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台交费时，她踮着脚尖往后面通道里传出水声地方看两眼。
对面开票的年轻男人瞧她一眼后又将纸币重新递过来迟疑着问：“同学，来学游泳？”
之后又点点自己左胳膊上的专业防水手表道：“这时间可不授散课了。不然下次挑个周末时间再和父母一起来。”
彭黎显然没有方静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面对陌生人也学不来江凛那套冷漠的游刃有余，她看了看自己样子，显然是校服裤子暴露了她是在校生的身份。
但是哪里看出她不会游泳呢？
说不定她也可以向阿妹一样无师自通，一入水就拥有动物本能呢？
“我，我我我……”我会游泳说了几次也没说出来，今日份撒谎血条已经用光，她皱着鼻子长呼一口气才眼巴巴地放弃道：“我，我来找人的。”
“不，不学游泳。”
“呵。”对面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笑出一只酒窝，重新将钱收回抽屉齐刷刷的开票，手写收据递给她的时候问：“来看游泳队游泳啊？”
“挺难得，今天可是没几个，估计都过圣诞去了吧。”
彭黎联想到以前江凛同她开的玩笑，接过收据时小心放进包里，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问他：“不，不过节的时候，很多人来看吗？”
男人耸肩，打趣道：“恩，来看江凛的比较多吧。”
被识破心事的小姑娘撒腿就跑，被男人一句话正中下怀，她钻进游泳馆才发觉这里同她想象太不同。一来区域划分够多，成人区儿童区，再加上公共更衣室同沐浴间。
游泳馆室内温度够高，还有恒温热水机制，她还没走到成人专业赛道区，已经热出了满头大汗。
幸亏前台男人说得没错，今天谁也不会选择在无聊的游泳馆度过圣诞节日，她全副武装在空荡荡游泳馆里走来走去也没人注意，竖起耳朵听着哨声，在被热晕之际终于探头找到游泳队人员聚集地方。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会儿，才又捂住心口重新贴回瓷砖墙后面。这么多半裸人员，到底哪个才是江凛？还有几个穿着高叉泳衣的小姐姐，那大腿好长，一抬起来估计都能架到她胸口。
赛道里江凛还没游完第二个三千米，心有灵犀在换气时往入口处看一眼。
人是没看到，但是但看地上倒影一片模糊黑影。
想都没想直接触板越出水面，旁边还在把他当做典型案例夸奖的女助教掐掉手里多程秒表，立刻一声哨子：“江凛？”
江凛余光看到一团黑色云听到他名字后在瓷砖上抖啊抖，不是他前桌小胖梨还能是谁？
嘴角都要压不住笑意，回头冲助教摆摆手，装模作样捂在腹部：“李教练，我不行了，尿急啊。”
也不管后面女助教吼他：“你给我站住，尿急怎么还引起胃疼啊？”几步绕过出口将彭黎扯进怀里带进游泳队专用换衣间。
少年身上还沾着水珠，满是沾染水中氯气的些许刺鼻味道，彭黎知道自己眼神不该放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可是茶色瞳孔它自己放到好大，脑子里还不停数着他腰腹肌肉块数。
好像她二姐爱吃的巧克力，整版排列的异常整齐，让她吞了吞口水。
还有他全身紧实的肌肉。
为什么她感受喉咙开始冒火？
第18章 抹茶绿
江凛没注意到怀里小胖梨的眼神，只看到她满头热汗顺着耳畔往下流，直接从领口扯了她外套按扣，顺着她胳膊脱下来回身扔进自己衣柜。
之后又来扯她的校服露出棒针浅灰毛衣下摆：“穿这么多不热啊？”手指摸一把她额头密汗，“你也不怕一会儿一出去再感冒了。”
“今天天气预报说闹不好要下雪。”
彭黎伸着胳膊稻草人一样让他脱到只剩一件抹茶绿的打底短袖，完全忘记对下雪的惊奇。
江凛用手闪忽闪忽周围的风这才作罢，指了指她下面的校服裤子和里面一定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底裤问：“带泳衣了？来找我学游泳啊。”
还记住她说不肯逃课来看他训练事情。
彭黎歪着头笑，不在意他取笑，圆眼溜了溜外面又看向他，悄声道：“我看了一圈，没有人比你游得快。上次不是叫我来游泳馆排号……”
“啧。行啊你，来给我讲讲你都看了谁？”江凛好气又好笑，刚要来捏她耳珠，她又做求饶状打开书包掏出长方形礼物递过去：“没有没有，谁都没看，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嘛……”
“一片心意。”
对面少年对她从来都袒露最原始情绪，睁大眼睛接过来晃了晃，又问：“现在可以拆？”
