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跟着周婶拿着锄头背篓进杂木林,她们要去把那些杂草枝叶运回地里,再把这些东西挖坑填埋,等着腐化后给地里的土补肥。
“把这些嫩枝绿叶埋下去,等它们在土里烂透了,就是最好的肥。”周婶子喘着气,但手上不停。
“短期可能瞧不出来,可这是长远养地的法子,年年这么弄,死地也能变成好地,早年我在老家,就这么一点点把薄地养肥的,村里数我家的地最出粮食,只可惜老家连着遭了几年灾,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舍不得伺候了那么久的地。”话语里满是怀念不舍。
萧三娘晚了一会才过来,她手里也拿着一把锄头,手上戴着一副细棉缝制的手套。
见童念看过来,她面色赧然的翻转双手:“我这双手是吃饭的指望,不敢真让它糙了磨了。”
随即又柔声叹息:“家里虽说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好过些,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陈才,重活我帮不上大忙,但这些轻省些的,我能做一点是一点。”
童念抹了抹汗笑道:“嫂子心疼陈大哥,他知道了肯定高兴着呢,你这手套做得好,这么戴着手也不怕被割了划了,改明儿我也弄做一双。”
周婶也点头:“三娘那双手是宝贝,是该仔细地护着点,别真为了这点地弄伤了,你们家陈才是个有出息的,眼下难过些,熬过这一两年,福气在后头呢。”
萧三娘点头称是,她体质纤弱,从前在家也极少干农活。
她做事细致又慢吞吞的,好在有同样半路出家的童念作伴,两人半斤八两,互相鼓劲,倒也不怕旁人笑话。
日头渐高,三人挖了不少的树叶杂草埋进地里。
周婶抹了把汗,提议道:“光靠这些树叶子还不够,咱们还得去河道那边挖些黑泥回来,河泥肥力足得很,咱们去挑些来,你们直接下到地里,又养地又能长收成。”
说罢三人又去谢家村那边的河道里挖了些河泥回来肥土。
河泥散发着水腥气,比普通泥巴重多了,童念和萧三娘两个每回都挑不了多少。
周婶力气足些,能一次挑两担子河泥,还来回走了几趟。
童念和萧三娘咬着牙撑着走了三趟就背不动了,索性就坐在田埂边休息。
两人去泉水边洗了手,挑了处阴凉些的地坐下,又把带来的吃食拿出来放好,等着周婶最后挑一次河泥,再一起吃。
童念厨艺一般,但胜在她舍得放油和香料,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她炸了一碗小酥肉,又用蜂蜜桔皮泡了一大竹筒水。
见她拿出来几个形状怪异的馒头,萧三娘忍不住笑了。
“昨日瞧你做菜还有模有样的,味道也很不错,怎这馒头做成这般模样?”她柔声调侃童念。
童念自己也笑了,无奈摊手:“没办法,我以前不怎么做过面食这类的东西,就这还是特意挑了好看些的。”
两人正说话间,周婶已经挑了河泥回来,倒在了地里。
她洗了手,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朝着童念她们走去。
瞧见童念放在海碗里的丑馒头,她也乐了:“这是你做的馒头?怎的没发面?”
周婶接过一个,咬了一口:“面放多了,不过挺顶饿。”
童念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着回答:“今儿早上做的,时间不太够,我就拿去蒸了。”
面有些厚实,勉强能吃。
萧三娘倒是很给面子,她斯文的小口咬了几口:“丑是丑了点,吃着味还不错。”
“嫂子不嫌弃就多吃点,我带了不少呢,婶子也再拿一个,配这小酥肉吃,早上刚炸的还脆着。”童念说着又把装着酥肉的碗递过去给两人分。
周婶带了一包文守诚从县里捎回的酱肉和几张自家烙的厚实大饼,她麻利地卷了肉递给童念和萧三娘。
萧三娘拿着洗净的树枝当筷子,将自己带来的五花肉和陈才从酒楼匀回来的几样小菜,仔细分到三人的碗里。
她柔声道:“知道今日咱们要下地,陈才特地带回来的,你们尝尝看。”
“闻着就香!谢谢嫂子!”童念接过,咬一口卷饼。
又尝了尝酒楼的小菜,由衷赞叹:“婶子和嫂子的手艺,都比我的强多了!”
