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的说话声传了进来,“少夫人回来了,可用过午食了?哟,怎还带回来了这么多橘子......”
晏长陵扣着腰带,仰着后腰往外望,“夫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跟前的珠帘“啪——”一声被推开,白明霁走到他面前,外面艳阳高照,走了一路,脸颊上染着两团红晕,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晏长陵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有东西?”
白明霁不说话。
她很少这样,晏长陵被她看着心慌,下意识去回忆最近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确定自己没去喝过花酒,也没多看哪个姑娘一眼,白明霁伸手去碰她额头,“咱们潋潋,今日这是怎么了?”
白明霁头往后一仰,没让他碰到,没等他再问,突然从腰间的荷包内,取出了一张符,劈头扔在他脸上,忍了这么久,此时才爆发出来,声音都变了,“晏长陵,你就那么不怕死吗?”
前世就算了。
这辈子他还敢送自己。
若不是今日她问了三娘子,还不知道这是生死符,什么是生死符?
一命换一命。
前世最后那一年里,她过得有多艰难,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白明霁不想看到他,愤然转过身,珠帘在她身后荡得老高,辟里啪啦全撞在了匆匆跟上来的晏长陵脸上。
晏长陵:......
晏长陵胡乱一通,把珠子从脸上拂开,赶紧追了上去,“娘子,你听我解释......”
白明霁头也不回:“不想听。”
“潋潋.....”
他叫心肝都没用,白明霁充耳不闻。
人才刚从钱家回来,一路上素商也没看出她心情不好,见她突然同世子爷吵了起来,完全不知出了何事。
一屋子人都没反应过来。
余嬷嬷看着她脚步如风,心又要跳出来,急忙道:“哎哟,少夫人,您慢些......”
晏长陵三步并成两步,直接从穿堂追了上去,两人一个走廊下,一个走穿堂,晏长陵逗她,“孩子他娘,你要上哪儿。”
“你管我。”
“你去妹妹那?恐怕有些不方便,妹妹前几日已派人过来报喜了,她也有了身孕,只怕妹夫此时正抱着人,嘘寒问暖哄着呢......”
白明霁瞪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没去处?”
这个时候,晏长陵知道要及时认怂,一边追一边道:“没有,天下之大,凭娘子的本事,到处都是家,娘子想去哪儿,都可以,但得为夫陪着。”
白明霁一声冷笑,讽刺道:“那我可无福消受,某些人大度的很,连命都不珍惜,屁股一拍,一条命说送就送。”
晏长陵:“......”
“你先回来,我与你慢慢说。”
白明霁扭过过头,脚步越来越快。
下一瞬,晏长陵便抓住廊下的护栏,突然一跃,堵在了她面前,细声哄着,“夫人,给个机会?”
白明霁眼睛都红了,还是不想看他,但也没走了,梗着脖子道:“行,你说。”
说什么。
晏长陵一哽,突然卡在了那。
白明霁瞪了他一眼,“你就想着话来骗我吧,晏长陵......”她压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变了调,“我不稀罕你的命。”
她这回是真想出去找个地方避避。
“可我稀罕。”晏长陵没再追,在她身后突然道:“阿潋,我也很害怕。”
白明霁脚步一顿。
晏长陵继续道:“我也很害怕失去你,所以,自私了一回,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求了这一枚符回来,是想让你比我活得更长,更久。”
白明霁听不得这话,气急了一般,回头便冲他道:“你要是敢死,我也不活了。”
“那可不行。”晏长陵看着她脸上怒容,无比心疼,她虽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一句前世的后来,可他知道前世在自己走后,她过得并不好。
晏长陵尝试地靠近她,见她没再动,这才放心地走到了她跟前,先诚心地道了歉,“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白明霁没应,但也没再走了。
晏长陵轻轻握住她了肩膀,被她躲开,晏长陵不放,用了些力气,把人拥入了怀里,蹭着她的耳侧,低声道:“娘子已经有了咱们的孩子,谁也不能先走,这辈子我们都要活到长命百岁,好不好?”
白明霁被他抱住,动弹不得。
跟前的胸膛,很神奇,好像有一种魔力,每一次都能抚平她的内心。
心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缓了过来,气势一时半会儿还没收下来,倔强地道:“我一点都不稀罕你的命。”
“好,不稀罕,咱们阿潋自己都能长命百岁。”
白明霁仰起头,“那你呢?”
“为夫自然命长。”晏长陵轻蹭了一下她鼻尖,伸出手怜惜地捂了捂她的脸颊,突然郑重地道:“从明日起,咱们俩开始吃人参吧,同府医说好,三天诊一回脉,早睡早起,再加半个时辰的晨练......”
白明霁:......
第112章
十月深秋,白明霁顺利诞下了一位小公子。
从发作到出生,晏侯府个个都绷紧了精神,晏长陵等了一阵,听到白明霁的呻|吟声时,实在受不了,不顾众人劝阻,推门便闯了进去,被产婆拦在屏风外候着。
老夫人,晏侯爷也来了院子里,晏侯爷受伤的那一只腿虽治好了,但往后不能再走动,如今走哪儿都是坐着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