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长成为夫君后_半山雨【完结】(45)

  “喜欢,楹楹做什么都喜欢,莫要累着便好。”谢无凌低头注视,面上端得是平淡无波,实则眼底暗潮涌动。

  他唤道:“楹楹。”

  “嗯?”沈晚楹低声。

  “我衣衫还散着,帮我系上好不好。”

  他把腰带递给她,等她接过,见她没有动静,又道:“等会时辰晚了,二叔该等急了。”

  沈晚楹闻言,立马接了过来。

  与昨日一样的动作,今日熟练了不少,先理了理他的衣领,才绕过他身后,双手在背后交接时,整个人都像是倚在了他怀里。

  绕到身前时,沈晚楹低头系着,默默问道:“哥哥怎么不自己系,自己系肯定更快。”

  她说着正好抬头,谢无凌想回应她,也低下头来。

  他的唇刚好落在她额上,没有立刻离开。

  晨光熹微,近得他能瞧见她脸庞细小的绒毛。

  她怔愣片刻,待她回过神来,谢无凌已经退开了,自己理着衣襟。

  被他吻过的那片额头似乎在发热,沈晚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

  小时候,这样的动作时常做。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才渐渐没有。

  儿时那些远去的记忆,好像慢慢重回她的脑海。

  “哥哥……”沈晚楹不自觉唤了一声。

  谢无凌拂衣的手一顿,与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默了默,应声:“我在。”

  沈晚楹笑开眼。

  真好啊,数年过去,哥哥还在她身边。

  今日回门,随着带了几辆马车的礼,箱笼齐整,扎着红绸。

  街市上的人瞧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谁人不叹一句这排场,也道这将军府真宠新媳。

  偶尔有议论声透过车窗,落入沈晚楹耳朵里。

  她也想说,哥哥待她的好,明明只是为了皇命,却处处都做得尽善尽美,毫无不妥。

  谢无凌也听见了外头的话音,适时道:“楹楹今早又唤的‘哥哥’,如今出府了,是不是也应改一改,若被外人听见,或是被二叔听去,那街坊上传的话,恐怕就要变了。”

  沈晚楹手指捏着身前的衣衫,哥哥说的没错,眼下京中传闻都是好的一面,不能露馅。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犹犹豫豫道:“若唤全名,对哥哥不礼貌……”

  谢无凌唇边泛起淡淡的弧度:“楹楹若觉不妥,唤无凌也好。”

  一丝冷风轻轻吹入,沈晚楹思忖片刻,郑重点头。

  第36章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谢无凌先下车,抬手接她。

  沈晚楹扶着他的手落地,抬眼便看见二叔立在门前。

  “二叔!”她欢欢喜喜叫了一声,快步走去。

  沈怀瑾面上欣慰,含笑应声,随即便朝谢无凌行礼。

  “谢将军。”

  谢无凌跟在她身后半步,抬手扶住:“都是一家人,二叔不必多礼。”

  沈怀瑾颔首,侧身让了让。

  “外面风大,先进屋吧。”

  三人进了厅堂,侯府建得稍早,没有铺设地龙,烧得暖暖的炭盆摆在堂中,放了新鲜的橘片,烤得微微卷边,暖香沉沉。

  “在那边住得可还习惯?”沈怀瑾一坐下来,便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淡淡的惆怅,“你从小还没有离家这么久过。”

  “习惯的,二叔放心,”沈晚楹放下茶盏,“二叔若是想我,我就回来住几天。”

  沈怀瑾笑了一下,牵动着眼角几道细纹,微微往谢无凌那边看了一眼,才道:“出嫁的姑娘,哪有说回来就回来的。”

  “那二叔意思是不要我了?”沈晚楹明亮的眸子看向沈怀瑾,尾音微扬,似是惊讶。

  沈怀瑾哪里是这么想的,被她的话堵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我是怕不合规矩。”

  “哪里有那么多规矩。”沈晚楹低低说了句,随后拉了一下谢无凌的衣袖,“哥哥你说是吧。”

  谢无凌低头揭茶盖,被她这一声“哥哥”唤得抬起眼,过了一会儿才道:“是,楹楹想回便回,没有那么多规矩。”

  沈晚楹得了他的话,转向二叔,露出些许得意的神情:“二叔你看,不会不合规矩,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旁人也不会知道。”

  沈怀瑾眼角皱纹深了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谢将军宠你。”

  那是当然。沈晚楹心底默默道。

  “对了,昨日我收拾库房,翻出几样东西,像是你父亲留的,”沈怀瑾起身,向着沈晚楹说,“你跟我过来瞧瞧。”

