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班上两人除了讲题外，一句话都不会多讲。最多时候，就是下课铃声一响，路过开水间的彭黎被江凛一个胳膊扯到门后，问她明早上学还要不要一起走。
天台的围栏旁，教学楼拐角那片绿化林，还有小卖部一人高的货架缝隙，都成了他们补课圣地。
这会儿崔姗姗正脸红到挽住耳后发丝，前面彭黎则被他无赖理由惹到抿唇憋笑。人家明明是来请他吃生日餐，什么祭奠先祖，真是一点都不照顾少女心思。
崔姗姗瞥到前面彭黎白生生的侧脸，她正在专注的眯着眼睛和王斌在讨论一道物理试题。
明明没有捕捉到任何蹊跷，但是就是有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想到那天父亲在家里对彭家人的评价，更加觉得看到她都污了眼睛。
立刻挡住江凛余光看向彭黎方向，压低声音嗔道：“江凛！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的话江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光是看到彭黎腰肢弯下去就知道她在幸灾乐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替她隐瞒两个人关系很好的事实。
明明将来的女友坐在对面，他仍然要应付无聊女生的无聊告白。
长腿绕过板凳缝隙直接顶在她板凳腿之间，用力一晃听到她小声惊呼着用小手握住他脚腕保持平衡，才懒洋洋地拖着脸笑眨眼：“什么啊，真不懂，你说清楚我才明白啊。”
然后再明明白白的拒绝还差不多。
“诶？说什么啊？我也听听。”旁边李乾坤刚跟学姐在楼拐角分别，凑过来鬼笑。
崔姗姗脸上浮现一点愠怒，她咬住嘴唇没能从少年眼中找到隐藏的炙热情绪，干脆破釜沉舟道：“今晚八点，我们在满楼八号包间等你庆生，反正蛋糕都买好了，那么多人等你，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郎才女貌，家境匹配，她不信江凛不是在欲拒还迎。
虽然有点难追，但是她看上的人，必须势在必得。何况听说老江家等他高考后就会重新调回原籍，她喜欢蓟城，并且一直将蓟城大学作为她高考的首选目标。
她坚信人在少年时要有完整计划目标，但眼下除了学习，难道什么不比预订下一个蓟城土著男友来得合适呢？
等到上大学，他们就可以正式在一起。
第四节课铃声刚响，同学们饥肠辘辘，鱼贯而出地冲向小卖部，后排江凛已经收拾了背包欲走。
“吧嗒”一声，他手边掉落一根猫头笔盖儿的灰色中性笔，少年按住前面彭黎右侧课桌桌角，弯腰捡起时候指尖划着她的校服裤子一路向上，戳了戳她胳膊才笑着放在她桌上问：“彭同学，你的笔？”
周围同学走得稀稀落落，王斌早就去抢占辣椒饼的名额，她睫根抖了抖小声“哇”一声，接过来也眯起眼睛偷笑：“是阿妹。”
阿妹是脑门顶住 M 那只狸花猫的新昵称，她最近经常以喂猫借口晚上蹉跎一小会儿在胡同口和江凛闲聊。一开始叫做阿 M，时间长了就成了顺嘴的阿妹。
为此江凛还笑她收养了一只会唱歌的大明星。
外面窗户外，崔姗姗同桌女孩儿周玲去而复返，走进来时很快将目光狐疑地射过来。
彭黎立刻噤声，站起来举着笔好像新影制片厂片头的拿着镰刀的工农英雄，“谢谢江同学。是我的笔。”
江凛直起腰的空挡悄悄在她耳边道：“吃完饭出来喂猫啊。”随后背好双肩包冲她眨下右眼。
彭黎被他 wink 击中，咬住嘴唇将中性笔放进铅笔盒，看到他颀长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迅速收拾书包，从前门往年级老师办公室走。
这两人看似分道扬镳，可是让周玲有些挂心，她从座位掏出粉色的钱包重新跑回楼道挽住崔姗姗的胳膊。
第17章 尿急会引起胃痛
“奇怪。”
崔姗姗心里还在盘算今晚带在书包里的花呢珍珠连衣裙和高通靴是不是搭配，有些意兴阑珊地回头，“什么啊？”
周玲知道好友欣赏江凛不是一两天，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看到的趣闻同她分享。
“我觉得他们两个好奇怪，说话要凑那么近吗？明明看到江凛冲她笑。”
崔姗姗当然觉得自己有一万个理由能将彭黎比下去，何况还有彭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传闻，最近江凛明显过了捉弄她的新鲜劲头，再说谁会愿意和那样的家庭扯上关系？
随便玩玩还就罢了，从长远打算也是不该。
她不相信江凛那种家庭出身会没有这点盘算与自处。
