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中国好室友!
只要能自理的事,就自力更生自己解决,不麻烦任何人,实在搞不定的事就不给人添麻烦,比如她洗澡,很少自己开口要热水,都是跟着苏梦枕的节奏。
他身体不好,注重保养,能洗澡就会洗澡,这样就不用麻烦别人再铺张一回,等他洗完再快速洗一回就行了。
树大夫隔三差五上门,她不舒服都自己忍着,等大夫给他看完,再顺便给自己看一下,改个药方。
不认识的字就抄下来,下次看到前后通读,半蒙半猜,肚子饿也不会主动要点心吃,都是早饭多拿两块,饿的时候对付一口。
反正非常有寄人篱下白吃白喝的自觉。
大概是她的懂事“感动”了苏梦枕。
春天到来的时候,他问她:“你要学轻功吗?”
“要!”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回答,“教我!”
“小寒山派的轻功叫瞬息千里。”苏梦枕道,“三个要诀,轻,快,稳。”
他让她跳椅子,不能用腿,要提气纵上去。
“让真气带着你上去。”他善良一回,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把她送上去,“像这样。”
“明白了。”她醍醐灌顶,就和吊威亚一个道理,只是威亚是钢丝,真正的轻功是体内的真气。
然后就开始天天蹦椅子。
磕磕碰碰三五天,成功。
苏梦枕:“换桌子。”
这次十天。
然后,“楼梯。”
半个月。
高度终于入门,改成长度,屋里靠墙摆两把椅子,从这边纵到另一边。
摔跤的次数变多了。
椅子不高,摔残不可能,淤青却在所难免,有时候磕地上,有时候磕椅子角,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边边棱棱,好几次磕脚趾头,疼得直飙泪。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暮春时节,她脆弱的小身板结实了一点,终于、终于、终于走出了象牙塔。
苏梦枕带她到后山,祭拜两棵松柏下的坟冢,然后穿过幽径,来到一个简陋的草庐。
“那里埋的是我父亲,这是我以前守孝的地方。”他简单介绍一句,马上道,“接下来,你要上树练。”
钟灵秀环顾四周,树和数之间的距离倒是不远,就是高得很:“摔下来会断腿吧。”
“会。”苏梦枕扫开草席的枯叶,“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练轻功——现在开始吧。”
第360章 解释:明知故犯咋了
室内环境简单,难点只在于自身,可野外的环境就复杂得多,同样的两棵树,来回的情况就大有不同,十分危险。
钟灵秀磨磨蹭蹭起头,再三谨慎观察,好险成功,返回就被风陷害了一下,树枝勾到衣服,成功完成第一次坠落的可怜成就。
当然,掉下来就被接住了,没伤胳膊也没伤腿,只伤自尊。
她赌咒发誓:“我下次肯定小心。”
“错了,不是要小心。”苏梦枕平静道,“是要稳,和人动手的时候,你没有那么多时间观察,直接开始。”
“哦。”钟灵秀一边照做,一边思考怎么才能稳。
是身体稳,还是腿稳,还是内力要稳呢?
她苦思冥想,反复尝试,不断踩空,发现到最后还是得靠真气。
不能踩实,踩实调转就慢,腿脚要保持在一个随时准备离开,但重心又稳当的水平。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终于能顺利上树、飞跨、下树,完成一整套动作。
“很好。”苏梦枕说的字很少,语气却十分缓和。
他自己是少年天才,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天赋属实不错,假如自小习武,成就不会在他之下,可惜骨量已成,今后若无机缘,恐怕只能止步于二流。
然而,天底下的一流高手又有几人?温柔三脚猫的功夫,不也敢闯荡江湖么。
只要她学好瞬息千里,今后再有金风细雨楼庇佑,哪怕他死了,也总有容身之处。
但钟灵秀不这么想。
她蹲在树下,额头抵着树干:“我练不动了。”
“今天结束了。”他合上书,“回去吧。”
“天还没黑,我就练不动了。”钟灵秀根本不听,全心崩溃中,“我这么大岁数才学武功,连努力都没有精力了,要是小十岁,我肯定还能练。”
苏梦枕:“……”
“十六岁练武都迟了,我二十六岁了,二十六!”她越想越难过,“周岁都要二十五了!”
苏梦枕诧异:“虚岁二十七?”
