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红旗:“我不是去做客的,就是正好路过。”
那大爷点点头,好心提建议说:“那颜所长你就直接进去呗,严主任指定特别欢迎你,她这人,我认识几年了,又大方又有礼貌,上回她还送了我一大块瘦肉呢,那肉起码也得一斤多!”
大爷说着,在空中嗅闻了一下,好似在回味那些瘦肉的美味。
一个两个的,对严主任的评价都是大方,可是大方也要有大方的资本,就说这飘着香味的猪肉,凭着严主任和她丈夫每个月的那些供应,可禁不起随随便便就送人一斤的挥霍。
心中虽然有怀疑,但严敏作为供销社主任,财政干事,可不是她凭着一句怀疑就能做什么的,颜红旗暂且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里。
自己初闻严主任的大方,都会心生怀疑,而革委会的各位领导,还有武装部的两位同志,都是敏感度很高的人,他们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可见这里面有不为自己所知的事情。
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暂且不用太着急去做什么。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快,就有社员过来告状了,而告状的对象就是信用社。
第134章 取钱 那是派出所正式搬迁到新址后的第……
那是派出所正式搬迁到新址后的第二天。
头一天,派出所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搬迁仪式,放了两串鞭炮,县革委会的各位领导,还有各单位的领导到场庆贺,颜红旗把盖着红布掀开,露出写着“燕水镇派出所”的牌子,又简单致辞,仪式结束,派出所就正式开张办公了。
在搬家之前,崔水生询问过颜红旗的意见,是不是要大办一下,这样每个单位都能给随礼。
是的,单位和单位之间的来往,也如同人与人之间一样,乔迁之喜,也是要随礼的。
这些礼金,自然就成了单位的“小金库”。但是,礼金也不能白收,是要摆酒请客的。
崔水生的提议被颜红旗拒绝了。派出所毕竟不同于其他单位,是执法部门,是纪律部门,需要保持神秘性和权威性,没有必要和其他单位打成一片。
于是,今天只办理了一个简单的小仪式。仪式过后,过来捧场的镇领导和其他单位的干部们被派出所的同志们礼送出门,而后回来,收拾屋子,归置家具。
因着派出所迁址,颜红旗让宋秀华写了张告示贴在革委会大门口,告知派出所迁址了,让要报案的社员们都到新址来。
刚搬过来这两天,不少社员三五成群过来参观,都不敢进到院子来,站在院子外面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颜红旗仍旧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办公室,比在革委会的办公室大了五平方米左右,配备了她从县公安局还有革委会等单位化缘来的,二手的办公桌、柜子等,重新修缮又刷了新漆,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只是晾晒的时间不够长,油漆的味道还有些重,好在屋子里前后都开了窗户,两边空气对流,将味道驱散不少。
在自己的地盘里,坐在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办公,颜红旗心情十分舒畅。
就是在这样舒畅的环境中,几位黑山嘴大队的社员登门了。他们是来报案的,或者也不能说是报案,是来寻求帮助的。
“颜所长,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这人是黑山嘴大队的治保主任,马志光。他十分不好意思,上次满书记为了感谢颜所长,给她带了不少山间野物还有鸡蛋什么的,等人走了才发现,她给留了十五块钱,那些个东西即便能值点钱,可也不值十五啊,满书记唉声叹气老半天,觉得自己把颜所长给坑了。
这次过来,想说再给颜红旗带点山里头的物产吧,又怕她再给老多钱,就啥都没带,光手来的,但又觉得空手不合适,就有些不好意思。
颜红旗朝着他点了下头,说:“这有什么麻烦的,这是派出所的工作,马主任过来是?”
