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男人彻夜收拾了多久。
原来不止吐了还对着男人拳打脚踢,嘴里谩骂之余被他轻松制止住了手脚,又试图用头去撞他腹部,被他手掌按住还要乱动最后才一头磕到浴缸边缘。
头顶的包根本不是什么自己简单摔倒……
最后气到他直接把她按在大腿打了一顿屁股才老实下来。
她往后扭头去看,屁股果然很痛。
彭代娣撅着唇又重新来泪眼摩挲地瞪他,廖易城几下解了围裙大步走过去,彭代娣被他冷飕飕的气场吓到,立刻往后躲了半步,又直接被他扯了床头自己的干净衬衣给她罩上。
手指系上一颗纽扣就回身,看她还不肯走,又堵住门框问她:“走啊,不是说要吃粥?我倒是有精神做晨间运动,你个醉猫行吗?”
彭代娣喉咙滚两下,正是充满精力的年纪,和心爱的人自然是怎么也不算出格,可是她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好像住了一只食人鱼,正在大口吞噬她的体内器官。
更不要说头疼欲裂,都说饱暖思淫欲,她现在真的只想吃桌上那碗她最爱的鱼片粥好好祭祀一下五脏六腑。
肚子很狗腿地叫了两声,廖易城终于肯松开门框那只紧实手臂,对她放行。
实木餐桌对面而坐,粥碗旁边还有一盘酸酸甜甜的水萝卜泡菜,廖易城在对面抱臂看她,彭代娣指尖缩涩着摸了摸勺子,闻一口香气又讨好问他:“你不吃吗?我给你盛。”
还没走站起身来又被他一个眼神吓住,反手敲出烟盒一根香烟道:“气都叫你气饱了还有心情吃粥?”
彭代娣悻悻地坐回原位,又马上伸手去摸打火机探过身体帮他点火。
可是廖易城岂能是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人物,一边对着她嘬一口燃烧的火焰,反手捏住她试图去摸他脸颊的手指道:“你先吃。”
“等会儿收拾你。”
彭代娣抽出手指安静喝粥,鱼片又薄又嫩,一定是从早市买到最新鲜的草鱼回来用胡椒腌制过的。
粥里面还有她喜欢的香菇被切成小丁,而那些她不爱吃的姜丝都焯水后直接被细心地挑了出去。
她喝完整整一碗舔舔嘴巴,对面廖易城已经将锅端过来再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好好喝啊,鱼好新鲜……”
“水萝卜泡菜好好吃,伯母手艺真得好好。”
彭代娣词穷的赞美只换来廖易城一个“恩”字,老男人板着一张脸根本不理会她的谄媚。
这碗粥喝到一半彭代娣终于又忍不住问他:“你以前常常做饭吗?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对面廖易城已经洞悉她想法,哼笑一声道:“也什么?大半夜蹲在地上收拾女友的呕吐物,把一只醉猫洗干净重新扔回床上?”
“不仅不领情,还被骂混蛋。这事倒是第一回。没有什么常常。”
彭代娣粥碗里的食物再也塞不下去,摸了嘴巴又去摸他搭在饭桌上的手背,趁他没躲开时候勾住,轻轻道:“我喝多了嘛,都不知道耍什么酒疯。我像你保证再也不会喝酒……现在想到酒的味道我都头痛胃痛。”
“别急着保证,先说说闹什么情绪。我又有哪里做到不对?让你晚上哭得稀里哗啦又抽烟又喝酒,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抽烟?我为什么都不知情?”
“没……”彭代娣刚否认,已经被他严肃表情震到,今天这件事情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说开。
犹豫两秒已经分清利弊,彭代娣像小学生一样走到他跟前,用身体靠住他宽厚的背张开双臂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亲一亲他侧脸小声道:“就是睡不大着……然后坐在客厅赏月。”
“对着月亮问你爱不爱我,一杯是爱一杯不爱,不知不觉就喝到断片儿。”
男人沉默着没讲话,她又去扳着他的下巴索吻,要来的东西滋味也很好,自顾自有些沉醉地呢喃道:“所以你爱我吗?我是真的很爱你。”
爱他这个人,恨不得嚼碎的吞进肚子,不再给别的女人任何有乘之机。
彭代娣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爱与不爱不是靠嘴上说说而已,况且她之前交过的男友里面也有几个动不动把爱她挂在嘴边,但是触碰到实际问题,脸翻得仍然比翻书还快。
况且那天大雪,她在车中追问的问题都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于是现在自己的行为就更像是癫狂女人的孤注一掷:如果他说爱她,那她就敢相信他不会再去爱那个女人。
是有够失心疯,有够臭矫情,可是她心口被一只名为嫉妒的坏猫抓到稀烂,急需这样的甜言蜜语来给她安慰。
也许所有男人也都愿意听到被爱慕的情话,尤其是被一名又年轻又新鲜的姑娘来勾起廖易城往日对爱情的美妙记忆。
身下男人没有再推开她,但也没回答,只是用大掌攥住她的手腕问她:“是因为最近翟媛的事情?”
