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长成为夫君后_半山雨【完结】(29)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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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她手里的茶盏没端稳,歪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溢出,滑过她手背,将袖口也洇湿了一小片。

  她怔愣了下,全然没想到二哥要说的是这件事。

  话中虽未言明,但她还是听了出来。

  谢书昀连忙递来手帕,神色有些紧张:“烫着了吗?”

  虽然早料到她可能会惊讶,但还是有些超出预期。

  沈晚楹这才回过神,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还好,温的。”

  她低头擦拭手背,借着这点动作,掩饰起内心的慌乱。

  先前二叔与她提的那一下,她当时也想过,但很快那种想法便消散了。她称他二哥,是与哥哥一样,心里都把他们当兄长看待。

  二哥唤她晚楹妹妹,也是合乎规矩。

  她不知二哥会这样想……

  谢书昀见她尚未反应过来,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怕再惊着她。

  “晚楹妹妹,若是不愿,往后你仍将我当作二哥。方才是二哥说的胡话,你就当二哥从未说过,你也未听过。”

  听着他这话,沈晚楹握着那方帕子,心下却安定了些:“只是有些突然……”

  谢书昀思绪转得飞快,言下之意只是突然,却没有不乐意。他面上一喜,指尖一动,险些就要去抓她的手,被他硬生生止住,但喜悦还是从言语中透露出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晚楹的意思是……”

  沈晚楹低着头,脸颊微红,并没有看他:“二哥容我想一想。”

  “好,不急,”谢书昀道,“你慢慢想。”

  他喝了口茶,已经凉了,却也无心在意味道。

  沈晚楹将手帕垫在袖口,轻轻按了一下方才被沾湿的衣料。

  二叔总想将她嫁出去,也说过谢书昀的好。二哥行事妥帖稳当,十分照顾她,与他相处时,比先前跟赵公子在一处更加轻松。

  除却没有话本中说的心动的感觉,别的什么都好。

  或许是她温吞,相处的日子久了,喜欢自然会生出来。

  嫁给二哥,去到将军府,有祖母,还有哥哥,就像回自己家一般。

  比随意嫁给一个毫不认识的人,要好太多。

  想来,与二哥在一起,是最佳的选择。

  好半晌,沈晚楹理了个清楚,才抬起头,谢书昀正看着她,眼底仍是一片柔和,等了许久也未见着急。

  她移开目光,捏着袖口的手指蜷了蜷:“我答应。”

  听她此言,谢书昀心尖都在发颤,压着满腔情绪,才应了一声“好”。

  沈晚楹垂着眼,耳根慢慢升起热意,不敢看他,又羞又慌的,忍不住掐着手心,只听他又说:

  “回去我与母亲商议,过几日就来侯府提亲。”

  沈晚楹不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谢书昀嘴角抿着笑,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害起羞来也是格外可爱。

  “对了。”谢书昀忽然想起什么,“若是大哥提起,先别告诉他。”

  沈晚楹闻声微微抬头,下意识问:“为何?”

  这么大一件事,她还想着要早些让哥哥知晓。毕竟从小到大,她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哥哥。

  她神情认真,显然不解。

  谢书昀解释道:“等事情定下来,再与大哥讲,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大哥最近忙,惊动他,反倒是让他白操一份心。”

  沈晚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若与哥哥说了,届时又未定下,确是添乱。

  她点头:“好,那过段时间再说。”

  谢书昀起身,抬手落在她发顶,轻揉了揉。

  “晚楹乖。”

  一瞬间,沈晚楹突然记起答应了哥哥什么……不准让旁人碰,她如今答应嫁给二哥,二哥还算旁人吗?

  她缩了缩,试图躲开,但谢书昀只是揉了两下便收回手,没有察觉她的意图。

  若是察觉,大概也会以为她在害羞罢。

  *

  侯府。

  暮色缓缓从西墙爬上,沈晚楹正坐在后园秋千上发呆,绳索被她攥在手中,秋千小幅晃着。

  兰心怕她着凉,取来手炉和毯子,添上热茶。

  小姐从听风阁回来便有些沉默,不知与谢二公子待在一起时发生了什么。

  沈晚楹出着神,反反复复思量着谢书昀的话,今日做了这么大的决定,还未回过味来。

  院墙边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兰心发出一道惊呼。

  沈晚楹偏头去看,只见暮色里走进一道墨色身影,披着傍晚的余晖,映得他整个人高大沉稳。

  哥哥。

  他负手走到沈晚楹面前,只有他一个人。

  沈晚楹微怔。

  “哥哥、怎么……”

