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青冷静下来,甚至责怪:“那你早说啊!”
早说被抓的是程盈盈,他就不担心了。
他们兄妹就像这云南山上的菌子,生存能力极其强大,程盈盈小时候被山上异族抓去,装神弄鬼险些当了他们女首领,要不是他去接,她玩儿的都不愿意回来。
他一点都不担心。
夏康却还是负责的,表示:“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程青摆手:“没事,当务之急,是先叫厨房给我烤一只鸡。”
……
郁擎乘坐黄允忠家的船,在水上耽搁了几日。
黄允忠这次是拖家带口的出来,妻女更是第一次坐船随着他回苏州,一是晕船,走走停停,二是好奇沿途城镇风土人情,总想停下来玩。
郁擎几次想下船,黄允忠都情真意切的挽留他,说要报恩,加之他杀人的行为把水上的人得罪了,也没哪艘船敢接他的银子送他南下。
他尝试了一次,对方宁可不要船了也不载他。
几番辗转,他只好又回到黄家船上。
就这么晃晃荡荡半个月,才抵达苏州,到了苏州,黄允忠说什么也要请他留宿,郁擎百般推辞,最终是答应留下吃一顿饭。
饭席间,黄允忠大溢赞美之词,询问起郁擎还有什么家人,郁擎想到了郁鹰,沉默饮酒,过了片刻才回:“还有一个弟弟。”
黄允忠混迹官场,看得出郁擎不愿多谈,便没有继续问,可想到郁鹰,郁擎的心情却复杂起来。
之前人在京城,没有闲暇,如今人到了苏州,近在咫尺,便也惦记起来他恢复的怎么样,坐在这饭席上竟然如坐针毡起来,没过多时便起身告辞。
离开黄家,郁擎策马前往庄子,远远的就看见庄子里乱作一团,几个老家奴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郁擎凝眉,快速上前:“怎么了?”
众人回头,看到是郁擎,似是不敢相信,纷纷围上来。
“郁大爷!您这么快就来了?!我们的信前几天才送出去呀!”
“出什么事了?”
几个老奴哭诉:“二爷前些日子上山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也派人去寻了,但是没有找到!所以写信托人送去京城给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郁擎闻言没有多话,攀上马直直奔着山上去,抵达山路,他勒紧缰绳,翻身落马,单膝跪在地上,手掌覆盖上地面,抚摸其中一片深褐色的锋利切口,又继续快步向前,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一路蔓延到远处。
他爬上马,追随着马蹄印一路追了过去。
宫府,后院刑房,郁鹰被吊在木架上,身上已经有多处鞭伤。
“说!你把宋显藏在哪了!”
郁鹰低着头,不说话。
程盈盈被捆在一旁,饿了好几天,头晕目眩,饿的遭不住了,说道:“大哥们,我知道宋显在哪,但是我现在饿的想不起来了,你们把我放开,再给我吃点东西,我带你们去找宋显。”
宫奇岸的手下相视一眼,低声商量:“这妮子为了救郁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想来应该也知道点什么!”
另一人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二人上前蹲下身把程盈盈解开,又让人送来一碗饭,程盈盈拿到饭嗷嗷的往嘴里扒,随着饭下肚子,她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开始盘算把他们带去哪里,该怎么去搬救兵。
第441章 逃脱
没等程盈盈把饭吃完,旁边的大汉就把碗夺去丢在一旁。
“想起来了吗?”
程盈盈两腮鼓的圆圆的,塞了满嘴的饭菜,含糊不清的说想起来了,连连点头,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起来,回头看了郁鹰一眼。
郁鹰知道程盈盈是想要想办法去求救,可是就让她这么跟着两个大汉出去,万一没骗成功,岂不是有危险?
但是跟着他关在这里,更是没有出路。
瞧出郁鹰因为纠结而愁容满面的脸,程盈盈终于把嘴里的饭全部咽下。
“郁大哥,别怪我,我帮他们找到人,你就可以回来了。”
程盈盈这样说,是为了唬旁边两人,说的跟真的知道宋显在哪儿一样。
但郁鹰听的懂,程盈盈是在安慰他,说自己会安然无恙并且救他出去。
最终郁鹰长长出了口气,沉重的点头。
“两位大哥,妮子无罪,别太为难她。”
郁鹰恳切的请求。
两个大汉倒也大方,一口答应。
“咱们不想为难谁,也是要交差,只要把宋显交给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她,更不会为难你。”
说罢推着程盈盈出去了。
程盈盈被大汉扛上马,脑中已经有数,突然拍了拍大腿感叹:“唉!可惜呀!其实你们那天,就只有一步之遥!”
