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集体做嘘声，“呦？真的？小看你了啊。”
平常泳队里男队员们对江凛的风评就是这小混蛋喜欢搞假正经。
练体育的男生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向来吸引女生芳心，但是江凛在训练时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除了助教的异性。
眼下几个余下队员陆陆续续走进来洗漱，学长 B 已经迫不及待的向他们宣传今天圣诞节的队后聚餐。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十几个青春正盛的少男一边洗漱一边讨论晚饭要吃什么。
谁知江凛已经带着彭黎默默地从更衣室溜之大吉。
学长 A 讲了半天，又听不到隔壁江凛声音，还在探头问他：“诶？小江怎么又沉默了，可别告诉我今天你又不来。”
“我操，不会吧……这他妈……”剩下人纷纷竖起耳朵，可隔壁早就空无一人。
两名当事人正如小偷般垫着脚走过游泳馆的安全通道，江凛动作太搞笑，后面跟着的彭黎忍不住要伸手戳一戳他腰眼。
可少年被摸到要害，立刻笑着转过身体，“痒。”
彭黎被他怕痒躲闪样子逗得抿唇笑起来，低垂眉眼又去垫脚咯吱他腋下。
“你怎么有这么多痒痒肉，那我都不怕痒。”
是不是也算一项稍微强过他的体能指标？
周围馆内空无一人，很适合放松讲话，江凛很自然地就絮絮叨叨起来。
回头问彭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去年夏天中考以后，赵女士非要拉着我们去曼谷旅游。”
彭黎应声竖起耳朵，放慢脚上动作。
平常江凛都很少聊到自己家事，用他话说自己与父母一年到头碰面不了几次，根本没什么讲头。这是头一次主动与她说起父母相处细节，所以彭黎好奇地点头示意继续。
少年话锋一转，挑眉道：“所以知不知道泰式洗浴按摩？很有名啊。”
彭黎摇摇头，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她长这么大到过最远地方就是这座厂镇。
她所了解的按摩还局限于在新华字典上的注解：按摩即推拿。
向来想着推拿都是正经的应对肌肉损伤正骨类的理疗项目，听到少年慵懒调侃语气，于是更加好奇地贴过去问：“不知道啊。跟中医正骨有什么区别吗？会更厉害吗？”
江凛突然咳嗦一声，好像被呛到。故意沉声吓唬她道：“恩，厉害。Body to body massage？”
少年声音清澈，是她没想到的准确发音。
彭学霸的英语听力这下子派上用场，可是思来想去，终于字面翻译过他口中吐出几个单词，身体贴身体按摩？才知道对方又是故意来跟她开玩笑。
立刻红着脸握拳锤他胸口：“你，你，你……我我……不理你了。”
竟然把家庭旅游趣事也拿来开这种有色笑话。
江凛都料到她反应，才笑眯眯道：“没逗你，那儿洗浴合法。赵女士还专门拉着江总一起去看表演。回程路上在包车上喋喋不休那个人妖的看起来真像个女的，那个人妖则做的太假，喉结还长在脖子上面，估计胸也是用义乳贴的。”
彭黎吃惊到都忘记走路。
“你…….那你……”
她曾羡慕过江家的多彩生活此刻也变得像那些遥远国度的陌生趣闻，有些光怪陆离起来。起码那样场景如果发生在思想保守的阿妈和阿爹身上，她可能会吓到捂住耳朵拔腿狂奔。
江凛扒拉一下她肩膀让她继续走路，才不太在意地讲故事：“我都习惯了他们想一出是一出。那天他们进去找乐子，我在外面夜市上吃了两碗猪颈肉河粉，三万冬阴功汤，还有一大盘咖喱炒蟹。哦，还有四碗米饭。”
“吃的不错，就是热，寒假我们一起去啊？反正你也不喜欢冷。”
“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被父母撂下街边，想想她都心中不是滋味。
可江凛没什么特殊情绪，只“嗯”一声愉快了事。
彭黎从身后探出半张脸，目光追随他身影。突然想到那日他曾说过的话，喜欢游泳理由，也许正是因为此刻显露出的一点点不易觉察的寂寥。
原来可能父母太互相恩爱，对总是被摆在第二位的孩子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可是我听到他们说你寒假要去集训。”游泳馆的大门就在眼前，彭黎再度小跑着跟上去。
