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漾从床尾爬起来,他看都没看对他动手的黎默,视线黏在左溪月身上:“姐姐,你认真的?!”
“医生呢?姐姐是不是撞到脑子了?会不会有后遗症?”他扑上来观察左溪月。
黎默下意识抬手挡在左溪月面前,左漾这才注意到他。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都被赶出庄园了,竟然也有脸三天两头往姐姐跟前凑。”
左漾也不跟黎默争,他闲闲往床尾一靠,向左溪月告状:“姐姐,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况且今天本来就不是探视日,他連探视权都没有,出现在这肯定没安好心。”
左溪月低着头,防止自己忍不住对左漾翻白眼。
她收拾好表情,抬头看向黎默:“是这样吗?”
黎默垂眸:“我担心你。”
左溪月还想再装一会儿,岁樟已经带着雷娜进来了,他胸口还在起伏,绕过黎默,站在了左溪月另一边。
雷娜默默环视,抬手抽掉了刚好输完的液体,平静地扔进托盤。
三个男人的视线都在随她转动。
雷娜顿住,不耐烦指指大门:“都出去。”
左漾趴在床脚,隔着被子抓住左溪月的脚踝,装没听见。
黎默连装都懒得装,直挺挺站着。
只有岁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几步,视线却依旧黏在左溪月身上。
雷娜不说话了,安静盯着左溪月。
左溪月移开视线:“请你们听医生的话。”
几人这才不情不愿走出了病房。
“感觉怎么样?”雷娜问。
左溪月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感觉,很正常。”
蕾娜点点头:“倒也是幸运。你那露台已经封起来了,以后最好加固一下,不要轻易上去。这次幸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左溪月茫然。
雷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你又摔到脑子了?”
左溪月垂眸,点点头。
“唉……”
雷娜叹气:“真不知道该说你命大还是……两回都是从露台上掉下来,两回都毫发无伤只摔到脑子,两回都是失忆。”
“你已经昏迷一周多了。”
她不算耐心地解释:“当时你和你家那位管家在露台聊天,露台的墙壁忽然开裂了,你们就掉了下去。”
“幸好下落的时候他替你垫了一下,不然我也说不好你会怎么样。”
左溪月愣住了。
这和她当时经历的情况明显不一致。左溪月猜这是为了让她能继续玩下去而修正的游戏情节。毕竟,比起想方设法合理化她杀人的事情,显然是将剧情修正为“意外事件”更方便。
雷娜看她愣住,也闭上了嘴。
“那,管家呢?”左溪月问。
雷娜声音小了一点:“他没那么幸运,已经……”
左溪月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昏迷的这些日子,你那位未婚夫已经帮你封锁了消息,还在庄园里重新选了一位临时管家打理房子。至于之前的管家,也已经妥善安葬了。”雷娜一口气说。
左溪月低头不语。
过了很久,她才问:“葬在哪里了?”
“郊区的公墓,挨着管家经常祭拜的那座无名墓,”雷娜知无不言,“不过他倒是神秘,不仅没人知道那座无名墓是谁的,连他自己的墓,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名字,那墓上只写了‘左小姐的管家’几个字。”
左溪月大概知道那无名墓是谁的,管家曾经吐露过,第一次将她推下露台后,他就立了那座墓。
“该说的我都说了,够你应付眼前的局面了,等出院了记得给我放假。”雷娜捧着托盘抬脚要走。
“知道了,”左溪月盯着她懒散的背影,“给你加薪,给你带薪休假。”
“谢谢左小姐!”雷娜摆摆手,声音诚恳不少。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左溪月一个人,她靠着枕头,翘起嘴角环视四周。
没了通关的压力,再次回到游戏世界,她像是毕业后回到母校的毕业生,什么上课铃、作业本、班主任,通通都不会让她害怕,她就像个游客,轻松而自在地游走着。
左溪月微笑转头,却和门外的人视线撞在一起。
“你是……”她将失忆贯彻到底。
纤尘不染的高档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声响越靠越近,最终停在她的床边。
“溪月,你真的醒了。”
第95章 正文完
商之緒顫抖着手摸她苍白的脸:“你終于醒了,我这几天都在祈祷,如果你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你醒来的消息,我立马掉头回来了,我怕来得晚了,梦就醒了。”
左溪月看他神色认真,也没了逗他的心思,她剛想解释自己没有失憶,只是想逗逗左漾,商之緒却捂住了她的唇。
“没事,什么都不要说。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你醒了就好。”
商之緒拇指轻轻揉搓她的唇瓣,干燥的唇覆上来。商之緒很少这么坦诚,于是左溪月没动,任由他亲着。
亲了一会儿,左溪月还没什么反应,商之绪倒是受不了了,避开她的唇,趴在她颈窝小声喘着。
“我们是什么关系?”左溪月故意装作不解,“我有同意你亲我吗?”