扒了两口,童念看到身侧排排放的肉菜,忍不住笑道:“瞧咱们带的这些菜,办个席都够了。”
她们本是说好了在田间地头随便对付一顿,哪晓得都是都备足了肉和主食,分量瞧着就是给另外两人都带了的。
周婶捧着碗,笑得大方:“要是别人我可舍不得给这么好的呢,不过现在瞧着,我倒是占便宜了。”
萧三娘细嚼慢咽着,闻言摇头:“婶子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教我们那么多实在的法子,不过一点吃食罢了,哪值当说占便宜的。”
童念用竹筒给两人倒了水:“嫂子说得对,没婶子教我怎么开地播种的,我家的地怕现在还是空的呢,来,尝尝这个水,解解乏。”
萧三娘点头附和,若非周婶提醒可以请村里人开荒,她当初差点就要自己用绣花的手去一寸寸掘土了。
三人就在地头的树荫下,边吃边聊些村里的事情。
萧三娘和童念都不怎么和安民村里的人交往,村里各家的情况,大部分都是通过周婶知晓的。
又稍微休息了半响,恢复了气力,这才开始把河泥和田间普通的土混合,之后又仔细的把混合好的泥铺在地里那些幼苗上面。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周婶子叉着腰:“行了,剩下的就是按我说的时辰去浇水就行,收拾收拾咱们回吧。”
童念累得腰都有些抬不起来了,身上的衣衫满是尘土泥。
衣服那更是湿了干,干了湿,印出一层白色的痕迹。
种地不易阿!
23第1章 第 23 章
◎进县城买些货◎
带着一身疲累回了家,林安很贴心的帮她在净室放好了水,她匆匆吃了饭,洗了澡就睡了。
一夜好眠,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满室暖意,童念这才醒过来。
第一感觉是浑身都酸疼的厉害,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撑着慢慢坐起来。
好在这一个月不停的忙碌,早已经不时当初那个风吹就倒的样子了。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林安压低嗓音的说话声。
她穿好衣裳出去,就见到林安打了一小桶水,准备进厨房烧热了喝。
林宁拿着扫把,在堂屋里扫着地。
见童念出来,两人眼睛一亮。
“阿姐醒了!”林宁丢下扫帚跑过来,仰着小脸跑过来。
林安边提着水边和童念说话:“阿姐,饭给你热在锅里呢,你洗洗脸吃了。”
“好。”童念伸了个懒腰应道。
“阿姐是不是很累,昨日回来脸都白了呢。”林宁有些不放心。
揉了揉她的脑袋,童念安慰她:“放心,昨儿个挑河泥有点累着了,睡了一觉好多了,今儿个你们俩还是在家里等我,我去县里买几口水缸回来。”
从杂木林那边引过来的水虽然方便,但流量毕竟有限。
她们现在每日洗菜做饭,还要洗衣洗澡,光靠那点水肯定不够。
还得买几口水缸蓄着才够用。
仔细的吃完饭,日头已经已经晒得老高,童念拿了一小块银子,又带了一百文铜钱,贴心藏好。
童念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掩上院门,背着背篓朝着村口吴家侄儿吴老三惯常停车的地方走去。
每日午时村里的驴车会再回来一次,她到的时候,驴车旁已等了三四个同去县城的妇人。
她们有的背着一大筐柴火,有的背着些菜蔬野果,都是去县里换钱的,见了童念,纷纷笑着打招呼。
“童妹子,今日也进城啊?”一个面熟的婶子问道。
童念回忆了一下,是常在村口和周婶聊天的一个妇人,她记得好像姓李。
“是呀,李婶也去县里?”
见童念认识她,李婶笑得更开心了些。
她指了指地上的筐:“在山里挖了些野菜,准备去城里卖点。”
瞧着那一大筐野菜,童念佩服道:“婶子真厉害,能准备这么一大筐呢,菜也新鲜,指定能卖上好价。”
李婶一听这话,心情大好,又和童念聊了几句。
不一会驴车回来了,童念帮着其他人把东西搬上车,原本有些不认识她的妇人,因此也对她眼熟了几分,心下有了些好印象。
一路上妇人们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话题很快转到陈家那气派的青砖房上,言语间多是羡慕。
也有猜测陈才到底在蓝家酒楼挣了多少工钱的,童念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其他的话就不再多说了。
进了城,和村里人道别,童念便往西市走去。
西市不如东市繁华,但沿街店铺多是售卖杂货粮油,布铺小食等物,更适合来买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