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点好的,庆祝咱们又好好过了一天!”
两人学着童念把手撞在一起,小口的吃着肉干,神色满足。
第二日官府组织的集体建房指导,终于轮到了他们这片偏远的角落。
一个老匠人带着几个学徒过来,教童念她们怎么用本地材料搭建最简易的窝棚或土屋。
童念学得异常认真,观察老匠人怎么用石头垒基,怎么用树枝做骨架,又怎么和泥抹墙的。
奈何知行合一并不简单,瞧着老匠人做的简单,到她们来做的时候,怎么都做不成形。
回来后,她心里有了底。
靠她自己肯定建不起正经屋子,看着地基上铺着的干草窝,她第一次知道比家徒四壁更惨的是连壁都没有。
不过结合看到的方法还有自家的条件,童念觉得搭一个简易的窝棚应该还是不难的。
三人花了一下午,砍了不少半人高的灌木树枝,围着地基上还残留的朽木搭了一个小“树墙”。
这些树枝主要是是用来防些小动物虫蚁的,虽然作用有限,但比起露天席地还是会多不少安全感。
幸好这里气候干燥,暂时还没有下雨的迹象,屋顶她们可以暂时不管。
童念又在地基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旁,用杂草藤曼做了个简易的厕所间,虽然简陋,但总比进杂木林来得安全。
第二日童念去了县里东市铁器铺,借着谢云意的名头,没想到还真赊了一把旧锄头。
她又预付了点定金买了把砍柴刀,没给上的账依旧赊在谢云意头上。
没办法,她实在没钱了,只能等以后有钱了再好好谢谢这个好心肠的邻居。
回家后,她又用干草树枝做了两个简易的背篓,开地的东西才算是准备好了。
真正的开荒是极其缓慢又折磨人的,没有犁,没有牛,全靠人力。
村里的农具又少得可怜,家家户户都急着用。
童念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争吵声。
修草屋那边的人手紧缺,分配不均时,怒骂声能传出去老远。
童念远远听着,心里那点指望官府或者蓝家援助的念头也彻底歇了,还是先靠自己吧。
因为下午要开始去垦荒,童念中午奢侈的做了一顿干饭。
她把那块兔肉干细细撕碎扔进粥里,又给每人一小瓶盖功能饮料喝,饭菜虽然简陋,但比起平日里清可见底的粥汤,已经算是难得的大餐,两个孩子也是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午后日头稍微偏些,童念便拿着工具带着两个小的去了地里,她还特地让林安先打一罐泉水放着,洗干净些青草,放在里面过滤,主要起到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荒地上的杂草灌木茂密,许多还带着刺,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她先用一根长木棍在要清理的区域仔细拍打了一圈,惊走可能藏匿的蛇虫,这才拿起砍刀,朝着那些杂草荆棘砍去。
她清理出来的空地,林安和林宁就跟在身后,把砍下来能用的枝条杂草用干草捆好,留作柴火,细碎的杂草就堆在一侧。
清理完地表,童念拿起锄头,选了一处看起来相对松软的地方,用力铲下去。
锄头没入土中不到一寸,就被底下盘根错节的草根,板结得像石头的土块死死卡住。
她咬咬牙,用脚狠狠踩在锄头上,全身重量压下去,这才勉强翻出来一块土疙瘩。
童念看着脚下的土块,再看看眼前的荒地,总算知道为什么官府定的熟地标准不高了。
无奈下童念只好分配任务:“宁宁,你负责把地里的石块捡出来,扔到那边地埂下去。”
“小安,你先扯那些好拔的草,根扎得深的留给我来铲。”
三人分工合作,林宁弯着小腰,一趟趟把石头运到地边。
林安蹲在地上,双手抓住那些较细的杂草,用力往上拔。
没过多久,童念就觉得两只手臂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砸进干裂的土里。
她身上穿的还是爬山时那套运动服,如今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难受。
“阿姐,喝口水歇会儿吧?”林安注意到她不停甩手喘粗气的样子,懂事地递过装着清水的罐子。
童念接过道谢,仰头抿了几口。
清甜的泉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稍微缓解了疲惫。
她抬眼看看天色,日头开始向西偏斜,天空中染上艳丽的金红色,一天中最难熬的酷热正在过去。
她抹了把汗:“没事,再坚持一会儿,趁着这会儿凉快些,多干一点,早点清理出来,咱们就能早点把种子撒下去。”
