突然说:“大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遇。”
关楠楠声嘶力竭把嗓子喊哑了:“我不该带你回来,不该没听隋郎的话!”
“你被下毒了,差点小命不保,他畏惧被我发觉,停了毒药,你才捡回来一条命。”
“……”
关楠楠不敢置信地松开尸首。
大夫人搂着她离开,不停地宽慰。
高欢走过去,在关知微耳畔耳语:“隋英真下毒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有没有下毒?我的神医之名有多水,你还不知道吗?”
关知微只是觉得,只有自身利益被伤害时,关楠楠才会清醒。
她理直气壮道:“他死都死了,我往他身上泼点脏水怎么了。就是因为他,把我计划都给打乱了,我现在去杀知防父子,他俩分头跑,我也只能先撵一个人。好烦,我都不想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