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此人城府深不可测,连他都看不出丁点端倪。
李承隐表现的越憨,李延越喜欢他!一个可以完完全全握在手中,对他忠诚无比赤诚一片的好孩子,这世上绝无仅有。
李如月完美隐形在他的身后,帮他做完一次又一次的功课,口述着让他写了一次又一次的文章。
然后站在他的身旁,听辛子荣对这文章的点评,默默的学习着,把这位有才学的先生所真心传授的一切,都铭记在心中。
然后第二次的文章,被辛子荣提点过的那些问题,就会有显著的提升。
辛子荣太开心了!
这位真龙,他不但深藏不露有着大智慧,还勤勤恳恳能听的进去话。
更是有着非凡的悟性,一点就透。
他每次都把李承隐的文章拿去给李延看。
不止一次的在他身边说:“陛下,上天眷顾大临,祖宗眷顾您了,臣觉得,大皇子便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啊。”
起初李延只是听听。
听着听着,就觉得,承隐再合适不过了。
出身不好,那又怎样?
他李延,最喜欢的就是跟这群认为自己高贵的人作对了。
比起让他心里始终不安,甚至产生了讨好念头的优秀二皇子。
这位同样优秀,但对他赤诚一片的儿子,这个被辜负过的可怜儿子。
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位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李承隐开始受辛子荣重视之后,李承泽莫名的有种危机感产生。
在他‘改邪归正’的那天,他就已经感到这种不爽了。
明明他才是那天让人惊艳的存在。
三公主、五公主都情不自禁的夸他了。
可是阿姐……她的眼睛始终关注在李承隐的身上。
更可恶的是,李承隐还真的惊艳到辛子荣了!
那天傍晚,他赌着气,跟在李如月和李承隐的身后。
他在等着呢,等着阿姐夸赞他,夸他乖,夸他听话,夸他功课做的好。
一直尾随到瑶光殿,李如月都没记起来他。
却对李承隐说:“皇兄留下用晚膳吧,我让他们做了你爱吃的。”
这句话随着傍晚的暖风飘进李承泽的耳朵,他呆站在那,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会呼吸了。
也不是心痛,也不是难过,就是站在那,感觉浑身凝结了一样。
因为李如月没有伤害他。
只是没有想起他。
以往这句只会对他说的话,只对他的关心,成了另外一个人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爱吃的东西是什么了?
什么时候,只记得他爱吃什么,却连我都想不起了?
阿姐。
我都已经做出改变了。
你为什么……还是只盯着他。
我们才是一起做过坏事的人啊!
我们才是唯一知道彼此有多坏的人。
你怎么可以,只看着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关的人!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翻上来了。
像极了当年梁妃抱着他,宠着他,说:以后我就是你娘。
然后在李延不再来看他之后,梁妃就是这样,突然的……不再爱他。
把他当个废物一样,丢在一边了。
第273章 显露
李如月不是故意没想起来的。
只是她每日沉浸在能跟着先生正经读书、汲取知识的愉悦中,疏忽了。
每天上学、练字十帖、帮李承隐写文章、背课文、做自己的功课。
还要得空去想一想姜老夫人的动向,秦后什么时候回宫,监察司还有什么能给顺子多考虑考虑所去完善的,夏康在杭州如何,宋显把程青的家人接到与否……
事太多了。
而且李承泽一直都是个自己傻开心的粘人小狗,他们又有着共同的秘密,李如月觉得没必要操心那么多。
尤其那日顺子匆匆跑来,告知她姜老夫人真正的意图之后,李如月就没怎么睡过好觉。
每一天躺在床上,想到秦后,她都感到可笑。
想不到……
她自己拼尽全力,浑身染满了血爬出地狱。
第一个挡在这门口,不让她出去的,就是她的母后。
她,竟然要做别人手里的剑,来奋力阻挡她。
李如月想不通。
姜老夫人见过孙福通之后,安静了一阵子。
只因梁太后当初是以祈福的名义出宫,那么祈福,就不能只祈几天,要满了三个月,才会回宫。
这三个月,成了孙福通的心头之患,每天都不安,每天都派人跟着顺子,好好盯着,生怕姜老太找什么人把顺子暗杀了。
这反倒让顺子不好去见李如月了。
夏天本就沉闷,顺子不来,李如月得不到消息的更新,这个傍晚,天气闷的几乎连树叶都不动,瑶光殿从上到下,都处于一种缺氧的死气沉沉当中。
雀儿被闷的趴在地上,却觉得这砖面都能把他蒸熟。
李如月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天边迟迟不来的乌云。
只觉得这三个月过的,都如同这一天一样。
这雨,欲来不来,才最折磨人啊。
“公主,不好了,三殿下病倒了!”