“当然啦。就是不那么贵重……以后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金光闪闪的包装纸和黑色缎带被扯开，直接不客气地扔进垃圾桶里，彭黎有些心痛地看着垃圾桶里两块一张的包装纸默默吐槽：不会慢点撕啊……明明还可以回收利用……
江凛手中竖着一本精装书，上面印着菲尔普斯的照片加几个姿态优美的加粗大字 Beneath the Surface。
江凛手指收紧，面容沉静地愣了几秒，对面彭黎很快为自己解释：“上次你讲他今年出了自传，可是现在书店里还没有翻译本。二姐带我去到好几个书店，我才找到这本原版精装。以后……我可以大概讲给你听？”
她以为他对这本书不大满意，可是谁知道少年心里是罕见无语凝噎。
江家老两口一直本着老一辈的艰苦作风，到现在也不是很喜欢铺张浪费的瞎搞形式主义。他们曾在战火连篇的岁月里飘摇度日，只觉得人生每一天都是值得尊敬。
对庆祝生日更没什么特殊情结。
即便今天过后，江凛和彭黎一样，正式踏入了成年人的行列。
孙子生日时基本就是中午一顿简单的长寿面，摆几盘家常菜，卧一只白生生的荷包蛋了事，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至于赵家荣女士，每当他生日时都要将这个日子的光彩完全划分到自己区域，美其名曰自己的受难日要丈夫好好犒劳自己。
江凛也都习惯没什么人对他生日和爱好太当一回事情，一个男孩子什么都不缺，大巴零花钱搁在电视机上面任他用度，还搞什么悲情主义呢？
横竖他也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性格。
可是眼下这份礼物让他确实很感动，起码感受到他年轻炙热的感情和恋爱是一道回音墙，呼出去的声音都有些许反馈。
他将书翻开皱皱眉才读一个单词，又重新合上郑重放进自己衣柜，回头懒散地朝她笑：“那谢了，回头烦请一字一句翻译出来给我手稿查阅。”
彭黎呼一口气，憋了半天才跟寿星仔道好，江凛扯了衣柜里的自己短裤递给她嘱咐自己去去就来。
还赶得及可以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他前脚走，后脚彭黎把自己裤子蹬掉换上他的，拎着腰部凑到他衣柜里打量他平时训练用品。
可是直倒看足半小时，外面传来陌生男孩子说话声音，江凛还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眼看有人要走进来，她大惊失色，左躲右藏立刻钻进带帘子的洗浴隔间。
学长 A 毛巾搭在肩膀，还在和学长 B 吐槽：“靠，朱成绩真是够偏心的，又搁那儿和江凛开小灶呢。”
“哪儿啊，你没听见，说是今晚他去专门请专队教练吃饭，塞了个寒假特训名额给他。嘚嘚嘚啊嘚嘚嘚。又在那儿让他抓紧回去跟父母沟通呢。”
“妈的命真好，要我爸妈，问都不用问麻溜地给我打包送过去。”
“切，就你那成绩你想得美。”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没听女助教说我也有进步空间啊。”
两个学长从更衣柜前大咧咧地脱了衣服就往淋浴走，男队员的更衣室，谁会想到藏住一个女生？
为首的看到把头那间拉着帘子，还在好奇：“有人比咱们还早？”
帘子还没拉开，手被后面江凛捏住，少年不好意思笑笑道：“学长，我东西还在里头放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队员。
学长 A 讪讪回手，走到旁边帘子都不拉就开了淋浴头洗漱，还不忘探头出来问：“哎江凛？刚才徐莉说你谈女朋友了？”
“别藏着掖着啊，什么时候带过来给大家长长眼？”都说这小子眼界高，平常清高到不行，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完美女友，大约就是家中有钱盘靓条顺，还能百依百顺惯着他那种。
帘子里小小淋浴间里彭黎正鸵鸟状将头埋在瓷砖墙角落，瞪大眼睛吓到要抽气，江凛一把贴过去捂住她嘴，示意她看看自己放松身体。
然后拨开身边淋浴开关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怎么可能？早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答应了人，要好好渡过高考。”
答应了人在队友耳朵里应该是家人的意思，没人会想到是高二新来的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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