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吐了血,但没弱到动弹不得的地步,是吃了两回药,越吃人越虚,他不傻,立刻意识到了有问题。
“夫人,咱们多年夫妻,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何必说的这么生硬。”他放柔了姿态。
大夫人轻轻一笑,转过头来看他:“你因为阿妩的事情埋怨我,但阿妩是买回来的歌舞伎啊,她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后宅里的美妾,哪一个不是世家出身,你在侮辱谁?”
“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
大夫人忧伤地说:“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失职了。”
四目相对。
她用汤匙盛起了药,喂到了关侯爷的嘴边。
关侯爷抿着嘴,侧头拧开了汤匙,药汁儿洒了他一身。
他赶紧说:“夫人,你为家操劳,这点小事就让下人来做吧。”
“不能让下人来做。”大夫人又舀了一汤匙,“我们是夫妻,你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你给孩子们添乱。”
“你要杀我!”关侯爷瞪大了眼睛。
大夫人叹了口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孩子们都大了,马上都要成亲了,你要是死了,他们还得守孝。”
每个人都应该有他的报应。
夫妻,就是准确无误在人群当中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报应。
从此,关侯爷就一直病着了。
因为他在众目睽睽下吐血,所以谁也没怀疑什么。
关真接手整个家族,不能说干得更好,烂也烂不到哪儿去,何况他们还和关知微保持着还不错的关系。
梁太守早早投降,关侯爷被迫投降,只剩下一个蒋家。
蒋家正焦虑着,突然来了个好消息。
蒋殊正回来了。
他说:“知防父子要杀我,是关太师将我保下的,还力排众议,要将我送回来。”
这么大个恩情,不把税交了,说得过去吗?
蒋家把粮税一交,和关知微就进入了蜜月期。
蒋殊正一看情况正好,抓紧提出了和关柳柳成亲的事。
蒋家家主反对,他很宝贝这个儿子,恨其不争地说:“都说了不行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你能不能争点气,上次为了和她成亲闹绝食,这次死里逃生一回来就要和她成亲,你的心思怎么不放在正事上,怎么不想想如今的局势,想想你父母为你愁白了头发。”
蒋殊正郁闷,“我想柳柳了。”
蒋家家主也很郁闷,这孩子好像一根筋,从小到大就跟着关柳柳的屁股后跑,能不能有点出息!
蒋殊正虽然回了家,但心思根本不在家里。他熟练地翻墙,避开巡逻的下人,跑出家,直奔关府。
翻墙跳墙撬院门趴窗户,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柳。”
关柳柳听见动静,把窗户一打,笑道:“我还以为是猫呢。”
“喵喵喵我想你了。”蒋殊正闷闷地说。
关柳柳柔声问:“你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
蒋殊正趴在窗台边儿,一脸的头疼,说:“我父亲还是不同意咱们两个的婚事。”
“我猜到了。你愿不愿意去求一下关太师?如果她肯出面的话,或许能成。”
“那你跟我一起,我有点儿怕她。”
关柳柳探着身子,帮他整理了下衣服,低眉敛目地轻笑着:“行,你等我梳妆一下。”
窗户关上了,蒋殊正靠在窗沿边,哼着小曲,依稀是“自君之出矣,懒妆眉黛浓。愁心如屋漏,点点不移踪。”
等关柳柳打扮完了,出门来。他眼睛一亮,拉着人的手不撒手。
两人去找了关知微。
关知微摆出了一副恶霸的模样,“你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让我帮你忙,你就得为我做事。”
“行。”
“可能会损害你的家族利益。”
“行。”
“必要的时候,你可能要背叛你的父亲。”
“行。”
一连三个行,把关知微都干沉默了。
她摸着下巴,“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都不挣扎犹豫一下?”
