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有偶像包袱啊我都没有!”她已经接受良好了。
盛柠想拨弄一下刘海,才察觉自己还握着他的手。
她手指一松,假装自然而无不妥地把耳机收回耳机舱。
低头的下一秒,头顶却忽地一沉,有黑影遮在眼前。
谢屿取下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盛柠:“……”
她说的是她没有偶像包袱。
不是没有帽子。
嘴角禁不住升起幅度。
胸口压着的那团微躁不翼而飞,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软乎乎填满。
没办法啊。
他的手仿佛按在了她的心上。
陷下去一点,再陷下去一点。
—
到达索城已是晚上十点。
灯火如燃星蜿蜒成片,这座临海背山的城市空气里常年飘荡着淡淡的潮湿水汽和树叶清新的味道。
盛柠下榻副导演给她安排的酒店,谢屿登记在隔壁。
行程看得出确实仓促,她只拉了一个迷你小行李箱,而谢屿只有一个背包。
他们两个还没吃晚饭。盛柠几年前来过索城,在酒店简单收拾了下,她带谢屿去吃她印象里一家还不错的虾仁汤煲饭。
小馆子在一条巷子的入口处,店面比之前扩大了许多,宽敞干净。
快十一点了,正是夜宵的起点,点餐取外卖的人不少,饭后带狗夜跑的人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店里。
两人挑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们家泡饭的汤汁浓郁,浸入粒粒分明的米里,圆而小的虾仁格外香,嫩滑弹牙。
“很好吃。”谢屿很给面子。
盛柠:“我以前在索城待过一阵子,对这里虽然不算特别熟悉,但著名景点还是去过的,你要想去哪里玩不用管我,这两天有空我能陪你,没空能给你提供攻略。”
“好。”谢屿说,“你们明天拍的戏份不就是在海边吗?我就……先去看海吧。”
“好啊,小助理~”
谢屿笑。
第二天早上九点,盛柠和谢屿一起出现在拍摄现场。
副导演姓张,三十出头,戴眼镜,穿着马甲和沙滩短裤,太阳帽和凉拖,简直和当地打渔人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只不过手里拿的是对讲机,踩在沙滩上指挥布景。
说实话,盛柠都走到她跟前了,还没认出来她。
“哟,带家属来啊还。”
一旁有调笑声起,盛柠循声转过脸,诧异了下,“张姐?差点没认出来您。”
“害。”张副导自侃:“等这片子拍完我都觉着我能入龙宫户口了。”
张副导视线往谢屿身上放了放,笑着打趣道:“这是…..爱情比事业先丰收了?”
“您快别拿我找乐子了。”
盛柠大方介绍道:“这我朋友,顺便来索城玩两天。”
“哦哦。”张副导把手上剩的事交代给底下人,跟她说起正事:“我发你的剧本都看过了吧,对你没难度,场数也不多,得感谢你大老远跑来给我这个面子啊。”
“我还得感谢您有戏先想着我呢。”
“实在是突发情况,原定的那货……”
张副导话一顿,复又摆摆手,“算了不提了,提起那玩意儿就闹心。我先带你去棚里见见导演,一会儿弄妆造就拍了。”
“你……朋友,一个人没问题吧?”
谢屿跟盛柠说:“没事不用管我,我在这附近随便转转。”
“嗯嗯好,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谢屿点头,又对张副导有礼节地一颔首便离开了。
张副导为人不拘小节,有话就说:“怎么你这朋友看着高大威猛,看你的眼神那么小娇夫啊?”
“……?!”谢屿还没走远,盛柠一脸惊恐状,“哪有啊?您别乱说!”
“哦,他单恋?刻意追来的?”
盛柠汗:“我单恋,正在追。”
“哦是吗。”张副导:“不像。”
“起码是个双箭头吧。”
盛柠:“……”
张副导在导演面前对盛柠一顿夸,盛柠听得不好意思。
导演打量后对她也挺满意,满脸写着四个字“因祸得福”,“行了,赶赶进度,因为那傻逼关系户耽误多少事?”