  沈晚楹心尖微缩,扶桌站起来,谢无凌也随之起身,沈怀瑾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谢将军坐着喝茶吧,只是几样老物件。”

  谢无凌听了,没有多言,重新坐回去,目送他们出了门。

  东西放在书房,过去不远。

  冬日花木凋尽,府里没什么人气,都冷清起来。

  拐过回廊,沈怀瑾侧过头,问她:“听说昨日谢夫人病了,入府还未拜见过。”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沈晚楹“嗯”了一声:“说是身子不适,在屋中将养,昨日便只拜见了祖母。”

  “老夫人年事已高,得闲可多陪伴左右。”沈怀瑾略微沉吟,“至于谢夫人那边,她毕竟是你婆母,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会接触,若能相处好,是最好不过,若不行,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免得落人口实。”

  沈晚楹点头:“二叔放心,我知晓,祖母那边我也会常去。”

  “嗯。”

  走到书房,沈怀瑾推门进去,从墙上的书架抱出一只乌木匣子,匣子看上去有些陈旧,应是有些年头。

  他把匣子放在案上,示意沈晚楹打开。

  这匣子她是第一次见,掀开盖子,里头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绒,放着几样东西。

  一对白玉耳坠,一只缠丝玛瑙玉镯,还有一只金簪。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晚楹凝思想了想。

  沈怀瑾道:“是昨日从你父亲的旧物里清出来的,正好你们今日来,想着问问你。”

  沈晚楹看着那对白玉耳坠,过了片刻道:“从前在爹爹房中见过一幅娘的画像,好像就戴着这样的耳坠。”

  她小时候听府里人说,爹爹很珍视那副画,碰都不让人碰,白日挂在墙上,晚上要收起来,出远门也要带着。

  后来她没有再见过那幅画,兴许是被爹爹带走了。

  “那这应当都是你娘的东西,”沈怀瑾开口道,“东西你收着吧。”

  沈晚楹“嗯”了一声,合上盖抱在身前。

  午间设了回门宴,菜肴比平素丰盛许多,菜碟摆了满满一桌。

  沈怀瑾让人把那坛存了几年的酒也挖了出来,泥封拍开,立马漫出一股醇香,满屋都是。

  他给谢无凌斟了一盏,又看了看沈晚楹期待的目光,给她倒了半盏。

  “你小时候闻着酒味就皱眉,也不知道如今学会没有。”沈怀瑾说着,把酒盏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晚楹端起酒盏闻了闻,想逞能给他表现一下,毅然抿了一口,结果被辣得呛了呛,直放下盏。

  谢无凌及时递来茶水,她漱了漱,才吐吐舌头,皱眉道:“这不好喝。”

  不如先前喝过的桂花酿,甜丝丝的,这全都是辣的。

  沈怀瑾笑了笑,向谢无凌举了举杯:“这坛酒埋了三年,今日挖出来,尝尝合不合口。”

  谢无凌端起品了一口,颔首道:“酒香醇厚,回甘悠长。”

  沈怀瑾听了满意,两人就着那坛酒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偶尔夹菜,闲说几句。

  沈晚楹坐在旁边,看他们的样子,那酒好像很好喝,仿佛与她喝到的不是一个东西。

  可都是从一坛酒里倒出来的,沈晚楹不信邪,夹起两颗花生米喂进嘴里,然后拿起方才只抿了一口的酒盏,仰头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与刚才的味道一模一样,喝进嘴里又不好吐出,沈晚楹一咽下,就猛烈地俯身咳了起来。

  引得两人齐齐吓了一跳,酒也不喝了看她。

  谢无凌轻舒她的背,拿起水杯喂到她嘴边:“喝点水。”

  沈晚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脸上咳得通红,抬头瞧见二人的目光,恨不得立马遁地。

  她起身,匆忙留下一句“我去缓缓”,便跑远了。

  兰心跟着她过去,谢无凌稍稍放心,倒是想跟着去,只怕她会不乐意,二叔在这儿,也不好提前离席。

  沈怀瑾还算平静,抿了口酒,道:“晚楹自小便是这样,不会饮酒,也不习惯酒气,在府里惯坏了,往后与将军住在一处,还请将军多包容。”

  “那是自然,往后我会注意。”

  谢无凌执杯的手一顿,二叔知她不喜酒,但今日还特意开了一坛……二叔接手侯府时,他就已查过他的为人,并没有问题。

  之前楹楹身上那两件事他也查过,没有二叔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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