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彭黎捂住自己身体,好似被他眼神扒光衣服,简直被刚才景象冲击到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光着身子挤在小小的浴室里,每人头上顶住一个出水不大花洒,鼻息里都是人的味道。她本以为的隔间完全没有,触目全是白花花的人。
简直怀疑对于浴池好评价根本是彭代娣专门来恶搞她的。
捂住左眼看到那个阿姨的胸部,捂住右眼又看到那个小妹妹的屁股,她惊到用最快速度套上自己衣服,连钱都没来得及要回来就往出跑。
江凛这样一听才明白,他母亲赵家荣是个非常要体面的女性,以前也因为厂镇停水一周而拒绝去大众浴池同众多女同胞一起洗澡。但也不能素颜出门,只能每天叫丈夫儿子去外面买了矿泉水来回家洗漱。
江凛还记得那时候她同江鸿轩还大吵一架,指责他们爷俩挎着洗澡篮子就往浴池走,根本不明白女性的不便和不易。说的好似剩下去大众浴池洗浴的女性那都不叫女性。
但是打心眼儿里,江凛不大明白他妈这种清高作风,大老爷们都能进浴池一起洗澡,大老娘们儿怎么就不成?
可是现在他这话算是说不出口了,想都没想就表示能理解彭黎的困难之处。
又将她拎回车座,往自己家小区骑,小祖宗洗不了公共浴池怎么办呢?上他家洗单间儿呗。
江凛家小区在厂镇里算作够豪华,九十平附赠双阳台,还带一个干湿分离卫生间。家里装修更是极近奢侈之能事,玄关的梅瓶是乾隆的,厅里的沙发那是红木雕花。
彭黎在门口奋力用脚下的地垫蹭着鞋底,这档口也不怕冷了,脑门儿已经出了一片细汗,“这,这不行吧。叔叔阿姨还没同意。”
江凛直想笑,把她洗澡篮子一抢直接按住她把后面防盗门拉上,觉得她比自己还尊敬自己个儿的父母,“别蹭秃了皮了,真没事儿。我爸妈上周去外地了啊。家里除了咱们一个活的都没有。”
“太阳能成天得烧,你不洗也是白浪费。”
江凛从冰箱里拎出一瓶冰水,拧开了先递给她,见她摇头自己“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才透着笑问:“等我伺候您脱衣服啊?去啊。”
彭黎垫脚抢回自己的塑料筐,小心翼翼往浴室里头走,关了门还不忘落锁,引得外面一门之隔江凛笑得更甚:“甭怕啊,我可没强行进去给人搓澡的爱好。您慢慢儿洗。”
浴室里几面鎏金镶边儿的镜子里,少女用冷水使劲儿泼了泼自己脸颊才能止住不停上升高温。面前花花绿绿都是赵家荣的护肤用品,透明橱柜里还摆着不下十瓶造型精致的各色香水。连瓶子都盖不住香气,幽幽的飘到她鼻尖儿。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精致洗漱间,李春香向来不怎么打扮自己,就算是爱美的彭代娣也是趁着年轻无敌做自己貌美的武器。也没有闲钱在置办自己上花这样大的价钱。
彭黎吸一口十分女性化的花果香,用指尖碰了碰橱柜上的花纹,之后又像做贼般收回镜子里一脸羡慕的目光。好似看一眼都亵渎了美丽婀娜的香水瓶。
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叠好垫脚放在浴巾架上,她羞到都不敢看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从镜面一闪而过,迅速钻进洗澡间的透明玻璃里头,伸手将淋浴头拨开。
第15章 稳如老狗
浴室里面彭黎被温热的水珠冲刷得好温暖,无一处不在诉说着吾家有女初长成。
她洗过头发后身体被热水泡得懒散下来,在一片雾气中眯着眼睛抬手捏一瓶沐浴露往身上揉。
绵密的白色奶油泡里有廉价的牛奶香草的味道,是二姐在超市打折时买一送一扔给她的赠品。她吸一大口温热空气,突然想到什么,手上动作顿了几秒,之后再度用水猛泼自己脸颊。
赵阿姨上周就已经同丈夫一起出差,那她的煮鲜奶到底是出自谁的手?不用拥有福尔摩斯的断案法,她也明明白白了。
以为的捉弄其实是暗自关照。她都迟钝到没有发现。
浴室内少女心口温度被烘高,浴室外面江凛也感觉家里暖气太强。
哦不,要确切说应该是血液上涌灼热,想立刻跳进泳池绕场十圈。
他捏了手里的空瓶,一站起来差点儿被餐桌绊倒,想开窗子吹吹冷风又怕她一会儿出来着凉,路过穿衣镜前理了理自己额前短发又再度揉乱重新坐回餐椅。
如此几遍,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该死得越来越大,脑海中的小胖梨这下子不是变成撒娇的狸花猫那么简单。而是一团凝脂地摇摇摆摆冲他笑着翘起嘴唇。
干脆捂住耳朵躺回卧室打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
年后四月的市级比赛当然没到,但是朱建国对此事十分殷勤期盼,试图利用这次机会能让江家夫妇找到江凛在游泳方面的闪光点。
连事后采访的稿子他都给江凛准备好了,力图将少年包装好走向市级电视台,让江家知道靠体育也是能点金成材的。
江凛打开枯燥乏味的稿子强迫自己一字一顿地阅读,另一只手干脆拨了床头柜上的耳机堵住双耳。
好不容易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彭黎已经穿着宽大的米色连帽衫踩着拖鞋“吧唧吧唧”的探头进来,脆生生地问他:“拖布在哪里呀?”
