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已经有了明确的法子。
李延喜欢谁就把谁的同类往宫里弄。
第二点,李如月也已经想好了,只等一个人。
孙福通是早就接到命令要把郑家那个叫胡先行的人弄来,但冯主事表示,明着问郑孝真要人是可以要,但是后续一旦胡先行在宫里做了什么,郑孝真可能会察觉,并且发现他们效忠的人不是皇帝。
毕竟皇帝不会让自己没孩子出生。
虽然冯主事想到了法子,但是这件事暂时办不成。
因为孙福通要在这个节骨眼找郑孝真办另一件事。
“公公救我——!”
这一天总算得了空,孙福通进郑家,关起门小声说:郑大人你丢丝绸的事儿被人家拿了,有人要告御状,等会儿状子就要递进陛下手里了!“
话刚说完,郑孝真就跪地上了,哀嚎声比埋儿子的时候还要掏心掏肺。
因为这次死的可能是他。
这事儿一旦暴露,沈公台不带着那些门生踩死他才怪了!
尤其现在彷徨不知所措的宋氏门生们都很顾忌他,恨不得他喝水都能噎死。
这会儿可不能被人家拿住啊!
“救救我啊!公公!”
郑孝真用膝盖往前挪了几步,伸手想拽孙福通的衣袍,孙福通按照李如月的指示,立刻起身往外小跑,头也不回。
郑孝真没想到他跑的这么快,立刻跑上去追,从背后扑通跪下,抱住孙福通大腿。
“公公别走!你走了我就活不了了!”
“郑大人,你别这样,推推搡搡像什么呢,这事儿我真帮不了,这是欺君的大罪!我哪有那个本事啊!唉!只可惜啊,可惜了小姐!过了年她马上都能成王妃了!却要因为这事儿被送去教坊司……”
孙福通表面挽叹,实则在表述这件事发酵之后的可怕后果。
女儿送去教坊司……
这话一听郑孝真便是一阵眩晕。
他脑海里顿时想起自己一院子的美妾,她们都要被送去教坊司吗?
又想到自己那疯了的夫人。
他摇头,死死抱住孙福通,不肯放他走。
“郑大人,你看我有几颗脑袋呀!我……”
“说吧,多少钱。”
到这地步,郑孝真的语气冷静下来。
这天底下的事儿,无非一个价钱。
他孙公公的脑袋值钱一些也罢。
只要能救回来……
只要能等到把这年过了,让他把女儿嫁给大皇子,有了大皇子这个女婿,丝绸的事情就有人给他压了。
“这话你问我……”
孙福通面露为难:“这样吧,你看看你郑氏全族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吧。”
这话也不糙。
本来出事就是你们郑家全完蛋。
买的又不是我老太监的命。
你看看你们全家值多少钱吧。
听了这句话,郑孝真缓缓起身,斜睨孙福通。
这是个老妖怪啊!
好一句你全家值多少钱!
他绕着孙福通走了一圈,反问:“你觉得我全家值多少钱?”
孙福通拔腿就走。
“孙公公!错了!错了!”
看到孙福通背影,郑孝真冲上去滑跪在他身后,再度抱住他。
他错了。
他不该在孙老太监面前拿腔作势。
都什么时候了,他凭什么?
“您说吧,您要多少,您说个数!”
“两百万,节前入库。”
孙福通丢下一句话,从他臂弯里挣脱出去,离开了。
两百万……
郑孝真觉得自己的心被拉开一道口子,流出来的都是金子。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揉搓脸,傻呵了几声,爬起来。
“去,把老太太后花园埋的金砖都挖出来。”
管家犹豫:“都挖出来?那老太太可睡不着觉了。”
郑孝真怒吼:“总比永远醒不了强!”
管家赶忙带人去后院儿挖了。
人都走了,郑孝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失魂落魄,跟被打了一顿一样。
他又哭又笑,仰头看了一眼快要圆的月亮。
指着天:“爹,儿子每年给你烧那么多房子、女人、奴才、银票,你在天上到底有没有干活啊?为什么儿子活成了这样!咱们郑家到底有没有祖宗保佑啊!你回我句话!”
