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死心。甚至在想谢屿是她代言品牌派来剧组的妆造师和世界上存在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两种情况哪个可能性更大点。
又直到,导演懵逼地瞅他俩,“咋回事这是?”
导演一进来,休息室共四个人,另三人形成包围环视她的站位,盛柠猛地惊醒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刚睡醒加重感冒加眼前出现得堪称离奇的人,她一瞬丧失思考和语言能力。
江荔觉得盛柠像是一半的魂还没醒,只当她没休息好,把还挂在她身上一半的毯子取下来就出去了。
导演心情不错,“这是单独负责女主的特邀妆造师,谢屿,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听说你们认识,Prits.H为你量身选派的。”
“……”盛柠眼都不眨地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微妙又尴尬地凝默了几秒。
“好久不见。”他说。
谢屿叫出陌生的称呼:“盛老师。”
盛柠半天没个回音。
“我说,你俩真认识吗?”导演挑着眉毛质疑。
“认识是认识。”谢屿微微一顿,眼尾忽然略显黯然地降了些,声音也弱弱地沉了下去:“就是可能我太普通了吧,没有给盛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盛老师对我这个人,忘得快。”
盛柠:“……”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他们俩接吻的画面。
好茶。
这猝不及防的再见她还没消化一点,又被他这猝不及防的莫名柔弱给绊得哑言。
不是很妙,谢红红升级成谢茶茶了……
导演让他别妄自菲薄,“这不又有机会了吗,好好处啊,争取让盛柠记住你。”
“……”处什么?
等一下,导演你先别走……
“我去通知女主服化组开个小会。”
休息室里转眼只剩两人。
盛柠被他直勾勾看的心虚,不自在地别开眼睛,脸颊发
烧。
再瞄向他时,貌似是看到他嘴唇动了下像是要说话,但恰好赵率和宸乐勾肩搭背过来凑热闹。
宸乐看到他满脸愕然,“你你你……”
“新人啊?老吕可以啊,哪儿挖的?”
赵率一个人在鼓里独自没头脑。
“不是,我是盛老师的妆造师。”
谢屿侧头望向盛柠,“也是……”
与男人视线再度交接,这个“也是”从他口里一出,敏感的直觉使然,盛柠倏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见谢屿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笑了一下。
意味不明,捉摸不透。
转看向那俩大男人时,刚才装柔扮弱的痕迹泯灭得一丝不余。
“她余情未了、日思夜想的那位。”
盛柠:“…………”
完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纯纯是冲她来的。
搞不好还是黑化版。
第43章 化妆“帮你穿衣服。”
赵率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陨石大瓜砸成地主家的二傻子,“不是?……哈?我……你她……啊???”
大约是太诧异,他音调声声升高,还瞪着双清澈愚蠢的二哈眼朝盛柠求证:“他真是你前夫哥啊卧槽?”
“……”盛柠表情管理系统瘫痪,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要是生怕少个人知道,怎么不拿个喇叭去外面每个人耳边都叭叭一遍呢?
吕导领着一帮人呼啦啦进来,拿手里卷成筒的纸敲他头,“化你自己的妆去!”
赵率嚎了一声双手抱头,一边在盛柠和谢屿之间转换着怀疑人生的视线,一边倒退着出去。
吕导看向宸乐,摆摆手:“闲杂人等也可以出去了。”
宸乐:“?”