江凛扔了电脑和耳机,眼神落在她还沾着水珠的软发上,嘴它不肯跟上对话节奏,“恩?”
彭黎短短的小胳膊做出拖地动作,“我把浴室打扫一下。地漏的头发我已经捡起来扔进纸篓。”
“地还湿着。”
江凛思索半天才明白她要讲事情,平常他们在家赵家荣实数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典范,江鸿轩也得了赚钱让妻子享受。
每逢周日,都致电家政服务公司来大扫除一番。
而赵家荣就笑眯眯地沏一杯锡兰红茶加了肉桂同薄荷,一副女主人派头坐在客厅沙发指点江山。
“别管了。回头有家政来打扫。这种闲事儿不留着给她干留着给谁干啊?”
彭黎张了张嘴巴,眼神有些暗下去,一边嘟囔着:“那我用抹布好歹擦干,会留下水印。”一边原路返回。
江凛真没有看女孩儿操劳的习惯,何况还是在他心里撒欢的小胖梨。几步同她一起挤进浴室拉她胳膊:“真不用。洗个澡,你就是在这儿脱层皮也没那么讲究。”
彭黎蹲下不成又再度垫脚够到自己棕色外套,手钻进兜里扯出一沓旧旧纸币,神情专注道:“上次你说新鞋我看还放在书架,应该没有踩坏。但是喝你牛奶这样久我该把钱给你,你数一数够不够。”
江家人出手阔绰,他更对钱方面从来没什么斤斤计较概念,手还拉住她胳膊轻轻摩挲她手腕脉搏,不大走心地坏笑:“别,说话可得仔细点儿。什么叫喝我牛奶啊,你也就在我跟前儿这么胡讲。出去千万别瞎说。”
都能想到酷爱去影像店租有色光碟的李乾坤听到会笑成什么混蛋样子。
彭黎不懂他说的笑话,只看到他眼里清清楚楚的高高在上,也许那种怡然自得的神情不是高高早上,但是这神情同那天初见一样让她觉得刺眼,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她执意要把钱塞到江凛手里,可是他干脆将手搭在更高处的储物柜把手上逗她。
“干嘛分这么清啊,照你这么算那你是不还得给我份儿洗澡的水费啊。”
彭黎瞪圆双眸,想了想撇嘴道:“那我没有带够,等我回家去取,很快就还你。”
“还有你不要麻烦人家再给我煮鲜奶,我,生物学讲这都是基因决定。我,我,我大约没有长高的基因。”
她说话越来越重叠,足以证明心情紧张,江凛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浮着一层不正常的冷淡,愣一下回道:“麻烦谁啊?”
彭黎把钱往他裤兜里一塞,说着就往他腋下钻,“家,家,家政阿姨呀。”
“什么家政啊?”江凛反应多块,向前跨一步堵她的路。
彭黎往前不能往后不能,好像待宰的羊羔被他挡着,憋红了脸吼:“就干闲事的家政。”
江凛点一点头才明白小胖梨在闹什么情绪,拎起她外套几步把她堵回卧室,从兜里掏出她的买奶钱甩一甩道:“祖宗,你这钱还不够聘请我早起十五分钟给你煮一次牛奶呢。还是回去再攒攒还我吧昂。”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步步紧逼,彭黎只有步步后退,拖鞋一只掉在浴室,另一只则踩在床上,怕弄脏他雪白床单连忙将拖鞋扔到床下。
这边儿江凛正将钱试图重新塞回她外套胸前口袋。
塞了两下没塞进去,江凛挑眉,手指伸进去往出扯,“你装多少零钱啊,这都塞不进去。”
他手指夹住一团白色布料向外,彭黎立刻“啊”一声跪坐起来扑过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体育生被适合练铅球的学霸再度扯到脚底不稳,直接双双栽进柔软的白色床铺,江凛半透明的双眸看一看趴在他胸前的小姑娘,再看一看自己右手还缠住的白色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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