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楹看向谢无凌,试图求助,她的新衣裳真的很多了,不知哥哥和祖母为何都喜欢给她做衣裳。
没想到谢无凌没有帮她说话,反而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去。沈晚楹无法,只好跟嬷嬷过去。
目送她出了门,祖母喝了口茶润嗓,挥退丫鬟嬷嬷,屋里只有她与谢无凌,才缓缓对他道:“大孙子,你与祖母说说,你身子是不是不太行?”
【作者有话说】
谢无凌:他不行他不行他不行??????!?!?????
第34章
她昨晚就在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她这大孙子眼下青黑明显,加之昨晚又是洞房花烛,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他是习武之人,身体该是强健才对,莫非是以前受了伤,伤了根本,那岂不是要耽误楹楹一辈子。
眼看祖母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谢无凌无奈道:“祖母多虑了。”
若是身子不好,他昨晚也不至于一直无法安寝。
“当真?”祖母不太相信,面带怀疑,“我看楹楹今日精神不错,你们睡一处,怎得你就这般萎靡。”
“……孙儿昨夜有些不习惯,睡得不好,与旁的无关。”
祖母顺了顺手里的碧玉珠子,缓了片刻,低声道:“那昨夜你们……”
后面的字句隐去,谢无凌道:“不曾。”
祖母说了句“难怪”,随即更大的忧患涌上心头,“楹楹是不是不太满意这桩婚事,她一直将你当哥哥,若是不乐意,也说得过去。”
谢无凌握了握拳,轻道:“没有不乐意,只是赐婚突然,兴许一时半会儿还不适应,孙儿想慢慢来,祖母也莫要吓着她。”
祖母叹了口气,才道:“祖母也希望你们好好的,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惜祖母也没几年好活了,怕是等不到抱重孙那日。”
“不会的,祖母身子康健,长命百岁没有问题。”谢无凌淡淡道。
“你这孩子。”祖母笑骂一声,她这大孙子这么古板,楹楹跟他在一起,也不知会不会觉得无趣。
没过多久,嬷嬷便带着沈晚楹回来了,婆孙两人正相顾无话,见到她一来,屋里好像都重新活络起来。
“怎么样,可还看得上眼。”祖母笑着拉过她的手问道。
沈晚楹点头:“祖母这儿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等会我派人都送去你那儿。”祖母转头就让嬷嬷包起来,连着箱子一起送过去。
“不用不用……”沈晚楹摆手,连声拒绝,被祖母制止。
“好啦,”一瞧着她,祖母便心生怜爱,“只是几匹料子,正好配得上你,是它们的福气。”
沈晚楹不好再说什么,低头道谢。
没想到有一日,会有衣裳太多的烦恼。
祖母留两人用过午膳,派人拿来不少补品,临走时又叮嘱了几句。
“天冷记得添衣,若有不惯的,不好与无凌说,只管来找我。”
沈晚楹一一应了,祖母才放了手让他们回去。
日光微暖地落在头顶,谢无凌走在她身侧,放慢步子:“天色还早,带你在府里走走。”
沈晚楹偏过头看向他,眼下那片浅浅的青黑有些明显,她摇了摇头,语中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哥哥先回去歇一歇,睡好了再带我去逛。”
只是一夜没睡好,对谢无凌来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他想说什么,沈晚楹抬手朝他眼前比了一下他眼下的位置。
“清晨说好了。”
谢无凌噎了噎。
正好是分岔路,沈晚楹拉着他往回去的方向走。
“我又不会跑,哥哥就不要着急啦。”
回到主院,沈晚楹把他推进内室:“哥哥睡醒了再出来。”
里头窸窣一阵,随后安静下来,她才转身回外间坐下。
想着哥哥眼下的青黑,又想起今晨醒来,她那并不安分的睡相……明明她在家是,睡相一直挺好的。
虽然哥哥也说好,但大概还是影响他了。
若是日日如此,哥哥怕是很难睡个整觉。
她想了想,把兰心唤来。
“把隔壁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吧,垫软和些。”
兰心微愣:“夫人要与将军分房睡吗?”她话里带着一丝迟疑,“新婚头几日就分房睡,府里下人看了怕是要多想。”
今晨的床榻也是干净的,并未圆房,她作为夫人的陪嫁丫鬟,也实在担心。
“有几分道理。”沈晚楹道,不过哥哥昨晚说了,院里的人不会乱说话,“先收拾出来吧,旁的再说。”
兰心应了一声,转身要去,沈晚楹又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隔壁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好在屋中明亮,采光上佳,好好装饰一番便好。
若不是她东西都放在那边屋里,搬起来动静太大,她也可以睡这边。
沈晚楹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走到窗边,抬手抚过窗沿,干干净净的,没有积灰。
“久未住人,晚些时候再让人清扫一番罢。”
兰心应声。
沈晚楹也有些倦了,倚靠着美人榻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没想到谢无凌也恰好醒了。
谢无凌没见到她人,寻到这边来,见她还在,轻轻松了口气。
沈晚楹坐起身,拢了拢衣领,看见他,声音带着点刚醒时的鼻音:“哥哥睡好了吗?”