马主任指了指旁边一位五十来岁,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说:“这是我姑父,叫刘海山,我是陪着他来的。他没跟咱打过交道,心里头害怕,就找我跟他一起过来。”
刘海山双手插在袖子里,由着马志光说话,自己一直不停点着头。
马志光示意刘海山赶紧跟各位公安同志打招呼,刘海山却有些害羞又害怕地往后缩了缩,马志光好气又无奈,只好继续充当他的代言人。
原来这位叫作刘海山的社员家里头有个女儿,早些年的时候被人给抱养走了,带去了鲁西那边抚养,后来这个女儿长大了,就又跟这边联系了起来。那个女儿在鲁西当工人,收入还挺不错,每年都会给这边寄些钱。刘海山就把这些钱攒了起来,总共也攒了有二百六十块钱,陆陆续续都存在了信用社。
因着没啥用钱的地方,每年取了利息后,就继续存着,一直没取本金。
今年那个女儿准备结婚了,刘海山两口子就寻思着取出一百块钱来,给闺女寄过去,本来就没养过那孩子,却得了那么多钱,心里头过意不去,就想着用这种方式回馈一些。
哪知道,拿着存折去了,信用社的人却说,这会儿信用社没钱,让等几天再过来取。刘海山也不敢说什么,就又等了十来天再拿着存折去,结果信用社的人说今天取不了,刘海山大着胆子问原因,信用社的人也不说,他又问什么时候能取到钱,人家也不回答,刘海山只能回去了,第二天又来了信用社,结果却听见一个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存折里面的钱被人取走了。
刘海山被这个消息劈晕了,眼前发黑,直冒金星,扶住了墙面才没有倒下去。这会儿也不害怕和这些公家人打交道了,他头晕眼花的症状好了些之后,就和供销社的人争论,“我根本没取过钱,存折好好的在我手里呢,咋就能没有了呢!”
供销社那人语气比他还差,翻着白眼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家里人偷着把钱取出来了。”
刘海山梗着脖子跟人家理论,可没说两个字,就被供销社的人赶了出来,吓唬他说:“存折里的钱没了就是没了,你再在我这儿闹也没用,有那工夫,你还不如回家去问问,到底是谁把钱给取走了。”
刘海山失魂落魄回了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把家里人吓了一跳,好半天才问出来是怎么回事。
刘海山当然知道钱不是别人取走的,存折一直是他自己收着的,跟藏宝贝一样妥帖收着,再说了,虽然他是农村人,可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存折里的钱要是取了,上面肯定会有记录。而自己的存折上只有存钱和支取利息的记录。
一家人都跟着着急起来,都有些麻爪,不知道怎么好,他老伴更是哭天抢地起来,最后,还是找到了马志光这个见过世面的治保主任。
马志光一听这情况,就觉得是信用社的人把钱给密起来了,于是就说让刘海山去派出所报案。
刘海山虽然知道颜红旗到任之后干的一系列的大事儿,但心中还有疑虑,说:“他们都是公家人,颜所长万一要是向着信用社咋办?”
刘海山这句话把马志光给问懵了,他还真没往那边想,而后说:“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信用社那几块料算啥?颜所长没必要想着他们,再说了,你这会儿有别的办法吗?你指望着我去找信用社算账,我算老几啊?”
马志光也就在黑山嘴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些脸面,在信用社那里,还真说不上话。刘海山便听了他的建议,准备来派出所寻求帮助。他自己过来,还是发怵,于是便央求着马志光陪着过来。
自己的亲姑父遭遇了这种事情,马志光责无旁贷,这才有了刚刚这一幕。
“……我也不是说这钱就是信用社的同志给贪了,就是想着,是不是他们弄错了。”马志光又补充了一句。
颜红旗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将存折要了过来,看了一眼,而后说,“走,去信用社问问。”
马志光答应一声,赶紧拉了下自家姑父,跟在了颜红旗的后面。
今天的派出所只有颜红旗、白秀山和宋秀华三个人。
高卫星替派出所到县公安局领通知去了,赶着最近这两天派出所稍微闲在一些,崔水生调休一天,跟媳妇回老丈人家里去了。
白秀山和宋秀华都想跟着颜红旗一块去信用社,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家所长又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但派出所不能没人,白秀山和宋秀华互看一眼后,白秀山摆了摆手,说:“你跟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