休息了一会后,三人埋着头,继续奋战。
等到天已经渐黑,看人都已经有些模糊的时候,童念才停手。
“今天先到这里吧。”
她直起几乎僵硬的腰,声音疲惫:“天快黑了,咱们先回去。”
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地基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简单洗漱后,吃完中午冷掉的粥,便早早躺下。
夏风舒爽,童念躺在干草上,听着身边两个孩子很快响起的细微鼾声,静静地看着繁星发呆,不久后就在疲累中熟睡下去。
7第1章 第7章
◎落户立籍,成为新村民◎
翌日,天色微明,童念忍着浑身酸痛起身,叫醒两个孩子随便吃了下早饭就去了地里。
她们来到地头时,发现旁边有人。
那妇人动作利落,正拿着一把旧锄头,对着地里的几块大石头发愁。
她身边的男人则显得瘦削文弱些,穿着破旧的青布长衫,虽打着补丁,瞧着却比同村的人看起来干净许多。
至少看着比童念几人体面多了。
“这位娘子,这么早就来忙了?”那妇人先看到了童念,主动打招呼,声音爽朗。
童念忙笑着回应:“想着赶早凉快,嫂子这么早啊?”
她看了看对方地里的情况叹道:“地里石头不少啊。”
“可不是嘛!”妇人叹了口气,用锄头柄指了指。
“这玩意儿,撬又撬不动,搬又搬不走,只能使力气推,大半力气全使在这上面了。”她尝试着用锄头去别一块石头,锄头卡在石缝里,她用力一扳,石头纹丝不动,自己反倒差点摔倒。
旁边的男人赶紧扶住她,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没用,这些力气活一点帮不上。”
童念见状,将手里的树枝递过去。
“婶子,您试试这个,用这个口卡住石头底下,手握这头往下压,兴许能借上力。”
妇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按照童念说的,将“Y”形缺口卡紧石块底部,双手握住长柄末端,施力向侧面压,那块顽固的石头居然松动了一下!
“嘿!真管用!”妇人脸上露出喜色,又加了几分力气。
这次石头被顺利地撬离了地面,比她用锄头更省力。
那文弱男人也露出惊讶神色:“此法甚巧!娘子是如何想到的?”
童念笑笑:“开地时瞎琢磨的,地里有些石块埋的深,用锄头反而不好用。”
总不能说她看直播学的。
她顺势搭话道:“我叫童念,二位如何称呼?”
“我姓周,村里人都叫我周婶。”妇人爽快地说道,又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这是我当家的,姓文,文守诚,以前念过书,是个童生。”她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自豪。
文守诚朝童念拱手,动作斯文:“童娘子。”
“周夫人,文先生。”童念连忙回礼。
童念注意到文守诚的手虽有薄茧,却干净,指甲缝里没有泥土,确实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人。
而周婶的那双手,则粗糙有力,指节粗大,满是劳作的痕迹。
周婶见童念是个明礼之人,心下对她印象好了几分。
她爽朗道:“咱们乡下人哪来什么夫人先生的,童娘子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周婶子,叫他一声文叔就行。”
童念自是答应的,远亲不如近邻,能多交好几个邻居还是好的。
有了这简易的杠杆工具,清理石头的效率果然提高了。
周婶是个干活的好手,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文守诚虽然文弱,也没偷懒,在一旁帮忙搬运撬松的石头,而且时不时就会替周婶擦汗,给她喂水。
两家就这样边干活边聊了起来。
原来这文家就住在她救过的那对夫妻后面,只文家人比她们晚到,又进了县城待到昨日才回,两家人这才没见过。
这文守诚年轻时读过不少书,还考中了童生,只是后来家境败落,又连年遭灾,科举之路便断了,后来又大病一场,导致两人年进四十还无子。
他们本是北边肃州人,家乡遭了几年的大灾,今年又大旱没有收成,活不下去了,才跟着同乡一路往南逃难。
原本是准备来安阳县投靠远房亲戚,可前两日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得知那户人家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