你求我歌免费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看闲杂人等的嘴脸。
这是关于女主形象造型的小会,导演结合剧本,以人物性格心境的变化历程为框架分出三个时期,简单讲两句讲了四十分钟。
盛柠很想集中注意力,但是徒劳,模糊零散的字块撞在她耳膜上又反弹出去,组不成一句完整话。
她头昏脑胀,目视的是导演,余光里男人本身的存在却干扰着她全部的思绪,占满她所有的心神。
盛柠恍惚着,什么也想不了,关注点全是男人身上细枝末节的变化。
他瘦了,瘦了很多。
颊颌更加窄削,轮廓的骨骼感更强,尤其是眉眼那块,眼窝深了些,薄薄眼皮上的折痕也双得更明显,特别是在抬眸时……
盛柠和他掀起的黑瞳怔然对上几秒,顿时连上电源似的眨眼归神,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她的余光一角变为了她视野的中心。
也不知道她这么看了他多久。
对方当场逮住她的打量,眼神几乎要钉住她,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盛柠咽了下口水。
说点什么。
快,说点什么。
看情形他应该是正在和导演讨论,他手边的桌上摊着一本画册,上面是手工绘出的人物造型图。
盛柠指指,“我能看一下吗?”
他点头,递过来。
画册挺厚挺有重量,服装、妆发、配饰分门别类,搭出许多套造型。
画工精良细致不说,搭配和色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行家,点到为止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重点突出,巧妙贴合人物特色。
而且人物是直接按她的脸画的,有些还带动作,只看这样一幅人物图,几乎就能跟相关的情节搭建起联系,画面就能铺展开。
一些手作头饰旁还标注了步骤材料等。
盛柠原本只是为了避免尴尬随便找个借口,结果越翻越惊异,嘴巴合不上,“这些图都是你画的吗?”
谢屿:“嗯。”
盛柠惊叹到失语须臾,“……谢老师用心良苦。”
“应该做的。”他客气。
“……”
刚才跟人俩自我介绍让人家误会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客气。
两幅面孔呢还。
学坏了。
开完会,人都散去。
导演要去忙别的,交代了谢屿几句,盛柠去内间试首批定做出来的衣服,关上门时听到导演问他:“这边就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找俩人给你打下手?”
他回答说:“不用,我一个就行。”
盛柠心说。
你行我不行啊!
他都不尴尬的吗……
但她又一想。也是,做了亏心事该心虚犯怂的是她,而他,是找上门讨债的那个。
盛柠抱着衣服先蔫了会儿。
古制服装里里外外好几层,里有拉链外有系带,穿到中途有些艰难,她一个人实在完成不了。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盛柠提着穿了一半的衣裙,伸个脑袋出去,“咳。”
外面人听到声音走了进来。
盛柠咬了下唇,没看他,“那个……你帮我叫一下江荔。”
“就我助理,跟你说过话的那个。”
门只拉开一条窄窄的缝,她的头被门夹着,谢屿看了几秒,没接话,而是问:“怎么了?”
盛柠倏地抬头望他。
男人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漏洞,连丝波澜都不起,淡漠坦然,但她觉得他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他经手的服装穿起来有多复杂他难道不知道吗!
“衣服不太好穿吗?”他问。
盛柠也不回答,红着脸重复:“你先把我助理叫进来。”
谢屿说:“她难道就会穿吗?”
盛柠:“……”
这个问题把盛柠问沉默了。
片刻,谢屿又说:“全剧组恐怕也只有我能帮你穿衣服。”
盛柠:“…………”
她人有点木。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究竟还是以前那个不经逗,一逗就脸红害羞的谢屿吗???
他现在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你里面穿好了吗?”
盛柠愣着,下意识点头,随即在男人伸手按上门把手往外拉的时候“啊”的一声叫出来,“你做什么?”
“帮你穿衣服。”谢屿口吻淡淡,一本正经,“不用客气,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盛柠:“……?”
他说完,不由分说打开门,长腿一迈进来,地方本就不大的里间愈显逼仄,空气似乎都被挤压得不太充足,盛柠的呼吸一瞬变得不那么通畅。
静得只有穿衣窸窣声。
衣料有薄有厚,一层一层往身上套,他几乎不碰到她,可盛柠还是感觉别扭,肩背绷得很直。
说实话,盛柠搞不懂他的想法。
他要是冲她而来,独处时就该质问,质问他生日那天她为什么没回来,质问那条澄清微博,质问她对他说过的喜欢,质问什么都行,但这的确只是帮她穿个衣服的行为举止到底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