江凛背影愣了几秒，才道：“还没想好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说是很好机会！”
第19章 春城特训
最近江凛文化成绩显见提高，真的是脑子聪明只是不愿意用功。现在拿出晚睡一小时时间和上课专注，都能提高年纪十几位名次，江家父母肯定不会再对他喜欢的事情横加阻拦。
“我刚不是说寒假……”江凛单手叉腰话还没讲完，彭黎直接着急扯住他胳膊：“去吧去吧。我有预感你能成为下一个菲尔普斯。”
这话真是大到朱成绩都不敢讲出来，毕竟这是国际和小城市的格局区别，更何况对方是童年被教练挖掘到的专才。
但是少年没有去纠正彭黎对自己错误的定位，反而敛眉问：“说真的，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关心我游泳这件事情。”
他相信换任何一个他的朋友，相较其重，难道可以一起出国旅游这件事情不是更能让人兴奋悸动？
可彭黎偏偏放错重点，这会儿连磕巴都没打，小麻雀似的喳喳喳：“游泳是你喜欢的事情啊，我相信你能做到，只要你愿意，无论什么梦想都会所向披靡。”
八点半的游泳馆已经关闭前厅灯光，林帆两条腿交叠架在旁边桌子，还在频频看向手表，等待最后两个小同学收拾好锁上大门。
不过刚才的小朋友这会儿亦步亦趋跟在江凛后面是他没想到的，很快跳下凳子拎起椅子背上自己外套抖擞一下笑问：“走？”
“同学，确定不报个班学学游泳？”
前一句话是对江凛说，后一句话则对着鸵鸟一样捂住脸的彭黎讲。
“那个……”彭黎正要从后面探出头来，江凛已经直接大咧咧地往前走一步挡住对面男人视线，要笑不笑道：“我同学就交给我了，不用您费心。”
林帆目光在他那只握紧的拳头上瞧瞧，立刻耸肩无害道：“下个月去春城特训，记得带点儿轻薄衣服。那地方远，也不向这鬼地方这么冷。”
江凛点点头挥手，“行，谢谢助教。那我们先走了啊。”
大门一出，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从刚才就一直等在门侧准备惊喜的细长影子。彭黎注意力还放在江凛的特训上，立刻拉住他胳膊摇晃：“刚才那个你们助教？你这次要去春城啊。”明明看着好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和和善善。
江凛吊儿郎当的脸色立刻同周围冷空气融为一体，给她扣上帽子磨了磨牙道：“恩，三十多岁奔四张了好不好。一天就知道仗着一张脸招惹小姑娘。”
“以后不成你别来游泳馆了，我怎么看他怎么不对劲。说话阴阳怪气。”
彭黎捂住嘴笑，觉得这话从他一张更好的脸说出来简直讽刺，但是仍要咽下吐槽小声劝：“人家哪里有阴阳怪气，不是在关心你嘛。还嘱咐你的。”
“关心我？就差没说矮油你们马上就要见不到了哈哈哈。”江凛冷着调子哈哈几声，彭黎只顾着去垫脚捂他嘴巴，一下子从前方台阶上绊倒双脚。
本来腿就短，再加上运动神经为零，双腿磕绊，她立刻扑到在地。
浑身穿的够厚，但手掌手肘着地，还是步行磕破皮。
江凛一侧脸就瞅见她歪歪扭扭吸气的模样，脸色回暖近乎化作紧张，作势就去拉起她的手，低头关心地问：“疼？破了没，我先去药店买点紫药水！”
“不行不行，我背你吧！”
彭黎眼珠子在宽大啊帽子下左右看看，虽然视线范围内周围只剩下游泳馆门口那颗闪着小彩灯的圣诞树，可还在推拒：“不好吧，让人看到。”
江凛眼尖，顺着后面视线已经看到一个熟悉影子正躲在塑料树枝后面往这边探头，但是那都不是他关心人员，更无所谓地回头又去扛她胳膊：“那我抱着您？再说这儿哪儿有人啊，有叫他站出来看着！”
“我帮助受伤的同班同学，谁能说我什么？”
前面一高一矮影子勾勾缠缠的纠缠在路上。
最后伴随矮个子的少女一声惊呼，江凛竟然直接把她演杂技似的抱住双腿放在路边半人高的电线杆水泥台上，之后又背过身子弯腰让她直接坐在自己肩膀。
天气预报终于灵验，天空上飘落几只星星点点雪花，与阴沉夜空中的几只冷星交相辉映。
少女很快一手扯住他耳朵一手抬起来迎着高空的雪花去试图捏住一只冰凌。
少年声音还满是不走心的抱怨：“祖宗，你给我耳朵扯掉，残疾了我正好不用去特训。”
前面的身影有多让人误会，后面躲在老旧圣诞树后的崔姗姗就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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