第32章 为人
自省几分,确实是没有足够时间来陪她消遣,才会让她因为寂寞而生出无限的恐慌感。
一段男女关系中,如果对方没有安全感,那这个人多半也有等分责任。
彭代娣闷闷地埋在他脖颈间翕动鼻翼,像她这么急的性子没急着反驳也就是默认。
廖易城扯住她手腕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拨开她脸上发丝露出桃色的薄薄眼皮,认真盯住她几秒才道:“我过不去她这个坎儿,不是因为还残存身为异性的爱慕,而是因为在那种时刻如果我的爱情那么忠贞不渝,就该一样义无反顾搭上一生去拯救她。
即便不能做到拯救,也要一同毁掉自己的一声去陪伴她。”
“离婚当晚我和朋友们喝到烂醉,可是谁也不知道,那天我一个人回到家后,将所有东西打包扔掉将钥匙交给楼下中介处理时,心里却是如释重负。”
也许骗过好友,也许骗过家人,但是他骗不过自己。
也许他爱过翟媛,但是他在那段爱情里却是一个更爱自己的懦夫。
不是翟媛做出了那种推开他的决定,而是他也在内心默默期盼着一个解脱。翟媛足够聪明,所以在一切温和的假象陨落前,就松开了他的手。
“所以我想尽一切所能希望她好,因为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我想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而你是我这辈子想携手走下去的人,也因为有你出现,我更想轻装上阵。”
廖易城口中的轻装上阵等同于一个全新的开始,余生的计划是不是也可以等同于爱?
这些能抓住的确信对于彭代娣都太具有诱惑力,几乎都没有矫揉造作的痕迹,立刻又扑到他怀里不住亲吻他眉尾脸颊。
愧疚绝不是爱情的保鲜剂,但是希望确是爱情的加速剂,听到廖易城的这些理由真的让她长达几月的焦虑全部烟消云散,因为他内心其实已经选择了她。
吻最终还是要落到嘴唇,她一连“啵”了十几下,才笑着露出一片莹白牙齿:“我好开心,虽然该对不起但我还是好开心。感谢她能放开你,让我遇到你。”
都是满身缺点同欲望的俗人,才能做到如此对盘。
话音刚落,一双纤细的手已经去解开他胸前纽扣,试图钻向温暖的心房。
手被扯住时候,她还在纳闷,俯身在他耳边留下一片氤氲道:“别忍啦。我感觉得到。”
廖易城笑着摇摇头拒绝,一把从凳子上将她抱起,一边大步往卧室走一边扭住她双手道:“昨晚我妈打电话说她已经准备好送你的见面礼,明天中午请大家出来一起吃个饭吧,一会儿休息好了送你回家。”
彭代娣被廖易城扔在床上时还以为自己听错,思索了几秒立刻爬起来跪坐在床上看他解开腰带狐疑问道:“见面礼?我不是都和伯母早都见过……”
廖易城扔掉长裤扯掉多余衣衫,舒舒服服地躺进被子,伸展一下手臂垫住脖颈,眼珠滑向眼角道:“正式见面,未来婆婆总不能亏待你吧。”
这点儿表示和姿态都没有,何谈不会叫她今后吃苦。
张嘴傻掉半天,彭代娣才跨越廖易城腰肢,居高临下地睁大眼睛,嘴巴更是大到露出声带,“我没听错吧?是说明天中午要吃订婚宴吗?怎么不早跟我讲!我……我也……”
也不会还闹这样一出洋相来给他小瞧。
廖易城眼皮已经合上,嘴角露出挪掖的笑纹。
伸手准确无误捉住她因为激动而乱挥的手臂,拉她在自己怀里用下巴抵住发旋道:“行啦,眼睛肿得好像被我施暴。不知道以为我怎么对待彭家掌上明珠,睡足了觉再起来兴奋也不迟。就算心疼心疼我昨晚收拾到天都亮了。”
“我老了,会累的。”
廖易城办事向来体面,通知过彭家父母,周六中午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去东风十二栋接了未来丈人夫妇,另一个则等在学校门口等小妹放学。
准时准点,两辆车子都在满楼停车场拉起手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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