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清净了。
晏长陵移了移屁股，身子一歪，正欲凑过去，白明霁却转过头，同素商道：“今日难得清闲，把府上的账本拿过来，我瞧瞧。”
晏长陵：......
歪过去了半边的身子又收了回来。
白明霁并不知道他的心思，认真地翻起了账本。
晏长陵封帅后没有搬家，依旧住在晏侯府，加上晏侯爷万户侯的食邑，府上的两笔大账目，全都是白明霁在管。
二夫人那笔糊涂账理清完后，白明霁抽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侯府的产业盘完。
铺子的掌柜，庄子的管事，所有的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每个月他们只需过来报账。
账目送到手上，白明霁再忙，都会过目。
这一块儿，她从十岁起就开始入手了，即便是十两银子的错差，也能揪出来，底下的人报过几次账，都见识到了她的厉害，几乎没人敢耍滑头。
大抵翻了一盏茶的功夫，手里的账本突然被夺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晏长陵的脸便凑到了她跟前，眉目轻蹙，瞧的出来隐隐带了一丝不悦。
白明霁不得不正视他。
这人虽说当了父亲，年纪二十三四了，脸上的少年之气并没有褪去，仿佛正值风华正茂之时，看久了容易迷人眼。
他既怼到了跟前，白明霁也没推开他，伸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翻了翻，夸赞道：“夫君这是属于天爷赏饭吃，长这么好看，不挂帅，也饿不死。”
晏长陵由着她翻来覆去，“夫人的意思，让我去卖相？”
白明霁抿唇摇头，手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刮了刮他的喉结，看着他眼底的一抹警告，继续纵火道：“太傲气了，有长相，偏要靠本事，你说，我该怎么下手呢？”
晏长陵被她逗笑，手掌摁住她的腰，欺身压了过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哑声道：“要不娘子先试试？”
屋里的丫鬟见这阵势，忙低头退了出去。
被跨坐在他腿上，突然进来时，白明霁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两人在一起也有一年，孩子都生了，本以为在房事方面，他会渐渐地淡化。
可并没有。
不仅没有收敛，似乎还越来越有经验，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夜里在幔帐内，也不吹灯，非要让她看着两人投在后窗上的影子。
没羞没臊起来时，半点没有当爹的样子。
但两人放纵的机会并不多。
一年内，白明霁怀里大多都是抱着小少爷，把人提起来，所有摇晃，小家伙也不恼，反而更开心，母子俩对视着，咯咯直笑。
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笑，心头突然不是滋味，晏长陵转过了头，不想看。
白明霁瞥了一眼他那德行，打趣道：“是谁当初说喜欢儿子的？”
晏长陵随口答道：“得不到娘子的喜欢，为夫得了儿子又有何可喜的？”
堂堂督帅，谁能想到在家是这个模样，与自己的儿子吃起了醋，身边的丫鬟垂头偷笑，唯独素商笑出了声。
晏长陵眼锋扫过去。
素商吐了个舌头，转身溜了。
其他丫鬟也跟着退了下去。
四下里没人了，白明霁才低声同他道：“督帅大人，你羞不羞？”
晏长陵耳尖也有些红，但奈何嘴硬，“不羞啊，羞什么？”
白明霁没他脸皮厚，无奈道：“好了，也喜欢你。”
“什么叫也。”晏长陵来劲了，起身戳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脸，“这臭小子你才认识多久，有我认识你久吗？你是先喜欢的我，后喜欢的他，这个‘也’字，要用也是用在他身上。”
白明霁：......
—
争风吃醋的局面，只维持了三年。
三年后的某一日，白明霁突然拎着娃的后脖子，丢给了正在书房内写呈文的晏长陵，“当初你说过，你来教，说话算数啊。”
她实在没了精力。
太闹腾了。
生下来小小一团，分明很安静，一两岁时也很讨喜，可不知道为何，到了三岁，突然就变了。
到处惹事。
把她的胭脂拿去倒进茶壶里，看着染红的茶水后，还自个儿骄傲地拍上了巴掌，“哈哈——”大笑。
花草就不用说了，如今已是春季，院子里却一片光秃秃，好不容易开一朵花，立马就被他那一双胖手，给薅干净了。
昨儿在他祖父的轮椅上，丢了一截没吃完的芭蕉，他祖父也没注意，一屁股坐下去，全是稀泥......
他祖父没说什么，跟前的小厮过来告了状。
这头还没想好怎么教育，他人偷溜着跑去了后厨，擒住了一只鹅的脖子，一路拽到了老祖宗那儿，到了院子里便把鹅往水缸里按，说要给老祖宗杀鹅吃。
老祖宗险些笑岔了气。
那鹅在水缸里挣扎，把缸里的金鱼弄死了大半，好好的院子也被他闹得鸡飞狗跳，一群人跟在他身后追，哄也不是，拽也不是。
头疼。
实在是皮，白明霁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
她小时候绝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想她，那就是像他父亲，只能扔回给晏长陵。
见她终于肯放手了，晏长陵高兴了一场。
三岁的娃而已，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他早看那臭小子不顺眼了，整日缠着他娘，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