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借用公司的样品吗?”她问关瑾。
关瑾一愣,面露犹豫,隔了好几秒才微笑叹气摇头:“当然可以。”
怎么好像不太乐意?
左溪月假装没发现他的情绪,在嘱咐过左展星好好休息后,就坐上关瑾的顺风车去了公司。
他带她扫脸进了一部空荡荡的电梯,从专属通道去了全息舱的存放处,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这让左溪月莫名放松了许多。
“请进。”关瑾推开一扇门,感应灯亮起,照亮房间正中摆着的那部全息舱。
左溪月看它眼熟:“这是我之前用的那部?”
关瑾点点头:“反正上面是你的數据,我就留下给你私用了。”
左溪月点点头。
关瑾并没有多留,他一向很有分寸感,在左溪月走近全息舱后,他便关门离开了,临走时刻意重重叹了一口气。
左溪月没理他,她抚摸着冰凉的舱体,按照之前的步骤进入全息舱,却发现连接身体的数据线对她来说有些长了。
她记得当时明明是按照她自己的身体数据调节的线长,可能是有人重新调整过吧。左溪月没当回事,自顾自调整了长短。
关瑾蹲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等待。
希望她不会发现他偷偷用过这部全息舱,他撑着下巴,脸上挂着微笑。
左溪月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感受到手背上一阵凉意,接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动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小声惊呼,声音落在左溪月耳中,充满了杂音。
她想睁眼,却睁不开,只能任由女人继续朝她手背扎針。
微凉的液体滴进血管,左溪月又动了动手指。
“真动了?”女声凑近,摸了摸她的颈部,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大概是全息舱数据没有加载完毕,左溪月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肢体,她努力了很久,也只是能动动手指。
女人静静站了会儿,然后拖着脚步往外走,口中喃喃:“错觉错觉,她身体没那么坚强……”
数据加载完善,左溪月耳边渐渐安静下来,她听出刚才是雷娜的声音,雷娜是来给她输液的?
她怎么了?
左溪月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游戏最后,是她对着管家开枪,然后游戏世界就开始慢慢崩塌……
所以现在是什么剧情?
她杀
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左溪月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吱呀——”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左溪月正心虚,听到声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噔”、“噔”、“噔”……
鞋底轻敲地板,声音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病床边。
左溪月心如擂鼓,却没有睁开眼睛。
一只温热的手避开她扎着針的左手,牵起了她的右手。
微微粗糙的拇指抚过她的手背,在她的血管周围画圈。
“都是针眼……”
来人轻叹一声,在她的手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左溪月右手发痒,忍不住颤了颤手指。
“啪嗒”,金属落地,她颤动的手指瞬间被人握住。
“溪月,你是不是……”
第94章 修正
“溪月,你是不是可以听见?”
“溪月?”
“你是不是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左溪月的肩膀被人扶住,熟悉的声音在耳邊盤旋,从来都镇静的男声里竟然有一丝明显的慌乱。
不过她憋着没动,没有回应他,只是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半晌,左溪月才感受到肩头那双手缓缓褪去,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触她的额头,随即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人走后,左溪月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额头上还残留着男人唇部的柔软与温热,那触感格外真实,也格外熟悉。
左溪月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却感受到一些异样。
她伸开手,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挂着好几枚造型不同的戒指。刚才的金属落地声,好像就是戒指不小心掉落发出的动静。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轉了轉指腹上挂着的几枚高调的、造价不菲的戒指,左溪月没忍住,朝床邊弯下腰,在地上寻找那枚疑似掉落的戒指。
床脚处闪过点点亮光,看着像戒指,左溪月刚想伸手捞,“吱呀”一声,门又打开了。
她僵在原地,抬眸,略显尴尬地和门口的人对視。
门口却不是刚才离开的商之绪。
左溪月原以为是商之绪去而复返,没想到来的并不是他,而是歲樟。
“主、主人……”
歲樟并没有在意她脸上那丝微妙的尴尬,他只是呆呆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喃喃自语:“我又眼花了嗎……”
左溪月坐直身体,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她观察着歲樟脸上的表情,一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歲樟并没有走进病房,他一直扒着门框站在门口,直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喂,今天禁止探視的,谁让你来了?”
岁樟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一直在出神的他没有站稳,朝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左溪月下意識抬手:“诶!”
她不出声不要紧,一出声,立马夺走了门口两个人的注意力。
岁樟扶着门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是真的嗎……”
左漾听到她的声音后,原本看向岁樟的視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挪向了左溪月,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敌意,在看清她后,那丝敌意瞬间融化成夸张的委屈:
“姐姐!”
左漾二话不说飞扑到病床前,他双手捧着左溪月的脸,单膝跪在床沿:“姐姐,姐姐……你醒了姐姐!”
左溪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姐姐……你真的吓死我了!”
左溪月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她看看左漾,又看看门口眼神恍惚的岁樟:“这是……什么情况?”
左漾不回答,他窝在左溪月的颈窝,小声抽泣。
倒是岁樟先回过神了,他几步冲上来,一把掀开左漾:“别碰她,她还在输液!”
左漾被推到床脚,抬起微红的眼:“姐姐,我弄疼你了吗?”
左溪月抿着唇摇头。
岁樟小心翼翼探出一根食指,轻轻点上她的脸颊,他的手很凉,左溪月无意識缩了一下。
“抱歉,主……”岁樟立即收回手。
他用指关节轻轻挑起她落在唇边的碎发,抖着声音:“您现在感觉如何?晕了这么久,您先不要随意起身,我去叫医生过来……”
说罢,岁樟逃似的跑出了病房。
左漾撑着手臂躺在床尾看她,岁樟走后,他才慢慢挪到了左溪月的跟前,小心避开她输液的手。
“姐姐……”
他把脸埋在左溪月的肚子上,猛吸一口,撒娇似的开口:“姐姐……”
左溪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左漾发出一声細小的呻。吟,他搂住左溪月的腰:“姐姐……”
他始终重复着毫无意义的音节,左溪月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效信息。
她想了想,故意装作茫然:“你是……”
左漾喊姐姐的动静顿了顿,他从她肚子上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左溪月:“姐姐说什么呢,我是……”
左漾说到一半,又停下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了。”
“姐姐……”,他换了种更甜腻的声音叫她,“我是你的专属护士呀,是姐姐用来……排解寂寞的……”
左漾咬唇,拽着她的手腕摁上他自己的心口:“不信你摸摸,是不是特别喜欢……”
左溪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左漾在她的注视下也渐渐红了耳朵,他无处可躲,干脆恼羞成怒地松开左溪月的手,摁着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够了够了,这太羞耻了,我不玩了!”
他牙齿撞得左溪月下唇一麻,下意识张开了唇,柔软湿热的舌尖灵活转动,細细描摹她的唇形。
“姐姐,有没有觉得我进步了?每次探視的时候,我都会亲亲你……现在总算得到你的回应了……”
左溪月没有回应他,她只是单纯想把他的舌头推出去,却被左漾不要脸地缠上。
左溪月被亲得喘不过气,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装傻:“你到底是谁?再这样我报警……”
“砰!”
还没等左溪月威胁完,左漾就被人拽着衣领甩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大床角落,床垫受力起伏,連左溪月都感受到了严重的震颤。
她抬眸向床边看去,从劲瘦的腰一路往上,和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对视。
是黎默。
左溪月差点叫出他的名字,又想到自己在装失忆,于是启唇:“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