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条产业链,已经存在许久。
掌管这条线的人,恰恰就是咱们顺公公。
小顺子也不明白李如月为什么非要策划这样一场和烟花有关的计划。
在他看来,用别的法子,也可以杀远蓉。
但是李如月很执着,就是要烟花。
只问他:“能不能办得到。”
小顺子说:“能。”
于是小顺子就同夏康一起做了这样的安排。
小藤子和老钱太监在这蹲了小半个时辰才等来了小叶子。
一步一步的引诱他上钩。
小藤子把这倒卖烟花的买卖简单跟小叶子说了,然后道:“做这买卖的不仅仅是我,各宫、各司都有太监会参与,刚才你也听到了,五百两预算,多劳多得,那么多烟花,一个人,肯定运不来,你能运多少,就按收购价给你算多少钱,我不抽份子,如何?”
小叶子心动了,但又有点儿犹豫。
他没干过大事。
他以前是花房太监,在凤栖宫也是个洒扫太监。
这事儿要动用好多人力,他一个人肯定不成。
是个大活计。
小藤子冷笑:“我看你呀,还是不缺钱,这送钱的事儿摆在眼前,还犹豫什么?这可是个长久的营生,每年都有的好几笔赚呢,我这些年靠这个,都赚了这个数了。”
小藤子伸出一只手掌,正反在小叶子眼前晃了晃。
“五百两?”
小叶子能想到的上限,便是如此。
“呸!五千两银子!”
小藤子一脸不屑,用没见过世面的鄙弃眼神看他。
看的小叶子一阵心酸。
夺少?!
小叶子震惊了。
他一个被罚去浣衣局的罪奴,他居然能赚五千两的银子?!
那可是五千两啊!
五千两!
他这辈子都花不完!
小叶子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又不忿。
合着小藤子这落在臭水沟的反而享了福了!
而他此刻,一天一顿饭,还不知道得挨多少脚才能吃进去。
小叶子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想哭,凭什么命运就这么作弄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小藤子?
“罢了,看你也不像有这个出息的。”
小藤子转身要走。
“我做!”
小叶子扑通跪地,抱紧小藤子的腰。
他要做这营生!
他要吃肉!每天都吃大块的红烧肉!
他要出人头地!要盆满钵满的离开这里!
他小藤子一个被罚去浣衣局的人都能赚五千两!
他凭什么不能!
委屈作祟、嫉妒作祟、愤怒作祟、饥饿作祟,贪婪作祟。
小叶子,在赌输了全部家当之后,又一次神志不清了。
为了一个,他根本不能拒绝的诱惑。
他仰着头,泪水糊了满脸,央求小藤子。
“藤子,求你可怜可怜我,求你带我做吧!我有人,有地方,凤栖宫还有拉货的车子,我什么都有!我已经没有活路了……皇后娘娘失宠,凳公公要逼死我们,我们都快饿疯、穷疯了!藤子!带我,啊!带上我!”
小藤子谨记着顺公公的吩咐。
顺公公说:“熬!把他熬到求着你要办这件事了,再给他。”
小藤子静静看着他。
瞧着他涕泪横流,一副红了眼的饿狼模样。
想着,鱼上钩了。
熬成汤了。
他的差事也算成了。
他心里暗自轻松了点。
却还在表面上为难了许久,直到小叶子都给他磕头了,他才勉为其难。
“行吧。”他从钱袋子里掏出十两银子给他:“拿去买点吃的,给你的人喂饱,今天晚上,月上梢头,在内务府库房东门墙根下等候。我们有人,会把钥匙递出来的。记住,东西先存在凤栖宫里头,过了子时,再往出运。”
看到小藤子大方的直接掏出十两银子给他买饭吃。
小叶子如获至宝!
这十两……对于他们凤栖宫这十个人来说,那都是救命啊!
他捧着银子,又连给小藤子磕了几个头,飞快的跑去御膳房后门给大伙儿买东西吃。
倒也不是他大方,而是他晚上得用人。
他买了三只鸡!五十个馒头!
