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壮奴都直接受老太太的调教,跟随在老太太的身边。
这些奴才在宋家的奴才圈子里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然后她们就被那样抛弃、被那样撕碎。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比自己强、地位高的嬷嬷们都这样死去。
本就恐慌的心理,彻底崩溃了。
于是,就非常好辨别。
谁晚上睡不着觉?谁害怕的吃不下饭?谁在瑟瑟发抖,谁情绪崩溃?
顺子派出去的猎狗,嗅觉敏锐的查看着任何一个角落。
而顺子知道,这个时候所需要的就是强度!
面对老鼠,不需要给他们公道,不需要留余地。
疑者同罪。
只要有人不对劲,不管是不是,都按宋家奸细处理。
这样的高压之下,不用顺子做什么,宫里的宫人们自己就会开始捉老鼠的。
他们害怕老鼠影响到自己,害怕自己被老鼠牵连。
看到不对劲的人,他们会第一时间去揭发,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一夜之间。
搜查的搜查,揭发的揭发。
顺子临时办公的院落,都快要塞不下。
瞧着那满院子哭哭啼啼、真真假假的宫人,顺子才明白,李如月白天那看似顺嘴的一句‘让所有人来看’,在这后宫造成了多么大的震荡。
是时候颁那道圣旨了。
天微微亮,顺子亲自去养心殿请示李延颁布早就写好的建立监察司的圣旨。
这道圣旨自写出来到现在,压了很久,筹备了很久。
直至今日,总算淹掉了宋家鼠窝的这一刻。
天听监察司,正式建立了。
所有捉到耗子的小太监、宫女们,都通过考核,正式成为监察司的第一批巡察。
尚衣局呈来了监察司制服的草图给小顺子看。
顺子拿去给李延。
“用红色,暗红色。”
像血一样的暗红。
他要所有人都记得那天瑶光殿院子里那些宋家老奴流的血。
他要所有的老鼠,看到这身衣服的瞬间,都怕的说不出话。
从今以后,在宫里做奸细,可不是什么肥差了。
会要命。
而李如月昨日让所有人观刑的事情,也给了顺子灵感。
他请示:“陛下,奴才觉得应该对这些奸细用重刑处决,折磨致死,一样让所有人来观刑。”
他要在那些奸细本就瑟瑟发抖的心脏上反复的碾压、折磨。
让他们明白。
监察司这三个字,可不是摆设。
被我捉住,你们会觉得死才最轻松。
李延赞许的点头。
侍奉李延用过早膳,孙福通起床陪着李延去上朝。
顺子得了空去见李如月。
李如月刚用完膳,正急着去上学呢。
她对上学可是有极大的热忱。
顺子笑着上前,亲自给她系腰带,低声说着想对那些奸细用重刑的想法。
“重刑?不行,要极刑。公公可听闻过一本书?”
李如月从枕下抽出一本书,递给顺子。
顺子低头,看到三个大字。
——《罗织经》。
第308章 酷刑
第一次得知这本书,是李如月在读一本关于武皇传记野史时看到的。
在这书中,她第一次读到‘酷吏’二字时,心中惊呼武皇是天才。
而对于这本《罗织经》的作者,更是敬佩。
他竟然还写书呐!