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正色道：“江凛对谁还不都是笑笑地讲话。”
说是礼貌好素质高，连推门都会让身后女生先走，其实就是假客气惯了。她同他都一样，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周围这群乌合之众。
周玲对她时不时的高见摇摇头表示不大赞同，因为那种笑总不同于平常的吊儿郎当。
但又被小卖部新上的花果茶吸引掉注意力，举起两瓶问她：“要不要喝？减肥不吃晚饭也不能连饮料都不能喝吧？我请你呀。”
从办公室出来时彭黎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嗤，没关严的门里黄老师还在厉声嘱咐：“不舒服早点回家，路上买点儿感冒药吃。”
她连连对着门缝点头哈腰，直到将门彻底关死，才闭紧双眼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郑重向她赎罪。
亏得她是老师们眼里的十佳学生，眼神犀利的黄老师是怎么都没想到小彭黎竟然敢请假病假逃课去过节。
她白玉双腮还呈现不正常的红，让黄老师信以为真是在真正低烧，但谁知道那有九成是心虚使然。
重重喘息几口冷冽空气她才小跑着去赶校门口的二路公交车。
小镇上即便是冷冬，天色也不会黑得太晚。
火烧云在天边明明暗暗，橙色的交错光线里彭黎捏住包里的耳机，一面听着随身听里面的英语阅读磁带，一面兴致勃勃地瞧着外面不停闪过的灯柱。
七点整，她抱着书包从终点站下车，面前是仰头看不到圆顶的白色游泳馆，身后柏油马路旁的路灯有感一般。
齐刷刷的被点亮了。
游泳馆。
今天第一个三千米的训练江凛完成得依旧很快，使用蝶泳姿势都要比队员们的自由泳来得更快。
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摘了泳帽泳镜，坐在泳池边上摆弄手里的索尼 P1 稍作休息。
朱教练晚上破天荒不在，只剩一位身材干练皮肤黝黑的女助教陪他们训练指导。水里几个高年级的学长还在奋力划水，女助教不停发出哨响提醒不规范动作。
十几分钟，女子队的拔尖儿的选手也率先结束自由泳，双手撑住泳池台一尾人鱼般坐到江凛旁边。
肌肉流畅手臂扯过藏蓝色的吸水毛巾挤压发尾，一边探头过来道：“看什么呢？又研究菲尔普斯。”
“要我说你要研究也要研究克罗克，蝶泳水平明显发挥更加稳定。菲尔普斯的自由泳可也比不上比德曼，更别提仰泳破纪录的佩尔索尔了。”
游泳队的学姐对国际游泳运动员如数家珍，当然不会看不出菲尔普斯从头到脚都透着游泳天才的料子，但是还是要说些反面例子来跟他一争高下。
毕竟江凛除了在游泳方面上心，对于其他年轻男孩子喜好娱乐都是不甚在意，让她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
可是对面江凛显然没在上网查资料，手中屏幕上倒是在左右滑动着相册里面的几张照片，看起来都是平淡无奇的猫咪特写。
“这是？”学姐从斜侧方凑过来，正要惊喜问他是不是喜欢名贵猫科。有空可以一起逛逛游泳馆后面的周末开门的花鸟鱼虫市场。
江凛手机一挪，抬头温温地笑，只道一句：“学姐懂得多，说得也在理。”话毕又锁了手机重新扔回自己毛巾上，再度利落如水，开启第二轮三千训练。
学姐看着他入水动作和碧蓝水池里冒出零星水泡，耳边女助教再次厉声吹哨，不过这次不是警告，而是提醒各位队员注意观察江凛入水动作。
完美的手臂入水角度才能产生零气泡的效应，最大程度摆脱阻力抓水拉水。所以先人一步从最开始就产生强大推力。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竞技体育，争夺的都是那百分之一秒，常人眼中短短一秒的差别更是要用百年之久来战胜。
所以远动员们才会要无数次艰苦的训练，才能早就一点点的体能突破。
这边江凛在赛道里仍然选最费力的蝶泳方法，带住泳帽的头颅好像海豚一般不停窜出水面。
白色反光瓷砖上还在擦拭自己头发的学姐却在刚才那零点一秒内，明显捕捉到他锁屏时候的屏幕照片。
主人公还是那只灰色的猫咪，可是镜头分明是对焦在抱它在怀里的另一个女孩儿。
雪白小脸侧着只露出一只小鼻尖儿和淡色睫根，明显没注意镜头这边，正在悄悄嘟起嘴巴试图亲一亲反抗猫咪的脑门。
彭黎对水和游泳都没什么概念，正因为不会游泳，以前更加从来没有进过室内游泳馆这样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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