电闪雷鸣。
郑孝真愣了愣,撩起袍子拔腿跑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第495章 宝石
自腊月二十起,内务府、造办处的两头库门大开,日夜不息的接收着来自五湖四海运送而来粮食、药材、布帛、丝绸、皮毛、银两、黄金、珍宝、杂货。
其中由郑孝真贡献的两百万两白银折合二十万两黄金伪装成货物隐藏其中,转入内务府后由后门转向监察司,交到顺子手中。
顺子带着自己早前在孙福通授意下就培养起的一班子识字会算术的太监们一起入账,做预算,再度将银钱分发给正在筹建的天听卫,已经运行的水名司,又派人兑了银票送去杭州夏康手里头五十万两,另把之前花了李延小金库的钱给补上,免得他年底查账查出什么来。
这头正忙,招人、养人、用人,银子处处要用在刀刃上,那一头李延下令要给宁雪颜制作一顶珠宝头冠在除夕晚宴上戴,要求上面涵盖天下所有顶级的宝石,且要能在夜里发光。
造办处的太监们去跟宝石商人们问了价,一算,连工带料要二十万两。
钱只有在花钱的人手上才知道价值几何。
二十万两,是整个天听卫两千精锐一年的开销。
顺子把笔一扔,靠在圈椅上,神色晦暗不明。
孙福通也肉疼的要命。
但是他也理解。
以前宫里有太后在,宫外有宋家掣肘,李延虽然自己小金库有钱,但是当年戚贵人在的时候,他敢花这么些钱给戚贵人吗?
第二天就要被宋家带着言官参成祸国妖妃浸猪笼了。
没给戚贵人花钱,太后都要她死呢。
如今李延可是轻松了。
外面没了宋家,内宫没了太后,难得四周的墙都被拆了,他似乎是想体验一把真正帝王没人管束的自由,最近发了狠的花钱,尤其爱往宁雪颜身上花,也不知道在弥补什么样的心理。
顺子不情愿出这笔钱,这小金库说是李延的,但顺子觉得这就是他们家主子李如月的啊!宁雪颜花这些钱,他就觉得是在花李如月的。
不肯。
孙福通也为难,圣旨下到造办处了,造办处等着孙福通签字拿银子呢。
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去找李如月。
李如月大概听明白,觉得有趣。
“第一步,先把大临所有的珠宝商人都赶回去。”
李延要的是顶尖宝石。
而这样的宝石多数出产于南面的掸国,又或者从西面来。
大临本土是没有什么正经的宝石商人的,做金银器与玉器居多。
商人被赶回自己的国家,大临就买不到顶级宝石。
“第二步,让造办处跟陛下说,过年了,宝石商人都回老家了,请旨把采买宝石的事儿,委托给韩家做。”
孙福通和顺子垂首认真听着。
李如月停下练字的笔,欣赏自己愈发有进益的笔锋,满意的点头。
“在圣旨上附上造办处的采办流程,让韩家垫资采买,造办处验货后结算。”
孙福通连连点头,等着李如月继续说。
顺子也抬眸盯着李如月。
“然后呢?”
李如月反倒被他们问的一愣。
装什么纯?
“然后什么然后?这还要我明说?他们送来的宝石当然是假的了!”
孙福通和顺子豁然明朗,相视一眼。
哦!
等韩家买来宝石,送到造办处之后掉包成假的,把假的发回去说他们送来的就是假的,拒不结算。
到时候还要在李延面前告上一状。
韩家远在东海,势力不抵京城,更拿捏不了造办处。
东西一交过去,他就只能吃哑巴亏。
反之,面对造办处和韩家,李延会更信谁?
顺子会意而笑:“是,到时候奴才就说从别处买到宝石了,把韩家送来的宝石进献上去,然后从陛下库中取二十万进咱们的账。”
“什么二十万?”李如月看向孙福通。
孙福通恍然大悟:“是!是!什么二十万!那些宝石要五十万来着!奴才让造办处改预算,好办,好办。”
李如月满意点头。
“让她宁贵人把这五十万戴头上吧,别压断脖子才好。”
言罢,李如月不放心的嘱咐孙福通。
“驱赶宝石商人这件事,一定要郑孝真协助,监察司监督,且一定要封锁好宫内外的消息,宝石究竟价值几何,要我们说了算,别巴巴儿跑出来个遗留在大临的宝石商人,被有心之人带到陛下面前说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