还想把这滔天的恶行传承下去。
别说,还真有人传承到了精髓。
席仲席大人,可谓是这《罗织经》的头号粉丝。
这不巧了,这本书就在程青的书袋里。
你当真去买,市面上还买不到呐。
恐怕宋家的书库里有,但旁人得不到。
也是老天眷顾,这书,如今流落到咱们手里了。
那书顺子在从程青书袋里搜到的第一刻就翻看过了。
看到那条往鼻子里灌醋的酷刑时,他眉心一酸就把书合上了,然后在瑶光殿收拾好的那天,把书一并放在了李如月的书架上。
李如月可是从头到尾都看了。
一边看一边给来俊臣抱拳表示钦佩。
这位老人家才是毒透了啊。
“你不要看,交给底下的人去学,公公是管猎狗的人,可别亲自上口。”
顺子的底色是温良。
绝非穷凶极恶。
抱着那本《罗织经》的时候,他有些手麻。
他骨子里不喜欢残害人。
但一想到方姑姑,顺子心里那点儿‘不喜欢’就烟消云散了。
他能把这书里面的酷刑给方姑姑全用上一遍。
因为,曾几何时,只要这些奸细的一个念头,李如月就会死在她们手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的后怕。
多么的恨之入骨。
所以,他不会心慈手软。
所有对主子而言的潜在威胁,都该死成肉泥。
姜老夫人病倒的那个晚上,杨谦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郑家。
宫里这般腥风血雨,郑家安排在宫里的奸细,也早受波及了。
听闻今日杨谦带着刑部的人进过宫办差,郑孝真从下午就脸色阴冷的坐在正堂等他,可一直等到了晚上,才见到杨谦。
一见面,郑孝真就把茶杯砸在了杨谦的身上。
“你长本事了。”
杨谦跪伏在地上,苦不堪言。
他真是一步踏错,步步都错,什么都没办成,白惹得一身骚,到处不是人,到处招人怨恨。
这事儿还不是给他自己办的。
宫夫人这时候就展现出些老道。
“怪他做什么?是孩子的错么?”
宫夫人上前扶起杨谦,这是今日杨谦第一次被人‘关怀’,‘庇护’,他热泪盈眶,被宫夫人扶起来的瞬间就撑不住的哭了。
用力揉了把眼泪,把所有人的委屈揉碎了往肚子里咽。
郑孝真看他这副模样,也于心不忍。
他也知道本来就是他的学生受委屈了。
坏是坏在姜老夫人那。
她就没把差事给明白。
现在闹的好,都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那是一把米的事吗?
那是腥风血雨!
他们花费十几年埋在深宫眼线,正在被成批成批的往起撬。
最可怕的并不是被挖出来了什么人。
而是这些人被处置之后,后续再想往进安插人就难了。
你要让人进去,就是按死士的标准往进送。
比之以往,成本巨大!
风险也巨大。
可一旦失去宫里的信息,那就完了。
今日一个信息差就让姜老夫人落败至此。
如果彻底不知道宫里的消息,那这皇宫岂不真的成了天?
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打雷,什么时候落刀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待宰羔羊。
杨谦揉着眼泪站在那,不说话。
郑孝真也侧着脸看茶杯,不说话。
僵持良久,宫夫人打圆场:“老夫人吩咐孩子事情做,他一个晚辈,又不能不做。”
“那你得问问是什么事呐。”
郑孝真冷眼剜向杨谦:“首先你许昌犯人那件事就没做好!怎么用人的?怎么能用这种欺上瞒下的人!”
郑孝真一边说一边拍桌子。
说完又转头吩咐宫夫人:“备些好药材去宋家看看,这老太太可不能出事啊,她有个好歹,这一时间大家都没个主心骨了,宋济仁也要丁忧,耽误多少事?”
宫夫人蹙眉转身离开,去筹备礼品准备登门探望。
杨谦看着郑孝真又要骂他,紧忙两步上前跪下。
“老师,学生知错了,都是学生的错,是学生太年轻……您别气着自个儿的身子,您实在气不过,就打学生板子吧,学生挨您板子,心里还能舒坦些。”
这倒也不全是奉承的话。
今天这事儿办成这样,到这个地步,数杨谦心里最悔恨了。
他恨自己不该应承这件差事。
但回想起来,也并没有很好的拒绝理由。
所以说,这件事是注定了。
“学生人微言轻,谁的话都得听,学生一心想孝敬师父,可头上一堆师伯、师叔,哪一个又不用学生去孝敬?学生是晚辈,最没头没脸了,还望老师不弃,以后多提点着学生,学生虽笨,好在听话,老师的话,学生一定铭记于心。”
这话表面上是认错,其实是杨谦在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都是大实话。
他一个小辈,谁安排事情他能拒绝啊?
但他说了一个最关键的,也是一个提问。
他在问郑孝真——那姜老夫人的话,我到底该听,还是不该听?
请老师示下。
郑孝真当然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