两个大汉相视一眼,纷纷上马,看向她。
“什么意思?”
程盈盈无辜的耸肩:“这都想不明白?你们好笨呀!我一个小姑娘,不好好待在庄子上,好端端去山上干什么?郁鹰又为何寻我而来?嗯?用你们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
两个大汉思索一番,惊讶:“你是说,宋显就在山上?你去山上是去给宋显送东西?”
“对喽!”程盈盈这才坐好,拍了拍身后大汉的腿:“来我们出发吧,就按照原路返回,宋显呀,就被郁大哥藏在一个山洞中,之前碍着郁大哥在,我不好告诉你们,如今带你们找了人,你们把我放回去好不好?”
两个大汉眼看找了半个月没找到的宋显就要被他二人活捉送到宫奇岸的面前,喜不自胜,激动道:“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宋显,我定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庄子!”
程盈盈把两人哄开心了,微微勾唇一笑,轻飘飘的说:“出发吧~”
原路返回是最好的选择。
程盈盈在宋家庄子上住的这两个月,已经将宋氏的庄子摸透,里面有很多出身于姑苏从小被培养起来的壮丁,还有一些打手只负责看护庄子,不负责种地。
而郁鹰,则是宋家极有体面的一个人,据说从小是在老太太身边教养大的。
他丢了,他们能不找吗?
只要在这条路上撞见庄子里的人,她和郁鹰就有救了!
原本程盈盈还担心这两个人真是傻子,要禀报宫奇岸,让 宫奇岸钦点人手随他们一起去寻找宋显。
岂知,她还是低估了人的贪欲。
两个大汉根本没想去禀报宫奇岸,两个人在路上就商量起抓到宋显之后,如何交给自家小舅子,让小舅子带人把宋显给宫奇岸,领回百两黄金的悬赏,然后两个人平分黄金。
程盈盈竖着耳朵听了一路,突然开口:“可是这个小舅子不就成了知情人吗?那你们要不要分钱给他?”
两个壮汉倒是口径一致:“当然不分了,跟他有鸡毛关系!”
程盈盈叹息摇头:“两位大爷啊,你们懂不懂人心啊?他带着人领了百两黄金,那是百两黄金哎!谁看能不心动?他帮你们做这么大的事,知道这么大的秘密,还能安分守己,一点贪念都没有?他又不是菩萨!你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事让你们去做,你们一点好处都不捞吗?这秘密告到宫老爷面前,那你们……”
这么一挑拨,两个大汉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你小舅子人怎么样?能信得过吗?”
“要不我们给他点儿?”
“给多少合适,他可是实实在在知道这金子的分量,给少了他不忿,给多了我还不乐意呢!而且以后他要是总拿这个事儿勒索怎么办?”
两人苦恼着这事儿,马速都降了下来,程盈盈假装事不关己的挖鼻孔,实则嘴角在手底下翘的已经压不住。
便是这个时候,郁擎刚刚拜别黄允忠,前往庄子。
若这两人跑的快一些,倒要错过了他。
好在两人纠结此事,一路走的慢,直到快中午才抵达了山路。
郁擎已经沿着马的脚印,迎面追来。
他遥遥的看到远处两匹马,两个大汉,一个姑娘,马速悠哉悠哉的晃,并不赶路,两个人一直说话,姑娘也不惶恐,一时间他无法判断是什么人,但他隐隐的放缓马速,竖耳听他们聊天的内容。
程盈盈则是远远的就关注到了郁擎,莫名就有种熟悉感,她敏锐的觉察到此人的肩宽邦圆程度,和郁鹰相同,都区别于中原人,极其独特。
她本能的觉得,此人是来寻找郁鹰的,但又不确定,她想看看,这两个大汉是否认得他,他或许是宫奇岸的人也说不定。
四人三马,就这样面对面,慢慢靠近,交汇,擦肩而过。
郁擎与程盈盈的余光相撞,程盈盈捕捉到他眼中的冷意和探究,程盈盈立刻大声的说:“宋显的悬赏,我和郁鹰大哥也要分!”
她故意提及了两个关键的名字。
宋显、郁鹰。
也就是这两个名字出口的瞬间,郁擎捏着缰绳的手骨节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