盛柠在他们的谈话包括剧组工作人员的私下讨论中猜得七七八八。
应该是原定女演员是个资方插进来的关系户,导演不怎么喜欢她,偏偏那演员业务能力不行,就几场戏一星期拍不下来,处处找事儿挑剔不说,还拿着鸡毛当令箭,硬要加戏破坏故事线。
导演一怒之下决定换人。
角色妆造是定好的,不费事,就是她这个刘海有点难搞。
“谁给你剪的呀?得叫他赔钱了。”
盛柠戳手指:“我自己。”
发型老师:“……其实也,也还行,就是糙了点,你底子好,不影响。”
然后三个发型组的老师面色沉重地围着她的刘海讨论。
商讨出来的方案效果还不错,又分出点头发匀给刘海,斜往一侧垂出层次感,卷成羊毛小卷,更符合戏里不谙世事的单纯小绵羊人设,带点圆钝的可爱傻
气。
“Perfect!”
发型老师有种妙手回春的成就感。
“老师,我家还有个齐刘海,方便的话麻烦您能给剪一下吗?”
发型老师:“……也你剪的?”
盛柠:“他自己剪的。”
发型老师了然:“怪不得一家呢。”
“……”
做完妆造,导演领着她和对手男演员走了下戏,很快正式开拍。
“你好,这里正在拍摄,不让拍,谢谢配合。”
“演员朋友,没事,让他拍吧。”张副导走过来,打发走了场管,“能让我看看你拍的吗?”
谢屿把相机递给她。
张副导一看就很懂,笑眯眯道:“镜头认人啊,拍得不错。”
谢屿仿佛被戳穿心事,没说话,抬眼望向海边的身影。
不远处山林葱茏,海天蔚蓝一线,浪花翻着白沫拍打礁石。微风下海面轻起波圈粼光,最协调的色彩晕抹在边际,西斜的红圆太阳像是缀在另一片自然造就的粉雾海里。
盛柠踩在沙子上小跑,双臂舒展开,时而立起脚尖,像只振翅欲飞的鸟儿,即将飞向蓝天,飞向大海,飞向自由。
裙角翩翩,风也偏爱她,好似绕着她在跟她玩闹。
她转身走近男演员,说着台词。
倏尔感到什么,她朝某个方向望去。
谢屿的视线,得到回应。
她笑容灿灿。
拍得多了,拍得久了。
镜头有生命力,自然是认人的。
他也终于,以不同的身份,走向了戏中闪闪发光的她。
第26章 甜柠他想要光明正大地挡在她身前。
拍摄方方面面进行得都很顺利。
见导演那张在喷发边缘蓄势待发了几天的火山黑脸终于有所缓和,周围跟着提心吊胆的剧组人员也都轻松了点。
几人聚在一块,手里的活放慢速度,边摸鱼边小声说着什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根本就不是你们服装组裙子的锅,人家怎么就穿出了预想气质呢?”
服装组的小姐妹抹泪:“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呜呜。”
“附议,嫌这嫌那能不能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啊?害老娘大热天颠颠地跑来跑去给她现挑了十几条裙子,出的汗都能养鱼了。”
“刚入圈的新人,名字都没印象,没牌硬耍嘛不是,在这个圈子里,呃……我祝她成功吧。”
“据线人报,她爸是北影副校长,她小姨是金牌经纪人龚雅沛,前不久刚坐上悦艺高管的位置。”
“哈?搞半天就这?这背景真要在资本皇族里排个名号连末流之辈都算不上吧。”
“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悦艺姓谢不姓龚,她小姨往好听了说是高管,但实质上不就是个给谢家打工的吗?”
“对呀,所以我请问她到底在耍哪门子威风,拿个树杈子当金箍棒,有够傻缺。”
“哎,不过林梦冉就这么走了么,看她昨天和导演吵的那架势,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嘘,别说了,干活吧,小心导演听见又炸了。”
盛柠比其他人收工得早一些,张副导叫来法务跟她抽空把合同签了,虽说她是友情救场,但正式的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张副导:“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盛柠大致浏览一遍,动笔签下名字。
“那张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张副导拍拍她肩膀,“今天赶得急,辛苦了,明天换A组,我就不跟了。”
“拍摄地在市区的城中村,剩下几场戏的通告单我今晚让统筹组给你发一份,明天早上派车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