“你什么意思?”钟灵秀又累又难过,被他这么一问,差点绷不住。
他蹙眉:“你二十六七岁,当真未有婚约?”
她不通武学,不知武林十三家,显然不是江湖人士,身体底子也不错,看着也是娇生惯养长大,十七八岁还未许亲都少见,怎么会二十六七岁还没有定亲。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你怕和人打官司争老婆?这是我该担心的事情吧。”钟灵秀累极,席地而坐,“我在你书房里看见过一本婚帖,是拜堂算夫妻,还是婚书算夫妻?”
穿越小说看多了,或多或少对古代法律有些认知,重婚这种事在古代不少见,怎么判决全看朝代和主官。
夕阳西下,余晖漫天。
她望着远处的晚霞,揶揄自己:“先来后到,不会我算小老婆吧?”
他又不说话了。
“男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她摇摇头,“算啦,天地为证也好,律法为契也罢,都靠不住,恩爱夫妻都不到头,何况半路成家。”
苏梦枕冷笑:“你这么说,怕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你是不是弄反了?明明是我一直在担心,你啥时候就把我赶出门,我得流落街头。”她奇怪,“你摆出一副被我辜负的嘴脸干啥?”
他反问:“我既然娶了你,有啥理由赶你?”
“不爱我呗。”
苏梦枕气笑了,想说什么,风灌入喉头,冷不丁就剧烈咳嗽起来。
她扶着树站起来,轻轻拍他的背,他一手拿帕子捂住嘴,一手撂开她。
好不容易咳完,叠好手帕,冷冷道:“我从来不怀疑兄弟,也绝不会放弃我的女人。”
“漂亮话谁不会说。”晚风徐来,钟灵秀却无法享受清风拂面的舒适,全给他顶回去,“你说要娶我,结果把我一个人扔下,是你心里有别人,没事不会理我,这也就算了,你爱雷纯,还能把她当诱饵丢出去,这太可怕了。”
夕阳的光模糊了她的脸容,唯有声音清清楚楚,“我有一千一万个瞬间,好像要爱上你,想想又觉得算了。”
很多事不能细想,细细回味就想迎风流泪。
“命苦。”她唉声叹气地坐回草庐,喃喃自语,“身体不好,感情路也不顺,早知道去终南山了。”
以前流行去道观寺庙做义工,修身养性,调节生物钟,她也和朋友去过,为期半月,老道长说她有灵性,适合深耕封建啊不,传统文化领域,但彼时青春,谁不眷恋花花世界,哪里当回事。
早知如此,就不去开封,到终南山溜达一圈,就算穿越,指不定也给她穿到神雕,到时候直接拜入古墓派,岂不是美滋滋?
武侠世界就不适合这种感情本,还是该出家修道,指不定有点奇遇,现在好了,困在这个破汴京,苦了吧唧吊命,完全不是她向往的落拓江湖。
好想重开一局。
天色渐渐暗了。
苏梦枕终于开口:“计划是雷损提的,如果我为雷纯拒绝,他只会拿她要挟我,我不能给他留这样的机会,而且,我们都在,她不会有危险。”
这是个合理的解释,她勉强接受:“也对。”
“我不会这样对你。”他道,“在我死之前,我都不会让你面对这样的事。”
“那就好。”她正想点头,突然回过味,“你为啥要和我解释?”
弯弯的月牙攀上树梢,苏梦枕神色平淡:“想说就说了,非要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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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很忙,不能天天陪练,但钟灵秀练功的劲头上来,十头牛都拦不住。
她想方设法顺来一捆麻绳,在树干间缠绕交织,只要摔下来的时候能够一下绳索,就不容易摔断腿了。再清理掉周边的石头,多捧点落叶垫着,安全性大大提升。
“还是得自力更生。”她自言自语,勇敢地窜上去试了试。
还行,一个人就不求快,求稳,夯实基础也不错。
她纵身上树,小心地练上一个时辰,然后改成练刀。
练刀也有章法,先从头到尾练习一遍,增强肌肉记忆,感受真气一遍遍流转经脉,然后换个有风的地方,洒出一些落叶,努力在叶片落地前,把它们一分为二。
开始只有一两片,达标后变成三四五六片。
还挺难,刀没有这么快,三片就有点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