“嗯,好了。”谢无凌答,他原本也不需要睡太久。
日影微斜,谢无凌带她沿着西侧回廊慢慢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致渐渐开阔起来。
青石路弯弯绕绕地向前延伸,两侧栽种了不少花种,腊月里并没有开花。
小路尽头露出一角假山,山石嶙峋,缝隙里生着几丛细叶草,绕过假山,一片水池出现在眼前,池水清澈,水面微微有波澜,是从外面引的活水。
池边砌了几级石阶,最下面的浸在水中,水纹沿着石面漫上来又退回去。
她蹲下身,谢无凌在旁边紧张了一下,垂着的手随时准备拉她。
沈晚楹拨了一下水面,水面冰凉刺骨,碰了一下就赶紧收回,水纹荡开,一尾红色的鱼从池壁边游了出来,停在石阶边,尾巴轻轻摇晃。
沈晚楹眼睛亮了亮,她记得以前池子里好像没有鱼,不过离她上次来逛将军府,也很久了。
“是新养的吗?”
她蹲在池边,偏头问他,谢无凌扶她起身,什么也没说,把她碰过水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回暖。
干燥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节,沈晚楹僵了一下,想抽回来,又感觉他的手捂得正舒服,便没有动。
她有手炉诶,哥哥是不是忘记了这回事。
“入冬前放的。”
他说的面色一本正经,寻常得很。
似乎替她暖手只是一个顺手的动作,沈晚楹见状,也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水池,问道:“这么冷的天,竟还能活下来。”
她小时候也在家里养过,不过总是活不久,熬到十天半月都算长的。
怀里的小手渐渐暖起来,谢无凌解释:“池水深,底下有活水,一直有人看着,水面冻不起来,自然就活下来了。”
那尾红鱼游了一圈,又游了回来,往远处看,发现旁的地方也有不少。
沈晚楹眼含期待:“下次带些鱼食过来,还可以喂一喂它们。”
“我让人在这边备好,不过池水深,不要往近处靠。”谢无凌看了看四周,计划着在池边修一座亭子,这样夏天她若想赏鱼,直接待在亭中便好。
“我知道。”她点头。
她的手已经暖了,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谢无凌没有再留住的理由,默默松开,垂落回身侧。
继续往前,走了没一会儿,见一架秋千静静立在那儿,木面新漆,藤蔓绕索,跟她在侯府里的那架很像。
沈晚楹坐上去,脚尖点地,轻轻晃了晃,感受一番便下来了,感叹道:“开春就好了,可以在外面玩久一些。”
如今天寒地冻的,只有窝在屋里最合适。
谢无凌没接话,带着她绕过一道矮墙,推开一扇门,还有厚重的布帘。
迎面扑来的热气裹着花香,温润得像是换了一个时节。
沈晚楹不由停下脚。
面前是一间暖房,比想象中大很多,顶上铺着琉璃瓦,日光透下来,花叶上都洒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四方都立着整整齐齐的花架,一盆一盆的名贵花草错落摆开,哪怕不是花期,此刻也绽放着。
角落里一个花匠正在打理花草,见他们进来,前来行了礼,便放下花剪,退了出去。
沈晚楹走到一盆兰草前,弯腰凑近闻了一下,清淡的香气若有若无。
她小时候不解,冬日里的花为何那样少,明明梅花也开着,旁的花却不怎么开。
她做起梦来,想冬日里也有百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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