回到凤栖宫时,剩下那九个人都恨不得给他磕头喊他爷爷。
大家好像饥荒了十几年一样的狼吞虎咽,吃着肉落起泪。
小叶子说:“晚上随我去办件事。”
他们想都不想,直接答应:“叶公公,你就是让我们杀人,我们也去!”
平日里都是胆小的。
饿极了就不知道怕了。
虽然听着不像,可在吃到小叶子给的烧鸡的那一刻。
他们个顶个的真心。
小藤子办完差,就回到浣衣局的管事房了。
小顺子还在那。
等着他回话。
他进去将银子双手递上去:“顺公公,事情圆了。”
孙福通很喜欢圆这个字。
太监们之间,也就经常的用这个字。
圆好啊。
小顺子接过银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块五十两的,给了他。
小藤子都不敢要,颤颤巍巍,看着夏康的眼色。
夏康哼笑:“给你就拿着吧。”
小藤子开心的磕头:“谢谢顺公公!谢谢夏公公!”
他的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
下一拨,内务府的。
来了三个人,采办的一个,东库房管事的两个,就都来了,在底下禀报。
“春天干燥,本就容易生火,所以这烟花、爆竹的,我们都挪东库房外的小房子了,一是那小房子隔着墙,着火炸了,也炸不到里面来,二是……这市面上有走私烟花的事儿,明家察觉了,元宵之后就派了人来,专守这烟花,我们索性给他挪到小房子去了,也免得他跟我们打交道,互相妨碍。”
第124章 开始
顺子翻着内务府的货需单。
这是宫里各司递上来的,写着他们当季需要的东西数量。
一应由内务府采买分发,造办处外,其他各司是没有采办权的。
小顺子在太医院要的药材里勾选了一圈儿,又在各宫娘娘想从外面采买的香脂香膏上勾了一圈儿,这些东西都有一个通性:多、乱、杂——需要分类。
“你们今日通宵吧,将这些东西都进回来码放入库,明日我要检查。”
三个太监应声去了。
夏康又找了个太监,塞给他一坛酒并一包药。
太监领了东西低头去了。
管事房又剩下了两人:“还有什么?”
“你这里松子油还有吗?”
“有,要多少有多少。”
“让人拿了,等凤栖宫的人一走,就送进去吧。”顺子抬头:“对了,就派那天陪我除赵静海的那几个小太监,他们很利落。”
“好。”夏康点头。
*
月上枝头。
小顺子从管事房出来,回了养心殿。
孙福通火急火燎,从台阶上跑下来,用拂尘抽了他一下。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快进来!师父今儿累着了,胳膊使不上劲儿!”
小顺子本来准备了好一通说辞来解释今日缺席的缘由。
结果孙福通根本没工夫听,扯着他就往养心殿走。
养心殿里,周崇焕趴在地上,脖子上缠着条白绫,脸已经被勒的发紫了。
孙福通推着小顺子过去,给他猛使眼色。
小顺子抬眸偷偷看了李延一眼,李延正在吃饭,神色平静的好像这殿里没人一样。
小顺子吸了口气,上去,撸起袖子,骑在周崇焕的背上,从两头拉住白绫,在手臂上缠了两圈,然后使劲儿往两边拉。
“唔!呃!呃……!”
周崇焕痛苦的从喉咙里挤出声响,瞪着眼睛抓着石砖,浑身都绷紧了,两腿本能的乱蹬,像不安分的马,把小顺子颠的不得不用膝盖压住他。
小顺子憋着一口气,使了浑身的力,才慢慢感觉周崇焕开始动作放慢,直至放弃。
殿内寂静了很长时间,小顺子一直没敢松手。
直到确认绝对没有一丝空气能流入周崇焕的口腔,确定他已然死了。
他才松开手,瘫在一边大口的喘气,满头大汗,然后招呼小太监们。
孙福通忙握住他的手:“乖徒弟,这事儿不能给别人办,你亲自去埋了,不能给任何人知道,宋显到处找他呢,万万不可让人知道!”
小顺子点点头,歇了会儿,看了眼月色。
心里还在担忧着另一头进展的是否顺利呢。
却也不得不听话,扛起周崇焕,从后门出去了。
孙福通这才算松了口气。
他刚才都快拉裤兜了也没给周崇焕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