随着宫女的禀报,天边一声惊雷炸响,乌云滚滚而来,李如月想到了那只猫。
她眼睛一痛,丢下书,不管不顾就冲进了雨中,往梁妃的宫殿跑。
雀儿追在身后,猛猛跑了几步,才追上她,把伞撑在她的头上。
可一阵狂风随着闪电卷过,伞像被老天夺了一样。
李如月顿足,回头看着那被风席卷走的伞骨,望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天空,冷哼,冷冽的眼眸里满是不屑和如如不动的坚定,唇角扯起一抹讥笑。
老子,早就死过了!
有什么都来吧!
看我怕不怕!
她扭头冲进了雨中,梁妃和几个太医守在李承泽的床边,正在焦灼李承泽高烧不退,不管针灸还是用药都不管用。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梁妃回头,冷不丁瞧见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在闪电下突然出现,一双眼睛冷的好似修罗,惊的后脊梁发麻。
待看清是李如月后,梁妃就开始紧张了。
“如今……真不是我不管他,早几天开始我就让人劝他好好吃饭,别睡那么晚,别那么用功,我劝了,他不听啊……”
李如月压根没听梁妃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她满心都是在怀疑李承泽是不是中毒了!
难道姜老太先对他下手了?
可是没理由啊,他凭什么会被盯上。
她走上前,反复质问太医,太医都只说是睡眠不足、劳累过度,引起了肺病和发热,而非中毒。
梁妃又急又气:“如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我再坏也不可能给他下毒呀!”
李如月懒得理梁妃,坐在床边,把雨打湿的手在纱幔上擦干,覆盖在李承泽的额头上,冰凉感的触碰让他在睡梦中都舒适的轻哼了一声。
他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此刻被烧成了晚霞红云,虚弱又毫无防备的模样,像个十足的小孩子,让人看了心疼。
从瑶光殿派来侍奉李承泽的一众太监、宫女,早趴在地上不敢出气了。
李如月坐在那,心里仍旧不住的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太监,浑身湿漉漉,禀报:“娘娘!陛下来了!”
陛下?
李如月一惊,回过神,只见梁妃吓傻了,都忘了迎接。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延就披着雨服来了,身后跟着小顺子。
他阔步迈进殿内,一进来就扯下身上沾满雨水的外披摔在地上,眼睛通红的一把掐上梁妃的脖子:“承泽若有半点闪失,你也别活!”
他的怒吼声伴随着雷声,吓的所有人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如月退开,跪在一旁,心中的惊疑让她难以低头,忍不住的盯着李延的眼睛,满是探究。
他?
怎么可能?
怎么会呢。
李如月惊骇之下,不断的回忆着李承泽还有顺子跟她说过的话。
他们明明都在说,戚贵人死后不久,李延就渐渐的不再理会李承泽。
后来就压根把他忘了,平时连个私下的召见也没有过,所以李承泽受了十足的冷落,才被宫里奴才都不重视的。
他怎么可能……冒着这样的大雨,来看他?
不对。
这不对啊。
李如月都顾不得这么直勾勾盯着李延看会有什么不妥了。
因为李延也顾不得谁在一旁看他。
他看上去比李如月方才进来的时候都要着急,都更心痛。
因为他的眼眶红了,充满了懊悔、自责,还有……害怕。
“承泽……”
他宽大的双手托住李承泽的小脸,不禁想到这孩子曾经在他和戚贵人的身边受着怎样天大的宠爱,真是皮都没磕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