蒋殊正摇了摇头,追着问:“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关知微嘶了一声,像这种满脑子都是女人,一点不考虑亲人和道德的男人,逻辑也很通畅啊。
“蒋郎,我怕我配不上你这样的深情。”关柳柳侧着脸,柔柔地看着他,还有着三分不自信的可怜。
“胡说些什么,那年冬天,我不小心落水了,若不是你把我救上来,我早就没命了。”蒋殊正神态认真,一字字道:“从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对你一生一世的好。”
关柳柳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蒋殊正从自己怀里小心地掏出了一缕头发,用红绳绑着。
“就是咱们随父母去京的那次,我贪玩落入水中,你来救我,我慌乱中抓住了你的头发,昏迷时也不能撒手,你为了方便脱身,就把头发割断了。”
“……”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我的头发。
这件事情她倒是知道,蒋殊正落水,后来她四处寻找,最先在岸边发现了他。
关柳柳很迟疑,她认不认这件事儿呢?
关知微眼睛都亮了,哎呦呦,居然还有认错恩人这样的大戏。
【没错,他感恩戴德的恩人其实是你。真假千金,真假恩人,好事都是你干的,漏都让她捡了!】
“你可真是个搅屎棍啊。”关知微忍不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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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成人之美
两人疑惑地看向关知微。
她立刻摆手:“别管我,你俩继续,把话说清楚了。”
关柳柳觉得得到了指令,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说:“我没跳入水中救过你,充其量就算是捡到了你。”
“啊?”蒋殊正愣住了。
【这个剧情呢,我参考了小美人鱼,你就是那可怜的美人鱼,你救了王子,却被公主捡了漏。现在你无声的痛苦是不是在流淌?你的脚尖每走一步,是不是有剧烈的疼痛?】
关知微忍得好辛苦,不能把自个儿脑壳拿刀撬开,把系统扯出来,剁的稀碎,包饺子。
“我头发一直不大好,微微发棕。”关柳柳指着那绺头发说,“这头发又粗又黑,就像太师的那样。”
关知微低头,别扯我身上,别扯我身上,别扯我身上。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好在他们两个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扯的事情。
蒋殊正疑惑的看了看她脑袋,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头发,“这是两种颜色吗?”
“是,一个暖黑,一个玄黑。”
关柳柳看着他,眼泪汪汪:“原来这段感情是错付了。”
蒋殊正想了想,把头发拿到烛火旁直接烧了。
“不是你就算了。”
“我不是你的恩人,你当初的许诺,应该是属于另一个好心女子的。”
蒋殊正摇头:“我想娶你,不是想娶一个好人,我的感情基于咱们多年来的相处,不会因为头发的主人发生变化而转移。”
【啊啊啊,他怎么能这样!救命恩人是谁,就应该爱谁!这是规矩!这个男人他居然敢对不起你,你快杀了他!】
关知微在心里不由得我糙了一声,好正常的男人啊。
她二话不说,一拍巴掌:“我给你俩提亲去!”
蒋殊正眼睛一亮,“现在就去吧!”
他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刚跑到他爹面前,气儿都没喘匀就说:“父亲,我要娶关柳柳!”
蒋家主气的脑瓜子疼,直拍桌子,“关柳柳一介庶民之女,侥幸进入世家,血脉终究是卑贱的,怎么能来玷污你呢!而且关侯爷一病,家中子弟多半不争气,关家大不如前,没必要再与之联姻了。”
“关知微很喜欢这个姊妹,两人十分亲密,正是看在关柳柳的面子上,才将我送回来。”蒋殊正幽幽地说。
蒋家家主一个哆嗦。
蒋殊正笑得一脸灿烂:“如今她亲自登门来提亲了,就在后面呢。”
永安城需要一个姓关的话事人,这个人也可以是关知微啊。
蒋家主一寻思,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他不会拒绝关知微的提亲。
提亲这种事,需父母在。
夫人尤氏不大情愿,她觉得以自己儿子的品行才貌家境能找到更好的女子,至少不是狸猫换太子里的狸猫。
她看着关柳柳,“先天之气,发泄处不过毫厘;后天之气,扩充之,必极分量。你也不用担心你那寒微出身,相信你只要向天下女子的表率学习,一样能做到贤惠、持家、孝顺、敦厚。”
关柳柳低眉敛目:“是。”
关知微好奇地问:“什么样的女子堪称是天下表率?”
“自然是像太师这样的女子。”蒋家主趁机拍马屁。
尤氏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像太师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寻常女子,应该像蒋皇后那般。蒋皇后母亲早逝,我亲手将她抚养长大,她自小便有非同一般女子的柔顺与贤德,相信柳柳用心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