  刚才那动静,哥哥没走门,翻墙进来的。

  她看了看院墙边,话没说完,但目光已透露出意思。沈晚楹眨动两下眼睛,莫名有一种担心被旁人发现的紧张感。

  谢无凌挥了下手,面上毫无异色:“这样方便,省得叨扰二叔。”

  他拂袖露出手中的一只长形锦盒,递到沈晚楹面前。

  “给我的?”沈晚楹问道,看着那盒面是青纹缎面,好像有些眼熟。

  “路过银楼瞧见不错,便想给你。”谢无凌解释了一句,示意她打开。

  沈晚楹想起盛京最大的那座银楼——玉珠阁,用的便是这样的锦盒,她接来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支银簪,簪头镂刻海棠花,花叶玲珑剔透,细细的银丝盘绕出层层花瓣,垂着几缕绞丝银穗,银质润白。

  她取出簪子托在掌心,指尖拨了一下穗子,穗子便晃动着发出清脆声响。

  玉珠阁她去过不少次,此簪做工细致,一看便知,并非摆上柜台的寻常饰物,特意过去或许都不一定能买到,哥哥竟然说路过看到。

  沈晚楹抿着唇笑了一下。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谢无凌站在她身旁,面上没什么变化,负在身后握紧的那只手却微微松开,轻道:“喜欢就好。”

  他还想送更多,只是眼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能做得太明显,太越界,怕会吓着她。

  见她低头把玩着簪子,谢无凌不经意开口:“今日可出门玩了?”

  沈晚楹指尖还在那银穗上绕着,点了一下头:“嗯。”

  远处的天色暗下去一分,谢无凌随口又问:“跟宋小姐一起的吗?”

  “没有呀,跟——”沈晚楹答得自然,话说到一半忽地顿住,抬起头看他,哥哥这么快就已知晓今日发生的事了么?

  谢无凌闻言,凑近了一点,暮色从他身后压来,周遭似乎都暗了下去,睫毛在他眼下落下一层淡影,眼尾微微上挑,等着她继续。

  沈晚楹险些看愣住,闭了一下眼,拉回思绪。

  “跟二哥去的,在听风阁喝茶听书。”

  谢无凌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哥哥先知道了?”沈晚楹问,哥哥这么忙,往常从未问过她的去向,今日这般仔细追问,还是头一遭。

  谢无凌语气淡淡:“没有,只是今日见他似乎很高兴。”

  他那位二弟喜怒向来不形于色,人前总是笑意温和。

  他今日在府中碰面,却见他如沐春风,鲜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

  不过是有些猜测,没想到真的被他猜中,谢二私底下将她邀了出去。

  沈晚楹闻言垂下头,指腹压着锦盒边沿来回蹭着。

  没想到哪怕是回府了,二哥也那般高兴。

  她都没有想那么多。

  心底慢慢浮上一个念头,二哥这么开心,大抵是真的很想与她成亲。

  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楹楹,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无凌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沈晚楹一下攥紧了锦盒。二哥说的先别告诉大哥,她答应了要定下来再与哥哥说的。

  但是哥哥问这话,是知道了什么?

  她没敢看他,喉间滚了一下:“……没有啊哥哥,怎么会有事瞒着哥哥。”

  谢无凌没有立刻接话,目光瞥到她指尖泛白,下巴也收了起来,唇角微抿,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他只是偶然一问,发现楹楹好像真的有事瞒着他。

  沈晚楹憋着一口气,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泄漏出什么。

  可这番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是最好的凭证。

  谢无凌看了许久,久到沈晚楹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他才开口:“楹楹小时候在哥哥面前说谎,也是这样,怎么长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敢看哥哥。”

  “我、我没有。”沈晚楹轻道。

  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话,她抬起头,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只是身子发僵,与被当场抓住偷糖吃,却还要反驳的孩子一模一样。

  “楹楹。”谢无凌唤了一声,嗓音轻柔,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却始终看着她,不容置疑道,“你自己说,还是想让哥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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