商之绪轻笑一声,捉起她的手:“看见了吗?这些戒指。”
左溪月点头。她不仅看见了,还很挂念掉在床底下的那枚呢。
“我们是未婚夫妻,”商之绪脸不红心不跳,“感情很好,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婚了。”
左溪月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握着她带有小小针孔的手,咽了咽口水。
左溪月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表情,她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总感觉突然想笑,大概是你描述的未来很美好?”
“那这些呢?”左溪月怕被他看出来,于是举起手转移话题,展示那些花里胡哨的戒指。
实话实说,她手上的每一个戒指都造型奇特、十分闪亮,单戴一枚或许很漂亮,但一只手上戴得多了,反而显得累赘。
如果不是她的这只手养尊处优白皙漂亮,可能看起来会更加灾难。
商之绪也低头去看那些戒指,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这些都是证据。”他说。
左溪月好奇发问:“什么证据?”
“我向上天祈求,用我寿命换你醒来的证据。”商之绪神色平淡,像在讨论天气似的。
左溪月愣了一下,转着手上的戒指:“那我现在醒了,你会折多少寿?”
“不确定是哪次祈祷生了效,所以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也许三十……”
“拉倒吧,”左溪月打断他,“你连尺寸都没买对,生不了效。”
商之绪沉默一会儿,捏了捏她的手:“是你瘦了,餓不餓?想吃什么,我让人送饭。”
左溪月确实有些饿了,思考了一下:“清淡点就行。”
商之绪嗯了一声,在她额边落下一吻,出门打电话。
左溪月挨个把戒指扒下来放进抽屉,过了一会儿,商之绪还没回来,反倒是歲樟先进来了。
“主……”
歲樟下意识开口,又抿唇不语。
他将捧在怀里的食盒放在左溪月面前的小桌板上,把冒着热气的饭从里面端出来,声音轻柔:“我猜您醒来应该会饿,来不及回家,我就用医院的厨房简单做了点,您先垫着,等回家了,我给您做好吃的。”
左溪月存心想要挨个试探,于是装作客气:“谢谢,你真贴心,但是……”
“我能问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歲樟愣住了。
“您,真的不记得了吗?”他观察左溪月的神色。
左溪月摇摇头。
歲樟站在病床边,手指来回摩挲被角:“我……”
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啊,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主人和仆人?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反、反正……”
岁樟低下头:“我们经常一起睡觉,您还……让我喊您主人。”
左溪月愣住片刻。
他说的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都是问题。怎么听起来,他们之间好像不是那么正经啊?
她清清嗓子:“情夫?”
这下轮到岁樟愣住了。他的脸红了一大片,嘴唇却被咬到泛白。
左溪月开始反思是不是羞辱到他了。
岁樟却突然开口:“可以吗?”
“什么?”左溪月呛到。
“做情夫。”岁樟偏过脑袋,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
左溪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绯红的脖颈,終于是没忍住,一脚踹在他胯上:“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啊!侍从就侍从,别上赶着当情夫。”
她力气不大,岁樟身形都没晃一下,他盯着自己胯上那只脚,视线顺着她的腿往上移,和她对视:“主人,你……”